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海公园摸一摸“艮岳”遗石

金七爷

北海公园阴雨绵绵，园区环境清静而惬意。走进北京北海公园，所有人第一眼，抬头看的是白塔，没有几个人去北海公园，低头去摸摸石头。今天是2026年6月23日，农历五月初九。星期二。同爱人一起出去走走，来到这里。 北海公园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古典皇家园林。‌‌‌东邻景山，南临中南海，北接什刹海。北海公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文津街 1 号‌，地处北京中心区域。 北海公园景区分布图团城、玉瓮、承光殿、永安桥、双虹榭、永安寺、普安殿、静憩轩、阅心殿、悦古楼、分凉阁、白塔、铜仙承露盘、漪澜堂、倚晴楼、琼岛春阴牌、智珠寺、陟山桥、濠濮间、画舫斋、先蚕坛、静心斋、西天梵境、九龙壁、快雪堂、阐福寺、五龙亭、小西天。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塔犹如一面明镜，反射出璀璨的光芒，把四周映照得更加动人美丽。 北京北海公园琼华岛上，应西藏喇嘛请求，为“寿国佑民”，象征汉藏佛教融合，清顺治八年（1651 年），在元代广寒殿旧址上修建的。白塔的修建到现在（2026年）为止，只不过365年。 太湖石头（艮岳石），才是北海真正的“老人”。白塔是清朝顺治年间才建的，这些石头呢？从北宋来的。比白塔早了将近五百年。 说起来，这事得从一个爱石头爱到亡国的皇帝说起。宋徽宗赵佶，书法一绝，画画一绝，审美一绝，就是当皇帝不行。 宋徽宗赵佶，下令在汴京（今开封）东北角建一座皇家园林，叫艮岳。 艮岳初名万岁山，后因位于宫城东北隅（八卦中“艮”位）而得名，别名寿岳、华阳宫。 它始建于政和七年（1117 年），竣工于宣和四年（1122 年），是宋代园林艺术的巅峰之作。 宋徽宗要的不是普通山。他要天下最美的石头、最稀罕的花木，统统搬进园子。他要天下最美的石头、最稀罕的花木，统统搬进园子。 专门搞了一套运输系统，叫“花石纲”——每十条船编为一纲，从江南往汴京运石头。 上千艘船在汴河上排着队，船帆遮住河面。《水浒传》里杨志就是押花石纲翻了船，走投无路才上了梁山。这事不是小说编的，是真史实。 宋徽宗听信道士建议，认为京城东北地势低会影响子嗣，于是下令在此筑山，同时也为了弥补开封地势平坦的不足，追求“形胜”。 工程由宋徽宗亲自规划，宦官梁师成主持，朱勔在苏州设应奉局，通过“花石纲”从江南运送奇石花木，历时 5 年建成。 工程由宋徽宗亲自规划，宦官梁师成主持，朱勔在苏州设应奉局，通过“花石纲”从江南运送奇石花木，历时 5 年建成。 园林建成后仅 5 年，金兵攻陷汴京，园内建筑被拆毁作薪柴，石头被凿碎当炮石或运往北方，园林随之荒废。‌ 五年时间，民力耗尽。方腊起义直接动摇了北宋国本。 1122年艮岳建成，宋徽宗很满意，亲笔写了一篇《御制艮岳记》。 五年后，金兵打来。汴京陷落，徽钦二帝被俘。艮岳的奇石成了战利品。 金人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没毁掉艮岳的石头，千里迢迢搬回了家。 1166年，金世宗完颜雍下令在中都（今北京）修建太宁宫，位置就在今天北海这片水域。 琼华岛上的假山需要奇石装点，金世宗想到了艮岳。 于是，一场浩大的搬石行动开始了。从开封到北京，一千多里路。运的还是“瘦皱漏透”的太湖石——孔洞遍布、棱角分明，碰一下就碎。 怎么运？南宋人周密在《癸辛杂识》里记了个法子：先用胶泥把石头的孔洞一个个填实，外面裹上麻筋杂泥，揉成圆球，晒干。然后上大车、装船。 一千多里路，泥球在车上颠簸。这些碰一下就碎的太湖石，就靠那层泥壳护着。车轮碾过坑洼，泥球里头闷响一声，谁也不知道石头裂没裂。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 到了北京，把泥球泡进水里。外面的泥一层一层化开，像剥壳一样。最后石头露出来——孔洞还在，和离开太湖时一模一样。 这法子精巧，但也够折腾。金代规定，运石头可以抵赋税，所以这些太湖石又叫“折粮石”——一块石头换多少斤粮食，算得清清楚楚。 1179年太宁宫建成。琼华岛上堆满了来自艮岳的太湖石，远看像堆满了白云。所以琼华岛脚下那座桥，两端的牌坊一个叫“堆云”，一个叫“积翠。 丘处机来过这里，留了一句诗：“乔松挺拔来深涧，异石嵌空出太湖。”这是最早记录琼岛上艮岳石的人。 三个皇帝，三种态度。明朝永乐年间，朱棣带着孙子朱瞻基游北海。朱棣指着琼华岛上的太湖石说：这就是宋代的艮岳石。