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打工(五) </p><p class="ql-block">1975年的夏天,又是一个酷暑炎炎的假期,母亲依旧坚持让我们姐妹俩在假期里吃苦磨砺、踏实劳作,就这样,我又走进了新建县砖瓦厂,开启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拉砖、晒砖生活。</p><p class="ql-block">新建县这家砖瓦厂,离我们家有七八公里远,路途不近,来回全靠步行、靠体力奔波。</p><p class="ql-block">在那个物资匮乏、全靠人力作业的七十年代,砖瓦厂是地方建设最基础的原料产地,全县城乡建房、修路、盖厂房,所用的红砖大多出自这里。厂区常年尘土飞扬、热浪滚滚,是最枯燥、最繁重的纯体力劳作之地。</p><p class="ql-block">那一年和我一同干活的,有我的姐姐,还有一位稳重踏实的年长大哥。他是我父亲老师的儿子,当时在南昌市二中读书,斯文内敛、话不多、不张扬,做事极为勤恳本分。整个暑假,我们三人结伴劳作,彼此相互照应,默默出力,没有怨言,更没有偷懒懈怠。</p><p class="ql-block">我们的工作内容很单一,却极度耗费体力、磨人筋骨。砖瓦厂的工人师傅先取用本地的红土,经过和泥、制坯、入窑、烧焙,烧出成型的红砖。刚出窑的砖带着余温、带着潮气,不能直接送往工地使用,必须统一运到宽阔的晒场晾晒干透,干透达标后才能出厂、运往各个建筑工地。而拉砖、卸砖、架晒砖,就是我们整个暑假日复一日的全部任务。</p><p class="ql-block">每日酷暑当头,我们推着沉重的大板车,往返于窑场与晒场之间。一车满满的红砖,分量极沉,全程纯靠人力推行。七八公里的路途加上厂区内来回往返,烈日烤得地面发烫,尘土扑面而来,汗水顺着额头、后背不停流淌,衣衫反复被浸透、又被晒干。</p><p class="ql-block">把一车砖艰难拉到晒场后,还不能稍作休息,紧接着要徒手卸砖、码砖晾晒。每一次搬五块,按照“十字架”的样式层层错落架起。这样摆放通风通透、晾晒均匀,干得更快,也不易受潮变形。看似简单的重复动作,日复一日、成千上万次重复,手臂酸痛、指尖磨糙、腰背僵直,是每天常态。</p><p class="ql-block">这个枯燥、繁重、暴晒的体力活,我们一口气干了四五十天,几乎贯穿了整个暑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