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在车轮口

山林石

黑山脚下,一道土墙残缺不全,墙的西面有几颗沙枣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无精打采的站在沙石地里,靠着土墙的南边一间小屋,几个牧羊人住在那里。<br>土墙围成的这个院落,原是生产队的羊圈,后搬到有水源的地方,这里闲置下来,现在成了小组临时住所,搭了五顶发白了的帐篷。 几个年轻人在帐篷的门前看书,他们用行军床支成桌子,铺了些报纸,摆着书刊文具和草纸。<br>  “我终于把这道函数题搞清楚啦”,宾笑着说。<br>“小儿科的东西,还值得那么高兴,我心中想着”。却说;“挺不容易,接连几天了,一直卡在函数问题上,今天有所突破,证明只要有恒心,有耐力就能克服一切难题。”<br>“我基础太差,上学时没有把学习当回事,成天的玩篮球,排球,余下的时间唱歌和吹口琴,学习也就耽误了。”<br>“怪不得你球打的好,口琴吹的也不赖,凭你的天份学习算不了什么。”<br>“得了,几道数学题就把我搞的晕头转向,还有什么天份。”<br>“继续做题吧,做题能帮助理解函数的定义,掌握函数的几个公式和定理。” 宾教师的儿子,小组的秀才,一米八的个头,身子骨很单薄,他喜欢球类运动,最拿手的是篮球,在石岺时,和天水知青当地青年经常打篮球,小组的几个院子弟,常常把天水知青和当地青年打败。<br>他的另一个爱好是吹口琴,他吹的曲子很多,多半是插队时知青中流行的歌曲,有的轻松奔放,有的却充满了忧伤,也有节奏很强的曲子,他吹的最多的是【南京长江大桥】,这是一首在知青中流行最为广泛的歌,虽然歌词不太一样,但曲调相同。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一九七三年在三零六做临时工时,河桥知青唱的。当时他们收工回来,在青年点唱歌时,露出了这首歌,那个时候这首歌是不让唱的,曾被列为禁歌。<br>宾每次吹起这首歌的时候,眼角总是闪着泪花,平安往往在这个时候逗他;哎,怎么啦,动情啦,真是天才的艺术家,一首曲子竟能打动你的心,并很快进入角色,可惜啦可惜,一个能成为优秀演员的人却埋没在了荒山之中,我为你惋惜为你不平。但是,你不要这样,否则雄性的基因就会转移,我们的美男子就会消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br>宾根本不理采,继续吹着曲子,甚至他一遍又一遍的吹,眼角的泪越来越多,泪滴滴在手上,他擦着双眼苦笑,久久的望着长空,此时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br>我想,宾流露出的感情,可能有着不寻常的往事,如果这样何必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尤其是那些伤感的事。<br>男人的主题是什么,是一百零八将的群侠豪义,还是铁人的肝胆相照。<br> “我又解了道题,这次顺利多了,但不是函数,看来我要过关了,”宾把草稿纸递给我。<br>我仔细看着他的解题思路,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琢么的,不愧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进步是飞跃性的,看来他的成功是早晚的事。<br>而这道题让我想了许久。<br>在三角形ABC中,已知AB等于3,BC等于2倍根号3,COSB等于3分之根号3,求COSA<br>他的思路清晰,首先在草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根据题意,在三角形A点作垂线交于BC于D,并求得BD等于根号3,又在三角形B点作垂线交AC于E,再根据三角形面积的有关定理,求得AE等于1,从而得出COSA等于三分之一。<br>这是学习中的一个飞跃,也为他后来考入西北铁路工程学院铺平了路。 那时学习,刻苦的一丝不苟的学习,每天都在门前支上行军床,这是我们简易的课桌,那时我们在等待小组人员回来的日子里,几乎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有时一直到深夜,一盏煤油灯,一缸子茶水,我们忘记了疲倦,总是觉得时间太快,我们的目标还很远,必须抓紧。 2026年6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