北宋因它亡国，金人不引以为戒，还千里迢迢搬来；元人更追求奢华，重蹈覆辙。你一定要吸取教训。 朱瞻基记住了。他后来当了宣德皇帝，确实没怎么大兴土木。 可后面的皇帝呢？嘉靖修了四十多年道观，乾隆更不含糊。 乾隆心里明白。他站在琼华岛上，摸着艮岳石，写了句：“摩挲艮岳峰头石，千古兴亡一览中。”又在“琼岛春阴”碑上刻了那句最有名的——“艮岳移来石岌峨，千秋遗迹感怀多。” 他摸着石头写“千古兴亡一览中”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在挑下一块了——乾隆从琼华岛上拆了三百多块艮岳石，搬去修宁寿宫花园。还从瀛台搬了一批。 石头认命，搬哪去就在哪待着。朱棣的告诫传了一代就断了。不是教训不够深，是石头太好看了。 北海公园的太湖石是历经千年沉淀的园林瑰宝，数百年间见证了朝代更迭，是北京城内罕见的“活历史”物证。 2019年，科学替传说说了句话，“北海的太湖石来自艮岳”，这话说了八百多年，但一直只有文献记载，没有科学证据。 2019年，北海公园和天津大学合作，启动了一个岩相分析项目。研究团队跑了北海、开封龙亭公园，还有苏州留园、拙政园、网师园、狮子林，无锡寄畅园，取了40个石头样本。 用显微镜、电镜、X射线衍射等手段，分析岩石的矿物成分和显微结构。结果出来了：北海的南太湖石和开封龙亭公园的艮岳遗石，元素组成比例基本一致，跟苏州等地的花石纲遗石同源。 八百年的传说，终于有了科学背书。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用科技手段证实北海艮岳石来历的研究。 在北海公园景区里，艮岳石主要在白塔山下半部分。从南门进，过永安寺，往正觉殿方向走，月台两侧那些黑褐色、表面像大象皮肤的石头——那就是了。人称“象皮纹石”或“象皮青”。 最值得看的是涤霭亭北面的“岳云石”——这块才是真正的艮岳遗石。 它从汴梁的花石纲里走来，在北海的烟霞里站成了一部立体的园林史。每一处漏透的孔窍里，都藏着宋徽宗未写完的艮岳春梦，也藏着数代王朝的烟月往事。 这块嶽云石它静立在白塔山的浓荫下，通体带着汉白玉似的温润光泽，远远望去像一朵停驻在林间的白云，近看又似神龟探向太液碧波，瘦透皱漏的纹理里藏着八百年的风烟。乾隆御笔的“嶽云”二字刻在石身，和它嶙峋的轮廓相映成趣，周遭苍松簇拥、群峰环合，风过时石缝里似有云气漫出，把琼岛的清韵都凝在了这一方顽石之上。 三个砖券门，券脸用艮岳石镶嵌，门内叫“楞伽窟”——据说是仙人居所。 站在引胜亭旁抬眼望，这块汉白玉的昆仑石像一座微缩的仙山，圆顶托着天光，底座的海浪纹里还藏着数百年前的皇家风月。 它从北宋的艮岳烟云中走来，立在北海的春光里，正面“昆仑”二字笔力沉厚，三面御诗漫着墨香，石缝里探出的古柏，把数百年的光阴都缠成了鲜活的绿。 引胜亭北面那块“昆仑石”别认错它是乾隆独创的御碑形制，和艮岳石不是一回事。只是因为它和岳云石并肩而立、四周堆着艮岳石，才容易被误认。 走到正觉殿旁边，摸摸那些石头。——它们表面的孔洞，是太湖水千万年冲出来的。 猪八戒背媳妇——它们表面的孔洞，是太湖水千万年冲出来的。 九百年前，有匠人用胶泥把这些孔洞一个个填实，裹上麻筋，运了一千里。 到了北京，泡进水里，泥化了，石头露出来，孔洞还在。你摸到的那个洞，太湖水摸过，宋徽宗的手可能也摸过。 藏在琼华岛松石间的铜仙承露盘，是北海最容易被错过的惊喜。汉白玉盘龙柱托着六米多高的身影，铜人双臂舒展高举托盘，连衣袂的褶皱都刻得清晰，仰着头看他时，总觉得下一秒就有晨露从云间落进盘里，把数百年的皇家旧梦轻轻接住。 “琼华瑶岛郁嵯峨，春日轻阴景色多。云护凤楼松掩映，瑞凝仙掌竹婆娑……”这是乾隆来北海公园的琼岛游玩时，望着满目盛景，兴之所至，所题写的一首诗，并随笔写下“琼岛春阴”四个大字。从乾隆皇帝的诗中可以看出，当年，琼岛春色之美，让人心旷神怡，不愧为“燕京八景”之一。 乾隆题的“琼岛春阴”碑。这处由艮岳遗石堆成的仙岛，藏着北京最软的春。从金章宗定名的“琼岛春阴”，到乾隆御笔亲题的石碑，数百年的春风吹过，松影依旧婆娑，竹枝仍自摇曳，把皇家御苑的春日诗意，酿成了寻常人伸手可及的风光。 我们从北海公园东门走出，回望景区白塔高耸入云，挺拔俊逸，如诗如画。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独特的韵味。走近白塔，感受那份宁静与壮美。 以资鼓励，再接再励！

来北海公园 摸一摸“艮岳”遗石

金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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