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行记---雄关铁门锁风沙

徐州姜太公

2018年8月4日 早上气温19度 <h1> 大清早行至博湖县,昨夜一场骤雨过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裹挟着草木水汽的清风扑面而来,暑气尽数消散,八月的南疆竟生出几分沁人的凉意,难怪当地流传着“博湖六月已近秋”的说法,这般舒爽气候,一路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我们一路打听辗转奔赴库尔勒博物馆,不曾想迎面只贴一张场馆修缮闭馆通知,满怀期待而来,终究只能悻悻作罢</h1> <h1> 铁门关雄踞天山南麓,扼守南北疆往来要道,自古便是北疆通往南疆的咽喉隘口,地势险峻,战略位置至关重要。铁门关市依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实行师市合一的管理体制,沿途随处可见兵团建设的痕迹。去往景区的路途上基建工程遍地开工,尘土漫天飞扬,崎岖颠簸的道路,先给这段寻访雄关的旅途添了几分坎坷。</h1> <h1> 往日里但凡知名景区,门前向来车马喧嚣、游人如织,铁门关景区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再贴切不过。景区并未规划专用停车场,过往私家车只能随意停靠在路边或是山坡空地,杂乱无序的停车景象,先给游客留下了不佳的第一印象。渔头夫妇见此番冷清路况,瞬间没了游览兴致,又放心不下停在野外的爱车,便不愿入园,笑着打趣:“自古此地本就行人稀少,正所谓极目少行客,你们几位进去代为游览,归来细细讲与我们听便足矣。”</h1> <h1> 踏入景区,崖壁之上留存着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的摩崖石刻,笔墨字句间道尽这片土地的偏僻荒芜、关山险阻与严酷气候。关楼依山傍河而立,矗立于孔雀河畔的悬崖峭壁之上,地势堪比蜀地剑阁,牢牢锁住峡谷隘口,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气势。景区内坐落着水库管理局办公区、家属院与仓储用房,不知这片山河隘口,如今是否由水库管理部门代管。眼前缓缓流淌穿过峡谷的孔雀河,看上去不过是一条纤细小河,很难想象,这条不起眼的河流曾孕育璀璨的楼兰古国,也是世代罗布人赖以生存的母亲河。</h1> <h1> 关楼前方,张骞、班超、玄奘三尊塑像静静伫立,回望漫漫丝路来路。塑像后方一条蜿蜒羊肠小道荒草丛生,被铁栅栏牢牢锁住,这便是原汁原味的古丝绸之路遗存古道,斑驳荒寂的小径,默默诉说着铁门关厚重悠远的历史过往</h1> <h1> <br></h1><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 19</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86 年,晚年王震为铁门关亲笔题词,回望西进戍边、屯垦兴业的峥嵘岁月。2012 年,兵团第二师依托这片军垦热土设立铁门关市,以雄关为名、承军垦之志。</span></h1>从张骞西行、岑参题诗的丝路险关,到王震将军挥师驻守、凿渠兴业的军垦热土,铁门关自此承载起守土安疆、拓荒兴边的新时代历史使命 <h1><p> 清光绪年间,左宗棠率军西征收复新疆,麾下将领刘锦棠率领清军攻克扼守南疆门户的铁门关,平定阿古柏叛乱,为纪念新疆重归版图、铁门关天险大捷,在崖壁题写 “襟山带河” 四字,镌刻留存至今,岩壁两侧还附带镌刻有题记小字,记录战事与题刻背景。</p>也有考证认为现存石刻为民国时期依据原题重新复刻上色修缮,保留了原作书法与历史内涵。</h1> <h1> 午后驱车奔赴库车,高速一路穿行在苍茫戈壁,数百公里渺无人烟。远方连绵雪山隐于云天之下,恍惚间便坠入岑参笔下“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的苍凉边塞意境。 前一日山间暴雨倾泻,沿途河谷遍布山洪冲刷的痕迹,部分河道裹挟泥沙奔涌,浑浊的泥浆水,比黄河还要浓稠昏黄。途经高速临时检查站时,交警上前例行问询去向,渔头一时紧张口误,把库车说成“仑库”,引得众人连同执勤交警一同失笑,他连忙打趣化解尴尬,笑称西域地名实在拗口难记。随后交警开具区间限速告知单,单据上并未标注具体限速数值,只限定抵达库车的时长,细问后方知全程限速60公里每小时。放眼整条高速,随处可见80、100、120公里的法定限速路标,此刻却都要依从这一纸区间限速指令,我们只得频频驶入服务区休整等候,消磨赶路时间</h1> <h1> 前路路牌指向轮台,这座边塞小城因岑参的诗句深深烙印在世人心中,“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诗中狂风卷石的苍茫凶险,大抵描摹的便是这片土地昔日风貌。身旁并行的南疆铁路上,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过,怡安瞬间心生向往,提议搭乘绿皮火车游历西域,引得同行众人轮番调侃说笑。暮色四合之时,我们入住库车川渝大酒店,酒店对面昔日热闹的大型超市早已停业倒闭,街头往来的少数民族同胞渐渐多了起来。渔头闲聊说起,傍晚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多是汉族群众,即便进入公共广场,也要经过严格安检。</h1> <h1><br></h1><h1>晚饭落座点菜时,转头却不见渔头身影,不多时,他拎着一瓶老酒、几串炭火烤羊肉推门而来。这是此行吃过最地道的新疆羊肉串,以木炭余温慢慢炙烤,不同于内地大火猛烤的做法,肉质没有一丝焦糊,也没有厚重香料的掩盖,唯有羊肉本身醇厚浓郁的鲜香,外嫩不焦、油润不腻。渔头依旧浅尝几口便放下碗筷,我大快朵颐饱餐一顿,怡安也连连称赞,三两知己把酒尝肉,最是惬意。唯独如意素来不吃羊肉,一路饮食只能将就简单对付,难免有些遗憾。</h1><br><h1>顺带补记一段路上见闻:行至轮台县阳霞镇时,我们驶离高速,在当地少数民族经营的餐馆买了馕,拿出随车携带的西瓜准备分食,店家孩童主动送来一把切瓜刀,让我们颇为意外。入疆一路,无论是餐馆还是瓜果摊位,刀具皆用铁链紧锁管控,唯独此处可以随意取用。席间我同众人聊起元朝管控民间铁器、一村仅留一把菜刀的旧事,入夜连上酒店WiFi查阅新闻才知晓,数月前阳霞镇曾遭遇暴恐袭击,西域反恐之路依旧任重道远。</h1><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