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公开作品（20—25）

郭密林

作者：江荣

20、在我剃光头的时候

这个世界不承认失败者，这个世界没有梦，这个世界不应该有泪。
面对权势，面对资本，面对冷峻的形势，在现代中生存，怎么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获取资本，是面对对手，怎么样制服他；要不择手段，无需什么道德和良心。
也许你是头牛，也许你是马面，也许你是豺、狼、虎、狍，这都无关紧要。只要你手中能够拥有一张能让人心动的牌，没有牌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我问吃草的牛头，我问喝酒的马面，我问吃肉的豺狼虎狍。
在长沙这个地方，在望月湖三片十七栋东门五零二室，在友人陈新文家作客，在晚上二十点，听放音机里的刘德华歌唱明天，歌唱爱情，我抽着从《长沙》到《长沙》牌的香烟，望月，望月。
天，灰黑且朦，唯有建筑群里的家灯眯点，如星似月，而今天正好是一九九三年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三，天气晴朗也好，也许家是一对飞鸟筑的空巢，我们是人鸟的一族。
看鬼谷子的无字天书，留言条一架纸飞机飞不上天，也许红双喜的火柴盒里装着燃烧的空气，也许气体打火机根本就不抽烟，也许雪亮的墙壁上，只有黑的剪纸，只有跟图案无关的眼睛和脑海的汹涌，我想的人在东南西北方向，唯独她们不想我。
长沙这个地方，离衡阳还有一百九十八公里，父母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他们正在盼我回家，那是我所有的根本，也是飞鸟的巢，我思我念的人，就在巢的四周生息，那是个出莲子的地方，那是雁过拔毛，人过留名的地方。
在我剃光头的时候，是我三十而立的时候，在我来说，是刚满月的时候，我伸手抓一把空气，松开手，空气对我淡淡一笑。
我唯有拼全呼息，我要把空气吃到肚子里，让她永远在我的肚子里。
不景气的时候，空气最盛行，并且，流行感冒，流行脑膜炎，流行爱滋病，流行邪恶，自杀、他杀，和飞来横祸，你说我因什么而不悲哀，你说我为什么是那样无动于衷，你说为什么河永远不死，又为什么楚楚动人，是因为鱼吗？还是因为木排。
回到故乡，我又拥有夜和黑夜的梦，我要安息了，等我醒来后，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的灵魂会跑出来跟你叙说。
也许是清明的谷雨，也许是坟头的青草，也许是楚风的民俗。
地球的心脏，归于尘土的伤逝。
在我剃光头的时候，你不想我，而我那天刚好满月。

1993.3.31

于长沙望月湖


21、拥抱诗歌

月儿春分，任全身闪发银亮的光泽，头上是冷蓝的天宇如发，其中闪烁的星群，如同放射光芒的珠宝，一个个愿望不停地自在漫步，根入地球，摇动苍茫印痕。
街道树面对面的凝视，保持一种甜美的微笑。黑色的灵鸟飞至，柔和街灯，一种乳白色的牛奶流淌，铺满一种静谧的空气，汇集月光和雾中透明的剪影。
泪水冲淡感觉，明亮一首忧伤的歌，在雁城把我心深深振荡。这氛围正濛，步近的脚步,心跳得如同铃响，无数跳跃的灵感展翅，让我无法从梦中撤退，就那么轻轻一吻，而这一吻竟是深渊的黑洞。
在你之上沉默的还有宇海，踏着万倾波涛的态势，同时漂起颤动的迷恋，粉红色的热情。白天和黑夜，被风尘卷起，爬进格子内的生活和格子外的生活，是我淡淡的笔站立。
梦到底能走多远？谁知道往后的厚望会是什么样子！浮沉的生机，沉重体验，始终贯穿温暖和寒冷，温馨触摸星光，虔诚如同月亮。
平常忘却天宇，天宇在世人的眼中独坐，就象石头投入水中的姿势。
舒展一往深情的爱，在很久很久的尘世中被迫坠地。从而让自己感到一败涂地，灵魂的双手拥抱我，我唯有拥抱诗歌。
爬上天空，向着深远推进，在人生的底片上，放大着，放大着一个陌生和神性的世界。

