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 王岳雷(上海)</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464230</p> <h1> 我于1969年3月11日凌晨到达吉林省珲春县凉水公社河东九队,插队期间,感觉两件事就是彷徨与苦恼。一件是没有活干很彷徨,一件是没有粮吃很苦恼。由于拿工分,做一天拿一天的工分,没有活做就没有工分。</h1> <h1>现在河东大队东面村口 </h1> <h1>现在河东大队西面村口</h1> <h1> 东北的大地,每年封冻将近半年。四月中下旬开春,是生产队开始播种的时节,这时农田的耕犁,由队里丰富经验的老农去干。我们知青只能在这个时候,短暂地做些补助劳动,如在水田旁用树枝搭建防风网,参加种子伴肥的育苗工作,没有几天功夫就没有活干了,只能在集体户整天呆着。</h1> <h1>我站在现在的原河东九队集体户房子前留影</h1> <h1> 五月时,队长安排我们去东山或图们江边的田里播散玉米、黄豆种子。之后,就是五月下旬最繁忙的插秧,大家全心投入,没有一个人落后,从这块地插到那块地,与社员齐奋战,完成插秧任务。</h1> <h1> 由于各种农活是有间隔时间的,秧插完了,我们也没活干了。只有队里几个老农每天到田里观察水情,如哪片地水少了,走到田梗发现进水口子被泥堵了,把它扒开。之后,女同学在水田里耘稻(除草),也是做整天弯腰动作,还要受到蚂蝗的叮咬。</h1> <h1> 直到七月,又开始忙了。主要是除草,朝鲜族人是手拿长五十公分的短铲子除草,我们也跟着铲地。每天弯着腰,把苗旁边的杂草除掉,每块地的庄稼要锄草两次。</h1> <h1> 记得我们队里最长的地是在孤山子,原先种植谷子,由于谷子产量只有400斤左右,后来改为种玉米。在此铲地除草,每天早晨5点半就要从队里出发,走到两、三公里开外的孤山子,由于一垄地很长,将近三里地,上午时间只能铲一垄地,铲到头就是图们江堤坝。中午休息后,再铲一垄地回来到孤山子。由于弯腰铲地,使得脚腿发胀,脚劲乏力,再走回至集体户,大家都没精打采。</h1> <h1>孤山子</h1> <h1>现在的孤山子,已经不认识了。右为孤山子,身后是朝鲜的山。</h1> <h1> 尤其到黄甸沟图们江边田里干活,从我们集体户的图珲公路41.7公里路标到33公里路标,每天来回走已经很吃力了,还要在那里干一天的活,够辛苦的。铲地结束,又没有活儿干。</h1> <h1> 之后,知青里的一些人想方设法与队里年纪大的摆的上话的人家示好,望他们与队长讲,好让有话干,这样又多了工分。</h1> <h1> 我们年终分的粮食,有大米、玉米,人反正先吃好的,后吃不好的。由于在冬季,大家都猫在室内,越没有活干就越想吃。由于每人分了一斤豆油,平时肚里又没有油水,整个冬季差不多把豆油和大米都吃了差不多了。</h1> <h1> 冬天,天天吃地窖里藏得冻大白菜,冻萝卜、冻土豆。把冻得烂掉菜叶扒掉,有的冻烂的菜只好扔掉。一个冬天下来,到开春时早就没有菜吃了。</h1> <h1> 我们一年口粮碾成米之后约420斤左右,平均每天1.1斤左右。当年我们正值年轻力壮,一顿就能吃半斤多,加上绝大多数时间里,肚里没有一点油水,饭量更大了。</h1> <h1> 由于属于农村户口,吃猪肉一定要生产队杀猪才能吃到,一般生产队杀猪只有在一年中的朝鲜族隆重节日才杀,多为清明节(朝鲜族称为春耕节)、端午节(朝鲜族称为五月节)、中秋节(朝鲜族称为八月节)、元旦(朝鲜族称为新年节)四个节日,其余时候一整年是吃不到猪肉的(除非谁家的猪瘟了或生虫子死了就有肉吃了)。整个集体户12个人也就分三、四斤肉。</h1> <h1> 到了五月份,开始播散菜籽,也要一个月才能长出来。没有菜吃的时候,天天凉水伴大米饭,延边大米很软糯,没有菜也能下肚。</h1> <h1> 插秧季节一过,大家基本上就开始吃玉米即苞米渣子,都是梗的,不像现在吃的都是糯玉米。吃的时候先要用水浸泡一晚,第二天放水烧煮,煮出的粒子又硬又糙,有时到碾米房加工成玉米粉。玉米粉与水拌合,粒子也很粗糙,放在大锅里,贴着锅边,让它烘烤,刚出锅时还有一点软意,冷了之后,咬也咬不动。</h1> <h1> 当年上面来招工,由队长、政治队长在集体户开会大家选举,再由生产队队长、政治队长把关,首先是成分要好,最好三代工人成分。之后按照每个学校的人去,这样建安中学的凌菊仙、天通中学的华伟珠、虹口中学的汤中建上调了。