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藏

岩云

<p class="ql-block">  傍晚的夜空很皎洁,上弦的月儿很个性,棱角比那满月分明了很多也新颖了很多,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p><p class="ql-block">窑洞的光有些微弱的洒在伞下,披着的外套挡住了蚊虫的思念,却经不起冷风对皮包肉的袭扰,夏日的凉意让人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这还是夏吗,于是一次上学给孙子讲了植物跟积温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大门外的路灯杆孤零零的举着太阳能灯,那灯光在浩瀚的天地间显得很渺小只是略有几分亮光,即便这样的亮度也足够指引路人找到回家的路。</p><p class="ql-block">偶尔几声狗吠,几声主人的训斥,会打破云岩上空的寂静,像崖娃娃那样模仿着回应,一声一声渐行渐远直到回归原有的寂静。</p><p class="ql-block">云岩河的水流亘古不变,默守陈规的溅起浪花,泛着一些白色的光,浪花比那微弱的“涛声”更抢眼,盯着看会有一点细小的眩晕。</p><p class="ql-block">回到伞下,一切又都恢复平静,虽然那河近在咫尺,可那涛声却很识相,一点都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越墙而入,此刻的耳根子是完全清净的。</p><p class="ql-block">通常的清净会夺冠于恬静和美好,可当能听到掉针的声音时,人的心里往往又会发毛。</p><p class="ql-block">曾记否,云岩的风声很悦耳,马路上的货车很嘈杂,走东家串西家也很热闹。现如今为何要恢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静音模式,村散了人少了总感觉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多少有些让人难懂,也许街道的夜依然繁华但却多了一些陌生人的天下。到底是南窑人缺乏了一些外来人的活力,还是咱有些“老”了,耳目没那么聪慧了。</p><p class="ql-block">三四年来拍了百十张村里人的照片,痛心的是欣慰和庆幸的温度还没降下来,五六个人却已早早驾鹤西游,要说最难堪的是照片洗好还没来得及送到手里,难道西天真的如人所说那么好吗。</p><p class="ql-block">落叶归根本属自然无可非议,然而黄泉路上耄耋仅一人,古稀二人,花甲不惑三人,三十而立之人两人,奔赴西天的年轻化与中国的老龄化现状有些格格不入,子欲孝而亲不待白发人送黑发人“无情”了多少个不眠之夜,耗干了多少个亲人的眼泪,也让多少人背负着失去亲人的痛苦。</p><p class="ql-block">事情还没算完,原本以为南窑最大的问题是子孙后代出人头地的教育问题,其次应该是缺乏稳定有活力能致富的产业,谁承想后继无人的问题似乎也有些“暂露头角”,“空壳村”的阴影开始更加现实更加残酷的开始上演也更加催人泪下。</p><p class="ql-block">全村耄耋仅剩三四人,缺父少母的年轻家庭七八人,疾病缠身的五六人,无业无技的年轻人若干人,在这个很卷的时代他们衣食无忧可心什么时候能敞亮起来。</p><p class="ql-block">扳着指头算,无论何种原因,也许用不了很久就会出现有房无人住的新问题,这样的“未来”同样让人不敢细想,祖产后继无人绝不是危言耸听,当然能走出南窑超越前人会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好事,路在脚下前途在哪里。</p><p class="ql-block">古人云吃五谷生百病,又说生死路上无老小,这其中包含自然因素也少不了人为因素,有些事祖祖辈辈都在提醒祖祖辈辈都在重演,有时候很难分的清原因,只好归结于天意,农村人遇事常把世造的挂在嘴上,也许这样更容易释怀更容易解脱一些吧。</p><p class="ql-block">古时候常把人为干预不了的事交给神,现在依然如此,在我看来陕北北部比南部更加的痴迷一些,宜川人求神靠佛的意念似乎更加弱化一些,所以遇事会更加的无助。</p><p class="ql-block">村里事出不断,有人建议找人安顿安顿,最后却失败在三千元的费用里,我想同样的事放在陕北北部或者延安以北,钱数放大十倍也不是个事,早就“安顿”好了。</p><p class="ql-block">安顿有无好处不知道,起码也没啥坏处吧,再说安顿了起码能“心安理得”一些,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农村的事很难搞,即便愿意相助也无法取代那“承头人”。</p><p class="ql-block">上班时“触摸”过食品安全,也曾对一些食品的“猫腻”过于担心。虽然好像没有对于吃食的“洁癖”,但那些小摊点却是极少触碰的,除非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对于一些超出食品本身的“艳丽”,更加的不敢羡慕,常常怕“要命”选择退避三舍。</p><p class="ql-block">不知啥时候发现,对于吃是有一些“特异功能”的,只要过不了眼关最好“油盐不进”,否则一定会上吐下泻,这样的事已经反复求证过,几乎无一失手。</p><p class="ql-block">看看医院的人满为患,想想庙宇的肥头大耳,瞧瞧广场的耄耋扎堆,把目光重新回到村里,还是没有甄别仙走早逝问题的超能力,究竟是遗传占先还是后天恶搞,让人更加的懵懂不堪。</p><p class="ql-block">尤其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小住云岩十来天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是南窑沟水草肥美唯独没有了小时候的蛙声,直到那天离开云岩坐上班车,才猛然有了一些“知觉”。</p><p class="ql-block">儿时的南窑沟涓流与少年息息相关,捉蝌蚪、玩泥巴、扎猛子、听蛙声、溜冰车就是快乐的童年。</p><p class="ql-block">夜晚蹲在自家院子里的𡑯畔上,偶尔一个癞蛤蟆慢不腾腾的被踩在脚下会让人心惊肉跳半天。</p><p class="ql-block">几十米开外的河槽里无数只青蛙借着黑暗引吭高歌彻夜不息,那无数只犹如万人大合唱绝对让你数不过来,那蛙声的超能力在山间回荡一直到天亮。</p><p class="ql-block">今年的夏已过去许多时日,云岩的河畔也曾光顾十来天,为何却没有了小时候的蛙群过道,有的只是对童年的幼蛙满地无处下脚的一些心有余悸。</p><p class="ql-block">这样的缺失同样让人有些不安,到底是什么在作妖,为何南窑的河槽里稀有了蛙声。</p><p class="ql-block">前多时宜川籍著名作家出了一本社稷赋,虽无缘逐字领略“风骚”,但也从诸多的介绍里看到了一些关乎社稷的博大胸怀,而我的心思还停留在云岩的南窑沟里,犹如粪盘牛一样目光短浅,空把老骥伏枥当作念想,毋容置疑徒有几分悲腔罢了。</p><p class="ql-block">西安护城河的蛙声开始振振有词,让人开始怀念那个有蛙有蛙声的时代。</p><p class="ql-block">云岩的蛙藏于何处,再不发声又该秋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