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他乡为异客 心上月光在哪里

云中龙

　　在一个不喜欢的城镇里生活，不情愿但又必须上街买菜购买生活用品，而且还要兜兜转转的收取快递，更无奈的既是认识了周围的一些人也觉得陌生，不是倒垃圾这种万不得已的事，轻易不肯下楼更不愿随意闲逛，与那些偶遇的同楼人打个招呼便匆匆擦肩而过，实在不想多聊一句。在这里，我是抱着短暂居住的心态而居住的，我不想在这里的路牌下停留，不想在扶梯上留下我的指纹，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我的名字，在我的心中这里的风裹着的是独属于异乡的陌生气息，没有我心上的月光！然而，某一天街角转头的瞬间，在猝不及防中一个熟悉的人撞进我的眼眸，那一刻周遭的人声车流都好像慢了半拍，原来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也能刚好撞见藏在心底许久的那个人。所有此前的孤单仿佛有了依靠，孤独的行程中有了一处柔软的落点，那些经纬交织来来去去的路，突然溢满了些许的期待。

　　与他相识是在数年前的内蒙古乌拉腾，那地方是风裹着草叶清香的大草原，地形虽则高高低低起伏不平，但都是浅沟和缓坡，马、鹿以及白云似的羊群慢悠悠晃过泛着金光的草甸，零星的蒙古包飘着淡浅的炊烟。那些日子，工期结束才是归期，谁也不必追赶匆促的日程。白天忙碌于工程，傍晚坐在草墩上看云在蓝天慢慢飘过，听远处传来沉闷浑厚的马头琴音乐，觉得十分安逸。每月少不了有那么一两天材料供应不足的的候，趁着闲暇，总爱结伴而行，在辽阔的大草原走走停停，随手摘一朵无名的小野花，躺在软乎乎的草甸上歇息，连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每一寸日常都浸着松弛又鲜活的暖意。

　　后来，这边完工后又挪了一个地方叫巴音，是去为当地的一个高官而建厂，说是建厂也不叫建厂，仅圈围墙而不建厂房不进设备，说白了就是圈地，是为这些内部消息灵通又有实权的人物在未来国家开发项目中圈钱而准备的。厂地东面是一道梁，翻过梁是一片大得看不见边的公墓，这里山势各有奇巧，地形错落有致，注定了购买墓地时悬殊不同的价格。几乎相隔不到几天时间便能听到唢呐高亢悠扬带着哭音的长调，便能看到送葬的队伍，那一辆接一辆首尾不见的车队鸣着笛缓缓而行。夕阳落下，落日把整片原野染成黄橙橙的颜色，晚风轻哼着仿佛低唱着一首挽歌。夜晚降临，夜风裹着檀香或者沉香的气味掠过山头，清冷而吹动着发梢有点瘆人。时间忍不住锁住了眉，放慢了脚步，让月光洒在山梁前后的每一寸土地，那一边是逝去的人，这一边是活着的人，但每一秒都满是松弛的不同的治愈感，只不过藏着独属的温柔浪漫。

　　在巴音的那些日子，住在城郊，没有城市里噪杂的车水马龙，工地也不用赶工期也，自然也不用时刻惦记上边来的未读消息，节奏慢下来，每天都是松弛的味道。原来最舒服的日子，从来都不用太复杂。围墙渐渐高了起来，挡住了外边的风，再不用愁此地春天时裹着细碎沙粒蹭过脸颊。远处，贺兰山的轮廓在晴光里格外清晰。几十号人在这里消消停停地搬砖、和水泥、勾填着每一段墙体的缝子，双手沾着厚厚的泥灰，鞋底也磨上了巴音特有的粗粝石子痕迹。晌午歇工的时候，饭菜很香也饱和，偶尔有路人经过，远远地招着手。这段不带汗水的时光，没有往昔务工时的繁忙辛苦，每垒好一块砖，心里都攒着扎扎实实的安稳与充实。

既然时光悠闲，慢慢地便拼凑出一段格外舒服的相处日常。每到夜晚，因为没有太多刻意的牵绊，也没有繁杂的琐事裹挟，便三三两两的人根据个人关系程度约个地方饮酒，以此来消磨时光，找到恰到好处的松弛娱乐。离厂房不远，就有几处餐饮的小店，都是为这里一个挨一个的基建工地临时搭建的，简陋但人很和气，菜系不多但很实惠，很合务工者的口味，几盘小菜，几瓶白酒，几扎冰啤，随便随意，甚至忙完了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夹杂在其中，一起饮酒闲聊，兴致起来的时候唱一段家乡小调，或者跳一曲舞蹈，民族的流行的，什么舞都有，都不专业，完全是为了取乐，而正是这随心所欲的日子，却反而增加了人们之间的友谊，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都藏在彼此自然的照顾和默契里。这样的日子简单又踏实，每一段同行的瞬间，都成了生活里温柔又值得回味的小确幸。

饮罢回厂时，男男女女或多或少口中带了酒气，脸上带了酒色，打情骂俏，眼睛弯起来笑的模样很好看。原来人生好多看似普通的日常碎片，早就在没察觉的时候，悄悄攒成了现在的回忆和想念，直到今天后知后觉，才知道生活中如果有一段经历念念不忘，那肯定就被时光悄悄镀了层光，就象心上的月光，越久越亮。也许是某句无意间扎进心里的话，也许是某种触动心弦的感动，当时未必轰轰烈烈，却在后来的某个梦中、某个转角、某次翻旧物时猝不及防地浮现——心跳微顿，眼眶微热。原来念念不忘，不是因为事情多大，而是那一刻真实得让人动容。那些片段早已长成我们骨骼里的温度，支撑着往后所有不确定的路，习惯了想念一个人一段时光，心中有人便有温度。

　　偶遇，让我忽然真切意识到，我们已经分别几年甚至今后更长的日子。没有特别的由头，谁也不打电话，谁也不发视频，只把往事揉作是细微的日常碎片，拼成了才看清晰的四个字：我很想你。偶然翻到旧照片时，总会突然想起那年一同走过的路和沐过的山风。

　　期望有一天，我们再回一次大草原，看看那个地方如今的模样，草间的溪流是否还在缓缓流淌，那些随口说笑就晃过去的傍晚，是否从来都没走远。看过很多不同的风景，最惦念最深刻的，还是三个人坐在一起的那张，那片草原，那汪水，还有藏在时光里的热乎劲儿。

　　谨将《人在他乡为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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