之后有的转入到南方去了。</h1> <h1> 1970年10月,上面开始招工了,集体户童云生去了珲春马滴达公社三道沟金矿。1972年1月凌菊仙、华伟珠去了吉林化工厂与8200军工厂。1972年5月汤中建也去了吉林5704厂。</h1> <h1>九队集体户同学(1970年9月):<br>后排(自左往右) 汤中建 蒋士龙 咸镛 王岳雷 张理康 陈大曾<br>中间(自左往右) 凌菊仙 江雅萍 周啟蓓 华伟珠 孙寅姣<br>前排(自左往右) 知青集体户户长崔正奎 童云生 生产队政治队长崔勇男<br></h1> <h1>河东九队上海知青王岳雷、蒋士龙、汤中建于1972年1月5日在吉林市松花江畔</h1> <h1>1971年7月23日河东九队年轻人合影<br>后排:安正虎、陈大曾(上海知青)、汤中建(上海知青)、王岳雷(上海知青)、将士龙(上海知青)、张理康(上海知青)、全应八<br>后前排:高基哲、金春松、金春风、吴仁哲、崔季男<br>中排:安今子、吴姬淑、朴浩男、方明子、吴仁淑、崔桂玉<br>前排:吴贞子、凌菊仙(上海知青)、江雅萍(上海知青)、周启蓓(上海知青)、华伟珠(上海知青)、全美淑<br></h1> <h1> 1972年5月后,集体户剩下六个同学了。因个人的情况不同,有的冬季回上海、有的人没有回上海继续在此过冬,年底开始把自己分的粮食各归各的,放在各人用木板做的箱子里。每次做饭大家各自做各自的。每天收工后,各自几个谈的来的人合伙烧饭,每天也增加了做饭的时间。豆油也不够吃,因为每年每人分一斤豆油,还没有到春天就吃完了。之后,基本上在每年5月后至10月底,烧菜见不到一滴油,菜里就放点粗盐或水。由此大家的信心也没有了,每天总指望队里能杀猪宰牛,能够吃到点荤味。</h1> <h1> 随着学生的毕业,队里的年轻人开始增多了,由于劳动力增加土地没有增加,队里只有那么点地,原本我们干的活儿被他们取代。每年的农活除了繁忙时节,空闲时多数呆在集体户里了,也给我们上海知青的身心蒙上了一层阴影。</h1> <h1>1973年10月26日与当地年轻人合照,<br>后排:陈大曾(上海知青)、王岳雷(上海知青)、将士龙(上海知青)、咸镛(上海知青)、吴春风、张理康(上海知青)、金泰春<br>中排:吴贞子、安今子、金福顺、金今子、崔仁淑<br>前排:吴凤禄、朴浩男、方明子、周启蓓(上海知青)<br></h1> <h1> 我们集体户的同学,干活都是一把手,从不计较活有多累、多脏,也没有人偷懒。由于活儿少了,那也就工分也少了,加上粮食不够吃,大家开始彷徨、苦恼、失落、空虚起来,农村的日子今后怎么过。</h1> <h1> 尤其是没有活干的时候,呆在集体户越是想着弄点吃的。在八、九月份,青黄不接时还经常断粮,不见一粒玉米粒,天天吃盐水煮土豆,大家还是同甘共苦,同命相怜。</h1> <h1> 此时,大家盼望的不是有机会上调到工厂,而是怎样与队长并同队里摆的上台面的人打交道,解决没有活干的困境。</h1> <h1> 之后,外面有了出民工的任务。我、张理康、将士龙、陈大曾四人去了敬信公社六道泡大队修水库,每天挖土挑土,挖至18米深,期间我还跟着县水利队搞过测量,也学会了看水准仪,测量高差。出民工的好处是每天能吃现成饭了。之后,出民工的次数也多了。</h1> <h1> “农业学大寨”,我们公社也不落后。记得在北大大队修梯田,每个生产队里的年轻人都要到此修梯田。</h1> <h1> 秋收后,整个山坡红旗招展,布满人员,展现出一幅轰轰烈烈的大干场景。大家拿着铁锹或镐头、锄头,把山坡削成一片片梯田。由于是大动员,从一开始每天早晨六点钟干活,到晚上六点。由于各个大队要争功劳,创造劳动竞赛,比如你们队早晨六点干活,我们队五点干活,之后有的队四点干活,比到后来有的队凌晨2点就来干活,大家也跟着凌晨2点起来干活。晚上从六点延长到十点,直至大家干的趴下,白天干活时许多人一晃就倒下睡在泥地里,许多知青逃走了回上海。之后,公社发现不对,重新叫停了比赛,恢复正常时间劳动,我和蒋士龙两人坚持下来了。</h1> <h1> 在北大大队修梯田,公社专门派人做饭。饭是有吃的,而且菜还够吃,不时地有猪肉汤,让我感到挺幸福的,像个活神仙。</h1> <h1> 之后,我们队里也把东山上的一些山坡地修成梯田。其实,当年学大寨修梯田,产生了土壤贫竭的问题,把表层的熟土翻挖掉做成堤,剩下底层又硬又生的土层,连犁也犁不动。山地原先种玉米、黄豆等,而且株干还高粗。