1992、4、初


22、一九九二桥市

难忘，向来就是分手的时刻，辉山的红茶，竭诚的一切，是因为白日源心底的热血。
你们是永远的友人，天堂、架山、野鹿，因为心里的纯洁，不染一尘的真诚，良善的境界，在坚定的花岗岩上种下松柏，放牧山羊，开采光泽明亮的石镜，建筑高耸云天的大厦。无论何处，无论何方，浸浴友情的渥泽最深的感谢，与日俱增，忍不住阳光的福荫，小桥的溪水，泥泞的雨脚，快慰永不毁灭。
站在关口的日子，你们的手，永受颂歌的呤咏。萦绕人心的微笑，照耀夜地露珠，一辈子连绵一辈子，从春到春再到春的伸展，愿海一样的天空。晴意相投的白云，在山坡的草丛中散步的微风作证，凝视白羊的欢跃，我如冰山的沉重而冷漠的心肠，让友情渗透魂灵。
在过去，在现在，在我的身躯的心脏，万物充满空间那样，回溯到很久以前，伤痕留下的苦痛，一天的一天深沉，迫于忧伤而作的哀乐之泉，惟有尽情的泣诉，虔心的眼中象雨一般落下，我惟有卑躬地叹息，翻腾的愁思在蒸蒸日上，呼吸的愁魂，早已失散的聚不到头，异常活跃的思索，一针见血刺入手指。
从衡阳的金鸡岭到祁东的灵官桥，从武汉的黄鹤楼到九江的庐山，从北京的苹果园到沈阳的北陵，从昆明的滇池到耿马的孟定街，从济南的大明湖到烟台的芒罘半岛，从大连的旅顺口再到岳阳的岳阳楼，从长沙的望月湖再到北京的天坛，从桂阳的敖泉草溪，再到桥市的野鹿，我的真是假，任何耀眼的光芒，决不会冷淡和消沉，我的灵魂是宫殿，我的欢乐是开端。
许久的我，眼睛是窗。这是个比较老的窗了，外面的风，打着年底的寒凉，也许是凄苦，也许是孤单，也许是思念，也许是什么情绪的叶枝繁茂，审一个溪流众多，小桥纵横的乡里。
石裸露的态姿，象诗一样勾画，垒起山一样的博大，以及山中的狐狸。
一九九二，桥市不再回头

1992、12初稿
1993、6、2修改

注：辉山、白日源、天堂、架山、野鹿、关口均是桥市乡的地名。


23、太阳

东边日出 西边雨

举起一个晴天。
雨在敲门，湿了黑墨水的心，涉入夜河，纸明白，整个春天，雨，我最恨的情敌，双手把衣顶着，跑过地球。
伞，是一把太阳，赤裸胸膛，红得就象雨中的恋人，地球发芽爱人，情浮起一叶云天。
空气千万盆的泼下，万语千言的阳光，凝聚潮湿的天，风集结千军万马的云，蹄蹄的打马走过……
红太阳，红太阳……

1993．6．2
听雨山中


24、天黑之后

天黑之后，如在下雨，我就月亮你。
今夜，是个铁树开花的日子，黑纸金字，很是汗颜。
那样茂盛的春天，到现在杳无音信。
我本属闲雪野鹤之类，午夜的深空，啼凄切的鹤泣。
晨之灰朦，河面汹涌而暴涨，一反昔之常态，混浊泛黄的激动，五月之雨水。
夏吻隐秘的愿望，柔和与明净的温柔，是面方的一鹤白云，思想的松树，让鹤在绿叶丛中，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的白鹤。
天黑之后，层层叠叠的积雨云，态势很厚并不因坠入地球而遗憾！
天黑之后，如在十雨，我月亮你。

1993、5、26


25、天真溢满四周

子夜，是一种久远的状态，漫步街头，仿佛是专门为某种人而设计的。
更多的时候，异想天开地获得好处，让人难免有一种孤寂静 将它留住 有时 ，痴心妄想地洋溢在眼睛、举止、声调和姿态中，自己就象一只夜鸟，或者是一只蝙蝠。热烈地穿过人生的迷雾和欢乐。
老气横秋，随着秋风的凉意形象；渐渐地变幻，你给予的帮助，心头竟感到那么惆怅，在衡阳这个地方，（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无法回避地无奈。
更温存天性的爱意，回味所面临的困境，是无法面对的面对，也是一面招展的旌旗，月亮独自想你
漫不经心地拥抱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无法失败。天很蓝，心却是青出於蓝，而盛於蓝；悲怆的萨克斯，
深深地打动憾慨。多么希望，欢乐稀少而短暂。多少努力，只要它是纯洁无瑕的，那怕是广种薄收，也就觉得非常富有了。
无法形容我所获得的教益，也许，悲剧是因为自己喜爱悲剧，也许是因为受悲剧精神所感染，当一个人经历了很多之后，所面对的困难和面壁思过的无奈，是最致命的一棒。自己走过的路，却依然是东倒西歪，也是最深入心灵的根部，无法形容我所获得的教益，枝繁叶茂，秋风更爽，秋水伊人。
喜悦是因为自己所承受的困难达到一种极限之后，在别人身上所没有发生的事，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给了我又一个成长的天空。犹如那一次意外地邂逅，给我留下一种甜蜜与感伤掺合在一起的释放。这一些微不足道的欢乐，一种清澈明净的部分，谁知道了都会感到好笑，我把它悄悄藏在心底。
无法忍受昂贵的痛苦，早几天，早一段时间，早几年，那时，我还年轻，那时，也无所作为，可是我无所作为，还能面带微笑，只因为我无知。可是，时间是一种历史，也是一种墓碑。
希望常常落空，黯然神伤，唯有纯洁的欢乐才能够慰藉我的心灵。甜美微笑，是一种会心的根源，有人在我的面前来回走动，有风在我的眼里来回吹落，有云在我的头顶茂盛黑发，有一种东西在不断地簇拥着我盛开或者生长。梦是一种心灵深处的植物，郁郁葱葱。
我喜欢孤寂之后的美丽，我喜欢坚持之后的参天大树，我喜欢是一种等待，是一种忍耐，是一种奋斗。我喜欢大自然的笑脸相迎。
渐渐而来的愉快，天真溢满四周。

1996、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