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鲸记

张筱芳

　　在加拿大温哥华岛的维多利亚，被女儿“忽悠”着去远海看鲸鱼。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出发前女儿告诉我，观鲸旅行社友情提示：海面上的温度，大概是10度左右，风比较大，建议多带衣服。

早早来到观鲸团的登船地点。这里原是渔人码头，经济发展了，城市扩大了，真正的渔人也不在这里交易水产品了。政府对这里稍加改造，利用原有的码头、栈道、船屋，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有吃有喝能休息的旅游集散地，成了维多利亚一个挺有名气的网红打卡点。

　　签到、验证预订的观鲸订单、发放登船证。登船前，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女船老大”，拿着示意图，向观众介绍了本次观光的航线、观鲸地点，以及安全事项。叽里呱啦一大堆，语音抑扬顿挫，极有感染力。估计讲得很风趣，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善意的哄笑声。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却像个傻子一样，人笑也跟着咧嘴，只怕别人指我为“阿曲西”。

　　登船后，四位“女船老大”解开缆绳，发动机由轻而重地开始轰鸣，那观鲸船便由慢而快地驶离码头，驶向外海。港湾里的楼宇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轰鸣中，观鲸船尾抛出两条长长的白链……海风拂面，阳光灿烂，海鸥不时从船舷边飞过，阳光轻轻地洒在被发动机划破的海面上，浮光跃金，仿佛一把珍珠，洒在深蓝色的海面……

发动机停车了，观鲸船慢慢地停了下来，大海也变得宁静了。“船老大”，此时是专职的观鲸团导游，又在叽里呱啦地向游客介绍：这里是观鲸点。船的左舷，很快，会有鲸鱼出现。人们集中到左舷，长枪短炮的相机，集中瞄向海面。当然，大多数人还是举着手机，上下左右摇摆。

随着“欧～”的一声欢呼，只见蓝色的海面上，一个黑白相间的物体，突然翻出水面打了个滚，留给海面一个黑色的背鳍，又迅速向前推进，就像我们常在视频中见到的潜艇或鱼雷，遨游在水中，前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手机上的相机还没来得及打开，更不要说寻找、瞄准和对焦了。更夸张的是，此时，我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说我已在美国境内，推荐我购买19.9美元的移动流量的信息，使正在手忙脚乱拍鲸鱼的我，更加忙中出错，狼狈不堪。

　　过了十多分钟，又听到了人群里的欢呼声，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头鲸鱼的黑色三角背鳍划出水面，最后，亮出最有特色的巨大“M”型尾鳍，在海面上做了一个精彩的亮相。

如此这般三番五次，就觉得还没看够，但似乎那鲸群已“撤离现场”，不再出来，大家也毫无办法。在众人的念念不舍中，观鲸船又缓缓启动了。

只觉得气温下降了。我从双肩背包里拿出来绒衣绒裤，抵御这海上的寒意。

不知不觉间，观鲸船又缓缓地停泊在一片平静的海面，“船老大”们又在说：这里是又一个观鲸点。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影跃出海面；伴随着又一片惊叫，只见三片黑色的背鳍，呈一个整齐的“前三角”队形，向我们驶来，像受阅的潜艇编队，半潜通过检阅台；又给我一个惊喜，一头鲸鱼在离我不远处，喷出两、三米高的水柱，然后再从容上跃，翻身，并显示它巨大的尾鳍……

我估计眼前的这群鲸群，大约有十多头鲸鱼。它们精彩的表演，令人眼花缭乱，让人看了大呼过瘾。

　　观鲸船返航了。我们还顺带着看了一个小岛上的海豹和白头鹰。“船老大”说：白头鹰和海豹也是个稀罕物呢。现在小岛上的海豹不多，大多数已游到美国的阿拉斯加去交配、繁殖了，留在岛上的，是海豹中的“家国守护者”。而我的思绪，却仍然停留在刚才鲸鱼精彩表演的画面里。

在返航途中，望着眼前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色，我突然发现，天空中一轮半月高高挂起，与艳阳交相辉映。这可是我们常说而不常见的“日月同辉”的壮观。举起手机，想为它们同框留影；无奈手机的“广角”功能太差。若以我为原点，太阳和月亮之间，大概有一个40多度的夹角，无法同框。所以，只能照下白天的月亮。即便这样，月亮还是很难看清，只是表达一下意思了。

　　下船了，下面还有另一拨人，正在登上另一条观鲸船。女儿告诉我：那是今天最后一班观鲸船。现在是傍晚六点半，等他们回来，是九点以后，天也黑透了。而我却在想：他们这个时间段，除了观鲸，还能看到海上落日的壮观和曼妙。任何事情，总是有失有得。老天爷总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