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襄阳

自在飞花

照例是出发前先备课，从网上翻翻资料，大概了解一下这座城。襄阳，是湖北省辖地级市，湖北第二大城市，始于西周，距今已有2800余年历史。楚文化、汉水文化、三国文化在这里孕育发轫——单是这几个关键词，就足以让人仰望这座城市浓郁的人文和历史禀赋。

从襄阳火车站出来，坐上公交车穿行城区，感觉这地方像极了十年前的邯郸。街道谈不上新潮，建筑也不摩登，到处透着一股不慌不忙的旧意，却自有种让人踏实的烟火气。

但与邯郸不同的是，汉江对这座城市的生态影响太大了，一进入襄阳就能感受到汉江水系带来的水润和清爽。滏阳河在邯郸顶多是点缀，而汉江水几乎与路面持平，浩浩汤汤地从城中穿行而过，车过江桥时望出去，水面之宽阔，足以匹配上“江”这个名号，甚至让人觉得整座城是浮在水上的。

到了襄阳，名小吃自然不能错过。襄阳牛肉面以“一辣二麻三鲜”著称，一大碗端上来，红油浮面，牛肉酥烂，面条筋道，吃得额头冒汗，通体舒泰。北街的红糖饼也值得一试，圆滚滚、胖乎乎，外壳焦脆、糖汁浓郁。此外还有襄阳缠蹄、琚湾酸浆面等——襄阳人对面食的热爱，大概与南北通衢的地理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古隆中是此行最期待的一站。至于“躬耕南阳”的历史公案，真相是河南南部和湖北北部都隶属于古南阳郡，地理位置并不排斥。真正打动人心的，是眼前这片山水。隆中群山环抱，林深木秀，一入景区便觉清凉入骨。石牌坊上“古隆中”三字苍劲古朴，走过躬耕田、小虹桥，仿佛能看见那个青年在田间荷锄的身影。

武侯祠里香火袅袅，三顾堂前古柏森森，草庐亭则掩映在竹影之中。站在草庐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丘，仿佛可以一眼望穿一千八百年的时光，看到那个有着惊世才华的青年在此读书、务农、论天下。而我们则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先生的沉思。

襄阳古城墙则是另一番气象。“临汉门”面临汉江得名，城楼是砖木结构，重檐歇山顶。城墙斑驳，砖缝里长着青苔，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残破的断面，那种沧桑感和破碎感，比任何修葺一新的古迹都更能感受到时光的侵蚀。

登上城楼俯瞰汉江，江水浩荡，古城无言。金庸在武侠小说里给襄阳赋予“侠骨丹心”的秉性，也可能是因为这种“铁打的”气质——城墙高而厚，护城河最宽处达二百多米，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城池确实让人心安。

最后一站是襄阳市博物馆新馆。镇馆之宝里有“中华第一青铜马”、西周晚期的“曾伯陭”铜钺、南宋彩绘壁画“庖厨备宴图”等。从史前到清代，六个展厅串起了襄阳完整的历史进程。

走出博物馆时天色已晚，回头望去，仿唐风格的建筑在暮色中沉静矗立。街道上人流如织，学校放学铃响，古城墙在不远处沉默守望——城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这一刻叠加在一起。

襄阳就是这样的地方。江水千年如一日地流，城墙斑驳着，该旧的地方旧着，该新的地方新着。你走进古城，便成了它漫长历史画卷里，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