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19日到21日端午小长假。18日下午我便早早在家炖好一锅排骨,连锅端上,接着去日照参团乘飞机赴斯里兰卡旅游的孩子爷爷,我们从沂南到日照一送一接,开启了愉快地假日各自的旅行。</p><p class="ql-block">接下来我们同ZC和LQ去盐城而高邮再到盱眙,三天三城,恰逢端午、夏至与父亲节——三个节气叠成一段温润的时光。老人远赴斯里兰卡,孩子们各自奔忙,而我们四人一车,慢下来,在苏北水网密布的小城里,寻味历史和烟火气息。这也是二十多年来首次没有老人和孩子仅有我们四人的小团之旅行。</p> <p class="ql-block">出发前便密切关注天气预报,预报从中雨到大雨,LQ有些犹豫也曾想过更换北上线路,之前讨论过滨州东营的黄河入海口之旅,因为大哥钟情江苏,又因东营端午这天也有雨,即是雨那便去看江南的雨好了,雨中漫步盐城应是不错的选择。</p> <p class="ql-block">于是,首站,盐城,我们来了。从日照到盐城300公里,我们一行四人虎生风龙携雨(一行属龙的和属虎的)从小雨跑进大雨,雨是到盐城之后才认真下起来的。起初只是一点零星的雨丝,等我们把车停好,雨势反倒渐渐密了——细细绵绵的,不急不躁,像谁在天上筛着一层薄薄的粉。快1点到达预定的桔子酒店,入住时增加99元升级的房间很宽敞舒服,也预示着我们这次的旅行果然是舒适开心的。</p> <p class="ql-block">酒店旁边悦达889商业广场的四楼吃饭太方便了,依山小聚的套餐满足了我们的味蕾。店家,一个帅气的青年暖心送的套餐以外的两碗米饭,让我感受到了大雨中这座城市散发的温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座因“盐”而生、因“盐”而名的城市。西汉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在此设县,因遍地煮盐亭场、处处运盐河道,取名 “盐渎” (“渎”意为水道)。到东晋公元411年,因“环城皆盐场”正式更名为盐城。可以说,从“盐渎”到“盐城”,名字的变迁就是一部浓缩的盐业发展史。至今,盐城仍保留着许多与盐业相关的地名。也正因如此,盐城成为了全国乃至世界唯一一座直接以“盐”命名的城市。</p> <p class="ql-block">到盐城怎能不去海盐博物馆呢?盐城博物馆静立如史册,展陈中“盐”字刻于墙,“陶”字悬于顶,干盐场、滩涂湿地、海盐文化……一页页摊开两千年煮海为盐的苍茫。</p> <p class="ql-block">而盐镇水街则活色生香:白墙黛瓦间灯笼高悬。雨中的水街是真有水。桥上是水,一级一级台阶被雨水洗得发亮。桥面积了薄薄一层水,脚踩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影子碎在里面,晃晃悠悠。桥下是水,河水涨了些,浑绿色地往前淌,雨点子砸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绿豆粥。屋檐上的雨更好看——一溜一溜地往下挂,整整齐齐的,风一过,斜了斜,又正回来,活脱脱一副门帘子。</p> <p class="ql-block">路上也都是水。青石板的路面本来坑坑洼洼的,这下全被雨水填平了,亮晶晶地铺了一地。我们小心翼翼的,专挑高的地方走,可哪有什么高的地方呢?到处都是水,鞋底踩下去,“啪嗒”一声,水花溅起来,凉丝丝地打在脚踝上。</p> <p class="ql-block">街上没什么人。除了我们四个,远远的只看见一个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店主。整条街就剩了雨声——雨打在瓦上的声音、雨落在河里的声音、雨从屋檐淌下来的声音,混在一起,不吵,反倒显得格外安静。收了伞,坐在一家售卖盐城特色店铺的屋檐下临水的美人靠背里,看着那一排水帘自屋顶砸向地面,我们又摆起了06年我们在云台山上,背靠背手拉手高高举起的姿势拍了起来,一转眼20年的光景,我们老了吗?脸不管她,心反正不老。</p> <p class="ql-block">雨中游街很凉爽也很惬意,我们走得很慢。路过几家店门紧闭的铺子,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被雨洇湿了,颜色更深了些。