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

陈酿

<p class="ql-block">  说实在的,我从小就怕父亲,是发自骨子里的那种怕。当然啦,姐姐和弟弟估计也同样如此。</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们姐弟三人经常在家里打打闹闹、家翻宅乱,尽管经常挨母亲的笤帚圪垯子,也不会收敛半分。可是,一听到院门“吱呀”声响或父亲的脚步声,就像按下开关一般,立即安分守己、鸦雀无声。有时,被父亲撇上一眼,就会毛骨怵然、噤若寒蝉。这并非是因为父亲经常“家暴”,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害怕的不行。</p>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教训我的次数非常有限。一次是因我和同伴偷食生产队的“甜棒(嫩玉米杆)”,同伴被抓后牵连出我等数人。父亲闻讯后回到家中,把我按倒在炕沿上,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我反正是哭了好久。</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是有人诬陷,说我和弟弟偷吃保珠伯的干粮,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一耳光将蹲在檐台上的我煽倒在院子里。这次,我倒是“宁死不屈”。向父亲辩解后,转身就拉起弟弟,冲向那位造谣的小伙伴家中。小伙伴自知有愧,哪里敢出面对质。我叫骂一阵后,扬起石头打碎他家的一块玻璃才告罢休,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p> <p class="ql-block">  我经常和小伙伴们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抽小兰花烟,什么卷烟、烟袋、本地烟(地面挖个小坑,放张蓖麻叶子,把拇指插在中间,根据人数转圈摆上蓖麻叶杆,用土轻轻拍实,拔出拇指后放入烟叶,点燃后几个人爬在地上用嘴对着蓖麻杆抽),纯属瞎害。但从不敢在家里抽,更不敢让父亲发现。</p><p class="ql-block"> 直到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春节,父亲对我说:你要招待人哩,想抽就抽吧。我才敢当着父亲的面抽烟,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父亲来古交家中养病后,因经常在一起抽烟,时间一长就渐渐地从容不迫了。我有个深夜看书或画图时必须抽烟的坏习惯,即使不抽,也得点着夹在手指上。父亲见状,只是把烟灰缸向我面前轻轻一推,以此提示我少抽些烟,有利于身体健康。</p> <p class="ql-block">  我的小学、初中以及高中阶段都是在村里的学校上学,遇到作业难题时,父亲都能给我讲解的一清二楚(高中数学微积分和理、化除外),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在班里学习成绩拔尖,与父亲的长期辅导密切相关。尤其是高考前,父亲在昏暗的灯光下为我抄写的一大册《忻县地区高考数学复习资料》,图文并茂,堪称手抄本的佳作。</p><p class="ql-block"> 跟随父亲下地劳动,每当看到父亲挥舞着农具干出漂亮的农活,我心里暗暗思忖着:何时才能向父亲那样掌握熟练的农艺?每当听到父亲不论是剖析农时节气还是调解邻里纠纷时,说出的话字字千钧,我脑海里立即闪现出上识天方、下识地理的诸葛亮的影子来。用样榜戏《智取威虎山》中那句“拿起枪能打仗,拿起锄头能种田”的台词来形容父亲,我觉得一点也不为过。</p> <p class="ql-block">  尤其是父亲来古交养病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从父亲的教诲中学到了好多的人生哲理。看似粗浅的一席话,往往令我茅塞顿开、走出盲区,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使我在人生道路上少走了不少的弯路,从而取得新的更大的成绩。</p><p class="ql-block"> 由畏而敬,是我与父亲相处近三十年来的整个心路历程。他老人家通过言传身教,鞭策着我不断学习、追求进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在职场中实现着自己的人生价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