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击长空处，墨落见风骨

心象艺术/焦墨飞白研究创作室

这一程走得轻，却落得重——不是行囊沉，而是心被几笔焦墨钉住了。在江南一座临水而建的百年书院旧址里，偶遇一场小而精的当代书法特展。没有恢弘展陈，只几方素壁、数帧尺幅，却因一个“鹰”字，让整座老宅霎时有了凌厉的呼吸。

那幅黄绢为底的《鹰》立于中堂，黑墨如铁，飞白似羽：起笔如喙啄云，横折若翅劈风，末笔拖出枯笔裂痕，恰似鹰爪撕开长空。焦墨浓淡瞬息万变，干而不燥，枯而藏润，是徐渭式的狂狷，亦有林散之晚年的苍茫。左侧竖题“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语出毛泽东《沁园春·长沙》，原是秋日湘江的壮阔咏叹，此刻悬于粉墙黛瓦之间，竟无半分违和——千载文心本就相通，何须分古今？两枚朱印一左下、一右上，如鹰目灼灼，静观来者。

我驻足良久，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墨色未干的幻觉里。同行的朋友不言，只轻轻指了指印章边沿微翘的纸角，说这绢本已泛旧黄，却是去年新作。原来力量从不靠时间堆砌，而在笔锋离纸那一瞬的决绝。书院始建于南宋，曾是朱熹讲学处，当年理学讲“格物致知”，今日这“鹰”字却教人直面本心：自由不在远天，就在提按顿挫之间，在敢以焦墨写尽嶙峋，在留白处听见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