一些地改成梯田后,种玉米、黄豆,长也长不高,而且稀稀拉拉。让人感觉,不是所有地区都能修梯田。</h1> <h1> 到了1974年只有我、张理康、将士龙、陈大曾与河东7队调来的孙新民五个人了。1975年,集体户只剩下我、将士龙和陈大曾三人。此时的政治队长取消了,由于我有点文化,队长方淳哲、副队长李昌道,会计全应八等也不论我的成分不好了,开始信任我了,期间我也入团了。</h1> <h1>重回河东村(现改为龙虎村,因清朝吴大澂重勘中俄边界,在河东大队图们江边大石头上刻下“龙虎”两字 ),原九队队长方淳哲、原九队知青王岳雷、原九队社员吴凤禄、原九队副队长李昌道、原九队知青孙新民留影</h1> <h1> 接着,我与队里主要骨干吴日学、崔文权、李化春、金泰龙、安昌国、罗明权等人一起干活了。烟叶收下后,在烤烟楼挂烟,又去干黄烟管理员,检查每捆烟叶的等级是否达标。又干起了队里科学种田活动,怎样配药防虫防病菌、发现异种进行培育。</h1> <h1> 1975年9月的一个晚上,村里人吃过晚饭,在各自的院子里,突然看到对面朝鲜的王在山,山顶上烟花飞舞,映照天地,把图们江两岸黑暗的山岭照的一片亮丽,当地人从来没有看见,我们上海知青讲,对面放烟花了,还解释什么是烟花。看见烟花下有一座高耸的塔,但也不知道为啥造。之后才知道金日成当年是从河东大队的松洞沟处,跨过图们江回到朝鲜进行抗日武装斗争,所以建造了一座塔。</h1> <h1> 由于我脑筋死,不会转弯,干活认真,一竿子到底。之后,到孤山子的边防检查站。秋收时节,我作为大队森林防护员,每天一早,坐在村口,望着各队社员,有没有去砍伐树木。但是,对知青集体户砍伐的树木一律放行。</h1> <h1> 我在大队里做事认真,后又借调到珲春工商管理处凉水管理所,所长给我办了珲春工商管理处的证件。</h1> <h1> 之后,我每天检查往图们方向的车辆,是否有珲春特产私带到县外,现在想起来很可笑。当年珲春出产木材、木耳、蘑菇、中药材等,一旦发现有人携带出珲春,就要扣留,扣留后的货物送至凉水收购站。在这期间,发现最多带的货物是木材、木耳,发现就扣下来,往往被扣的人死活赖账、哭闹耍皮,看见这个场面,我也动心,扣下一点交差,其余让带出去。</h1> <h1> 尤其是在初冬节时,在珲春的知青回上海,带着大捆的木板木方,还有木耳等,我很远就看见车上带的东西,因与原装货物不一样,把车给拦下,下来人一看,讲我们也是上海知青。如货物少,我一挥手把栏杆抬上放行。如有很多货,大多为木材,就不能放行,知青讲带到上海做家具,我也知道上海木材要凭户口薄,每家只能买二十元钱的木材。这时,我横竖与他们讲,太多了,要扣掉一点,如果你们再犟,所长过来就不好办了,其实只扣了一些另碎木料,木耳等土特产一律放行。</h1> <h1> 在此时期,我认识了延边运输车队和珲春运输车队的司机。如果,有谁要去图们或珲春,我就拦车让去的人坐在驾驶室旁。当年大队里有许多知青回上海,我提前一、两天通知驾驶员在我集体户门口停一下,送知青到图们,即节约了长途车费,也少了等车时间,顺便也把身边带的几个旅行袋带上车,省去了许多力气。那时珲春至图们的长途汽车每天上午两班,中午和下午两班,一天四班车。如果人多了,也坐不上车。</h1> <h1> 在珲春工商管理处凉水管理所时期,我于1977年考上延边师专大专政治系。</h1> <h1> 我在农村十年,从来不知道偷懒,使出全身力气,凭自己的本事干活,还要超过社员。由于每年干活的天数也就百十个工,年终扣除粮食款与平时向队里借的钱,最多也就不到百元钱,最少时分红只有四十元还不到。</h1> <h1> 在农村十年,因为单次火车票要40元钱,由于没钱回上海探亲,除了1979年最后一次告别农村回上海,中间也就回来过4次。第一次逃票到长春再乘253次到大连(没有查票),再买五等船票9.4元钱坐船回上海。第二次逃票是坐火车到长春转58次车回上海,在长图线天岗站到黄松甸站(两站之间要运行近一个小时)查票时,我与延边和龙县的上海知青两个人在黄松甸站被赶下了车,之后拖着行李跑到前面车厢又上了车。另外两次由于受到李庆霖的一封信,拿了两次八十元钱,大大方方回上海。</h1> <h1> 想着当年没有吃的苦恼,没有活干的彷徨,至今仍在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影响。</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