暖流

时光

两个月前，我们回哈尔滨租房短住。听邻居说，小区球馆乒乓球很热，我抽时间前往探究。没想到，在那里遇到几位多年前结识的球友，应邀与他们一起打球。

每天上午九时，这五位球友都会准时到达球馆，占用一张球台打球。简单活动拉伸，以基本功训练为主的打球开始了。动作幅度小、激烈程度低，边打边唠嗑，二十分钟轮换休息，这就是这几位老年乒乓球爱好者打球的状态，类似于南方流行的“休闲乒乓”。

几次打球后，我发现他们挺有规律，每隔一天集体提前半个小时离场。用他们的话说，是乘公交车到三站地外一处果蔬商场买菜，这让我感到不解。居住地附近有两处农贸市场，何必舍近求远到较远的果蔬商场买菜？况且，在农贸市场买菜可以讲价、可以动手挑选菜品，去果蔬商场买菜是不让顾客动手挑选、蔬菜价格也是固定的，两者比较前者优势明显，他们为什么偏要选择后者，他们这么做图什么？这让我感到困惑。

一次打球休息时，我向身边的岳大哥说出内心疑惑。他告诉我：“我们去那家果蔬商场买菜，是因为那里卖的蔬菜品种齐全且新鲜，份量足其价格低于农贸市场价格（净菜出售）；那里的营业员服务态度好，给予顾客购菜多种选项，确保顾客满意，而且，对待老年人给予应有尊重。特别是一位中年女营业员，她对顾客真诚服务、她能站在顾客角度思考问题、她给予顾客应有尊重、她对顾客如同当年全国劳动模范张秉贵那般热情。所以，我们愿意到这位中年女营业员那里买菜，去享受被尊重的感觉、去找寻当年那段美好记忆、去体验被暖流冲击的感觉、去体验人间那份真情，仅此而已。”

一个买菜，被他弄得如此玄乎；一个卖菜者，被他吹得高大上，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这似乎故弄玄虚。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听完岳大哥的表述，我反问他：“如何区分界定虚伪应酬与真心服务呢？”岳大哥回答：“虚伪应酬与真诚服务难以用语言准确界定，必须用心来感受。但是，这是截然不同的待人态度”。岳大哥这番话，让我陷入沉思。

后续几天里，我在与他们闲谈中又听到一些具体事例。如： “老伯您好，今天的菠菜质量不太好，您就别买了。假如你一定要吃，我就给你少挑点行吗？”这话听着挺贴心的；如： “大嫂您好，你看这几个青椒可以吗，是否需要调换？”这话听着挺诚恳； 如： “阿姨您好，你不用买袋子，我这里有回收并清洗干净的袋子，送给你好吗？”这话听着挺周到；如：“老伯您好，今天有打折半价菜，你要不要？菜品不是腐烂是有损伤，好，我多拿些过来供你挑选好吗？”这话听着不像硬性推销。上述事例还有很多，没有必要一一列举，这些都是他们讲述给我的。他们讲述的目的，是想向我证明：那位中年女营业员是真诚为顾客服务，她不仅重视语言技巧、她还知晓如何尊重顾客，她在用心服务顾客。

说实话，他们讲述的事例令我感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决定实地体验。当我第一次与他们同行去位于群力第六大道处这家“全盈生鲜”果蔬商场时，进门抬头就看到柜台上方醒目标识“宁赚百人一毛，不赚一人十元”。依我看，这种标识明确了办店宗旨，经济实惠是办店方向，优质服务是亲民与办店的保障。确认这些，你可以从商场内涌动的人群、你可以从商场繁忙的场面中得到印证。同样，我为了亲身体验买菜的乐趣、避免他们的误导，我以参观为名脱离他们的视线。参观中我发现，买菜者中团购很多，而且团购量很大，大多集中在左侧柜台。菜品零售区有七名女营业员正在工作，他们告诉我那位中年女营业员在最右侧位置，在她那里买菜者排起长龙。我猜想，这与她的服务质量和知名度有关。当我排在队尾时才发现，前面竟然有二十一人在排队，其他营业员那里可没有这么多人。既然已经来了，只能耐心等待，只不过我的眼睛没闲着，我看着这位中年女营业员为排在前面顾客服务，虽然听不清她与顾客交流什么，却看到买菜者离开时的笑脸。你别说，我这几位球友还真没骗我，这位中年女营业员确实与众不同。她满满的诚意、她谦逊的态度、她尊称的话语、她周到的服务，从那些买菜者一张张笑脸上映射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褒奖。同时，我注意到，临近蔬菜区还有蔬菜精品柜台，那个柜台上出售的菜品都是有机蔬菜或高档菜品；我还注意到，对面的熟食区排队购物的人很多，主食区、肉类区、水果区、粮食区，副食区排队购物的人也都不少，由此可见，这个商场亲民的价格、菜品的高质量、优质的服务，是这家果蔬商场生存的保障。

过了一会，几位球友先后买好菜品走过来，等我买菜后一起回家，我请他们先回去。毕竟，他们都是快八十的人了，还要回家做饭，不能因为等我而耽搁时间。将他们劝走后，又等了一会我就排到了，当我听到那句：“老伯您好，你想买点什么蔬菜，数量多少”时，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报出菜名与数量，这位中年女营业员一样一样将菜品装入我带去的塑料袋中。我注意到，她每次拿过来的菜品都会多带过来两件，供我挑选。这样的服务，在之前没有遇到过。结账后，我突然想起土豆忘记买了，连忙向这位女营业员说明，她只问了要大个的还是要中个的，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这让我很满意。当我回到家，老伴看到我买回的菜，不相信我是在果蔬商店买的。菜品太干净了，西红柿都红了，茄子杆都掰断了，土豆一般大，菠菜每一根都很干净，用老伴的话来说，这比地摊上挑选的都好，价格确实还低于农贸市场。看来，果蔬商场很在意声誉，很在意果蔬质量，很在意老百姓的感受；看来，这位中年女营业员为商场增光不少，她自身带热带光，在买菜过程中将这份热能传递给每一位买菜者。

随着去果蔬商场次数的增加，新鲜感减少、更加适应了那周到的服务、更加适应了那彬彬有礼的尊重，真切找回当年人与人之间那份真情，真切感受到人间烟火气的浓香，我也有了那几位球友相同的感受。 要知道，他们已经坚持几年在这家果蔬商场买菜了，可见商场有吸引力，可见这位中年女营业员有吸引力。这种吸引力，是正能量的传递。

打球仍在继续。在打球的间隙，我与几位球友交流更多的不是球技，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一位中年女营业员真情的服务，改变了我们颓废的生活状态，让我们这些近八十岁的人感觉心是暖暖的。

我不知道这位女营业员的名字，我只知道她在传递暖流，；我不知道这位女营业员为什么会对顾客如此热情，我只知道她有金子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