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家造与普爱医院 一.

世界真小·1924097

黄福韶

前 言

毕家造系英国基督教循道公会派遣来华从事医药工作的医师，从1920年到1951年担任邵阳市普爱医院院长；1951年8月，该院举行控诉大会，毕作为不受欢迎的人被驱逐出境，在邵阳居住达30年之久。

毕家造1968年曾在英国出版了自传性回忆录《奋发向前》一书，该书对他在中国的活动，竭尽吹嘘之能事，不少内容美化了英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文化侵略活动；

但也对普爱医院的创办经过及其历史提供了一些史料。现将该书有关内容摘译如下，以供撰写邵阳普爱医院院史参考。

在这份摘译资料中，还佐有同志们提供的有关资料和少量译者的批判性意见，并将原文中的第一人称“我”去掉。

错误之处在所难免，请批评指正。

(一) 毕家造自传简述

毕家造医生1891年3月16日出生于英国BIRKEN HEAD的TRANMERE一个粮食批发商家庭。祖先从威斯利约翰时代起，就曾是基督教循道公会信徒，属于不抵抗的“和平主义”者。

毕家造身长6英呎2时，比较善于短距离赛跑。14～15岁时就对基督教会事业颇感兴趣，向往着海外做教会医院医务工作。

23岁毕业于英国利物浦大学医学院，在利物浦皇家医院外科工作九个月，然后专事眼科六个月，后又转到其他医院任职。

1915年他与马利亚女士(利物浦大学文学院毕业)认识并订了婚。马利亚也是个主张不抵抗的“和平主义”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俄国十月革命时期，毕家造在战时国际难民救济委员会医疗队工作了两年(1916～1918)。

此后返回英国，于1918年9月与马利亚结婚，在伦敦贫民窟附近暂住，找了个临时工作，初步感受到工人失业的滋味，这时，毕又想回俄国做医药救济工作。

但因交通不畅，乃重新向英国教会提出到中国服务的申请(教会原于1916年初步决定派遣毕来华工作)。被批准后，毕氏夫妇和五个月的女孩克里斯蒂于1920年元月来到中国，为英国基督教循道公会在湖南邵阳创办了普爱医院。

1951年8月离开邵阳后，毕又在英国开业，在国家公费医疗机构作医生。后在香港、九龙郊区，在非洲的加纳、肯尼亚和尼日利亚作教会医药事业的工作。

晚年在英国退休后，于1968年写成并出版了自传《奋发向前》；1968年失去了老伴马利亚，6年后，寿终在英国私人建成的平房住宅中，享寿77岁。

(二) 在湖南的工作

1920年1月，毕家造等一批传教士和家属，在“中国通”CE·C·路珀技师带领下，从意大利威尼斯乘挂着意大利国旗的奥地利“皮斯拿”号轮船起航，开赴中国。

马利亚的姐姐在香港接船，然后同去汕头。数天后取道汉口到长沙。毕氏夫妇在长沙学习华语三个月后，转去庐山继续学习，于1920年9月到达宝庆(今邵阳)。

从长沙来宝庆时，有谭牧师及其家属和毕的一家共六人同行，谭牧师过去已走过一次这条难走的小路。途经湘潭时，谭说，宝庆县约50%是美丽的石灰石丘陵区，矿藏丰富，有木船运煤炭，远至汉口。

1924年毕曾去长沙联合救济委员会，提请拨款修建潭宝公路，以后该公路初步获得建成。当时，鸦片、军阀、官僚等腐朽现象随处可见。

在毕家造来邵阳之前，裴医生已在循道会礼拜堂旁，盖有一个小诊所，但太小，不便工作。在诊所内，毕等发现有贮存了十二年之久的几箱医疗设备；

开箱后，毯子已腐烂不能用，但十张铁床仍好。裴医生已给这诊所挂上了“普爱医院”的招牌，他于是继续使用它，借以宣扬循道公会的“博爱”精神。

此后2年，毕家造夫妇主要忙于学习华语；毕午后在翻译人员(往往是谭牧师的爱人)协助下进行诊疗工作。这时汉口的同事介绍一个男护士唐大治(译音)来邵阳相助，永州(今零陵)普爱医院的韩医生，也介绍来一个男护士邓朋美(译音)。

小诊所原只有两间房子，英国教会只给少量经费和药品。初时，很少人敢来让外国人看病。诊所收费很低或免费诊治，病人人数便慢慢地增加起来。1～2年后才开始谨慎地收容1～2个住院病人。

以后，谭牧师和毕奉命在东门外购买到一块地皮，面积2.25英亩(每英亩等于6.07华亩)，春节前以硬币银圆成交，随后用100英磅建成急需的围墙。

毕家造自己测量土地并设计建筑，只用了2700银圆(合300英磅)，便盖起了用泥砖砌成的新住宅。

1921年湖南遭受严重饥荒，建筑材料较便宜。1923年新院址及新门诊部落成，医院举行开张仪式，邀请了县长一行到会赴宴，纪牧师也在场，场面很是热烈。

(三) 新医院毁于洪水

新医院主要是几栋平房，有少数是两层楼房，都用泥砖砌墙。1923年，新医院全部建成时，有120张病床的规模。医院全部建筑物，计有：

门诊部(能同时容纳3个医生工作)、候诊所、手术室、X光室、办公室、厨房、药剂室、化验室、洗衣房、澡堂、隔离室、产科和一栋能容50个女生的护士楼；

此外，还有可住7户的家属宿舍。毕的私人牛栏饲有一小群外国种乳牛，有少量牛奶供给缺母奶的婴孩。在医院的中枢，盖有个有些象中国庙宇般的“礼拜堂”，主要用于举行宗教仪式和社交活动。

门诊部，原先计划分设男女两个；后因医院有较多的女护士，便改为男女共用的门诊部，原女门诊部改为住院部女病室。

门诊部只用了一千英磅的教会资金就建成了。毕家造善于利用本地建筑材料。例如，用铁锅和土炉子代替高压消毒器(多年后才有正式的高压消毒设备)；

手术室的洗手盆用烧酒燃烧消毒；用竹床改成病人担架；用土法制造很适用的“万能”手术台等等。

毕常夸奖他所雇的木匠和漆匠师傅的高超技艺。

新医院使用了一年后，1924（甲子）年6月邵阳发生了一次大水灾，正是毕去长沙参加“教会年会”和转往江西庐山会见家属的旅途中。

他坐船离开邵阳时，正值暴雨，河水猛涨，木船险遭覆没。船到长沙时，毕在水浸三尺的街道中步行去循道公会。数日后，沿长江下游经九江转往牯岭(庐山)。毕到牯岭后，邵阳去电，告知新医院已毁于洪水，并要他立即回邵。

毕第二天即折回邵阳，医院确被毁坏。资江水位一夜之间，猛涨将近五丈（约17米），把东关桥（今青龙🐉桥）也冲走了。后来听说，约350年前曾有过一次相似的水灾。医院建筑物的泥砖墙被溶化了，屋顶仍架在木架上，有些病人搬到毕的住宅内继续治疗。毕将医院的惨状拍了照片寄往伦敦。

那年冬季，重建医院，凡可能再被大水淹没的高度，都改用青砖，以防后患。

第二次大水灾发生于1949（戊子）年6月上旬，这次洪水与25年前的一次相似，产科住院病人搬入英籍护士长住宅；

女病室病人也都转移；

医院大门口水深8尺，病人厨房炉火🔥被水淹熄，发电机也被浸坏，这是医院最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