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法入格”的诗体定型之路》赵青山

向律而歌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由法入格”的诗体定型之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赵青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法入格”是中国新诗格律化进程中一个核心的理论命题,它描述的是诗歌形式从个体创造走向公共规范的演进路径。要理解这一概念,需要从“法”与“格”两个层面展开分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一、“法”与“格”的语义辨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中国诗学传统中,“法”与“格”的含义既有联系又有区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法” 指向的是具体的创作规则、技法和规范。它包括:平仄的调配、押韵的方式、对仗的安排、句式的选择、节奏的掌控等。如唐代“诗格”类著作中,大量讨论的就是“对属、声律、句法、结构等外在形式”,这些可操作性的技法就是“法”的具体体现。宋代严羽《沧浪诗话》提出的“学诗先除五俗”(俗体、俗意、俗句、俗字、俗韵),也是从“法”的层面为诗歌创作建立规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格” 则具有更丰富的内涵:它既指诗歌的体式规范(如五言、七言的定型),也指作品的品格格调(如高古、闲逸、幽深等审美境界)。在更高层面上,“格”指向的是成熟的、可被共同遵循的诗体范式。正如赵青山著《<a href="https://wenku.cnki.net/mobile/ebook/ebookDetail?id=3077" target="_blank">《现代格律诗学概论》</a>所指出的,“格”所要解决的,是“诗的体式结构问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法”到“格”,是一个从技法层面上升到范式层面的过程:当某种“法”经过反复实践、被多位诗人共同采用、在不同主题中反复验证后,它就逐渐沉淀为一种稳定的“格”。这也就是古人所说的“由法入格”,即从遵守规则、运用规则,到最终使规则内化为一种自觉的诗体意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二、由法入格:从个体技法到公共范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诗格律化的“由法入格”之路,可以分解为三个阶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阶段:立法——寻找“法”的根基。 新诗诞生之初,旧体诗的格律被打破,新诗面临“无法可依”的困境。新月派诗人闻一多、徐志摩等率先提出“三美”理论(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为新诗的形式建设确立了基本法则。这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是“立法”——找到适合现代汉语的节奏单位、押韵方式和诗行结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阶段:行法——在创作中检验“法”。 法则确立之后,需要在大量创作实践中加以检验和完善。台湾诗人向阳的“十行诗”、白灵的“五行诗”、岩上的“八行诗”,以及大陆诗人林庚、黄淮的“九言诗”实验,都是将某种形式“法”则付诸创作实践的过程。这些诗人在固定行数、固定字数的约束下进行创作,不断探索“法”的边界与可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三阶段:入格——从“自律”走向“共律”。 当某种形式被越来越多的诗人接受和采用,它便从个体的“自律”(自我约束)转变为群体的“共律”(共同遵循),最终完成“入格”——成为一种相对稳定的、可以被重复使用的诗体范式。这正是赵青山著《<a href="https://wenku.cnki.net/mobile/ebook/ebookDetail?id=3077" target="_blank">现代格律诗学概论</a>》所强调的:新诗格律建设“既追求有着高度自我约束,在语言与形式方面有着规范秩序和严谨规律的诗体,也追求这些诗体的定型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三、“由法入格”的典型例证:律诗的形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国古典诗歌中,律诗的形成就是“由法入格”的绝佳范例。律诗起源于南朝齐永明时期沈约等人讲究声律、对偶的新体诗,至初唐沈佺期、宋之问时定型,成熟于盛唐时期。这一过程经历了数百年:从发现四声的“法”,到建立平仄粘对的“规”,再到确立八句四联的“格”——最终形成了一套严格的、可操作的格律体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沈佺期、宋之问所做的,正是将零散的声律技巧系统化、规范化,使“法”升华为“格”。《新唐书》称:“魏建安后讫江左,诗律屡变。至沈约、庾信,以音韵相婉附,属对精密。及之问、佺期,又加靡丽,回忌声病,约句准篇,如锦绣成文。” 所谓“约句准篇”,就是将句数、字数、平仄、对仗、押韵等要素加以整合,形成一套标准化的诗体规范——这就是“由法入格”的完成形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四、新诗格律化中的“由法入格”路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新诗形式建设中,“由法入格”的路径同样清晰可循。正如赵青山著《<a href="https://wenku.cnki.net/mobile/ebook/ebookDetail?id=3077" target="_blank">现代格律诗学概论</a>》所指出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在百年的新诗实践中,新诗格律始终以三种不同的形态存在发展着。第一种属于自觉形态,主要追求遵循整齐律、对称律、相似律;第二种属于初级形态,包括定行体、定言体、定韵体等;第三种属于高级形态,追求定节定行定言又定韵,如新古诗、新词体、九言律诗、九言绝句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分类揭示的正是“由法入格”的递进逻辑:从自觉遵守节奏法则(“法”),到尝试固定行数、字数(“准格”),再到建立完整定型诗体(“格”)。在这个过程中,台湾诗人的定行诗体实验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向阳的“十行诗”、白灵的“五行诗”、岩上的“八行诗”,正是将个体的形式创造推向公共范式的典型实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五、核心启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法入格”的诗体定型之路,揭示了一个深刻的诗学规律:真正有生命力的诗体,既非凭空设计,也非一成不变,而是在创作实践中从“法”的积累走向“格”的定型。 它需要经过“立法→行法→入格”的完整过程,需要多位诗人、多种主题、多次实践的反复验证与沉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如“入格”一词在汉语中的本义——“符合一定的格律”,“由法入格”最终指向的是一种成熟的、可被广泛遵循的诗体状态。对于新诗而言,这种“入格”并非封闭的终点,而是开放的起点——它既为后来者提供可资遵循的范式,也为进一步的创造留出空间。正如学者赵青山所言:“真正高明的格律并非死守格式,而是在熟知规则之后,懂得何处可守、何处可变、何处变而不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