脚下积水的倒影里,桥、树、灰白色的天,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好像整个水街,这场雨,这一片水汪汪的天地,那一刻都是我们的。</p> <p class="ql-block">就这么走走停停,竟不想走了。雨渐渐小下来,等我们走出水街,天边竟透出一角薄薄的亮来。回头看,水街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青瓦白墙湿得能拧出水。盐城这座城,西汉叫盐渎,“渎”是水道,东晋叫盐城,“城”在盐场之间。几千年来,盐是它的骨,水是它的魂。而今天这场雨,不过是让它的魂显了形罢了。</p> <p class="ql-block">鞋袜全湿透了,走在路上“咕叽咕叽”地响。可心里是满的。这座在下雨天撑伞走过的水街,和这个踩在水里笑着说“值了”的下午,我想我会记很久很久。</p> <p class="ql-block">游完水街,仍是意犹未尽,回酒店尚早那便再寻一去处,我们此行的线路总规划师LQ又找到一处好去处:到竹林大饭店走进盐城的80年代。</p> <p class="ql-block">一走进大门便发现和长沙的文和友很相似,水磨石的地面磨得发亮,墙裙刷着半截绿油漆,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灯光白晃晃的。这是一个沉浸式体验老盐城的生活空间,把八十年代的盐城老街、老店铺、老食堂,原封不动地搬进了室内。</p><p class="ql-block">一楼是老字号小吃和市井铺子。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转筒还在慢悠悠地转,旁边的“竹林照相馆”橱窗里摆着泛黄的全家福,再过去是“盐城百货商店”,玻璃柜台里摆着蛤蜊油、百雀羚、铁皮文具盒。中间一排小吃档口,油锅里炸着虾糠,蒸笼冒着白汽,闻着香味,肚子不合时宜的开始咕咕叫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沿着水泥楼梯上二楼,是八十年代的生活场景。老式客厅里摆着条绒布沙发,高低柜上老式收音机和座钟摆放整齐,这要搁在80年代,是个不一般的家庭呢。拐角遇到老教室。黑板是水泥抹的,上面用粉笔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课桌是两人一张的木头桌,中间刻着歪歪扭扭的“三八线”。恍惚间,八十年代的我们就站在那道光里,背着帆布书包,手里攥着一根两毛钱的冰棍。</p> <p class="ql-block">我们都是七十年代生人,八十年代是我们的少年和青春。那时候日子过得不快,夏天的午后很长,一根冰棍能嗦半天,一台黑白电视能引来半个村子的人。</p> <p class="ql-block">走出竹林大饭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身后的门帘晃了晃,把八十年代关在了里面,把2026年的傍晚留在了外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走得值——上午看了几千年的盐,那是这座城的根;下午走过了八十年代的旧时光,那是我们自己的根。鞋还是湿的,可心里干爽又明亮。有些地方,是让人来看风景的;而有些地方,是让人来看自己的。盐城,大概属于后一种。</p> <p class="ql-block">晚饭照旧是去了悦达四楼的餐厅,这次选的小菜园的菜,味道不错,一如今天看到的景色。</p> <p class="ql-block">2026.6.20周六,节日第二天,也是我们旅行的第二天,桔子酒店的早餐没有让人失望,种类丰富,有盐城的特色鱼汤面和小馄饨,还有现煎鸡蛋饼,更有油条包子鸡蛋粥,西式餐点也不少,早上八点半,我往盘子里夹了最后一块鸡蛋饼,又做了杯咖啡——到底还是按着北方的习惯,觉着早饭得吃扎实了才顶得住赶路。退了房,车拐上高速,一路向北。</p> <p class="ql-block">第二日高邮:寻访一座城与一个老头儿</p> <p class="ql-block">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高邮。十一点半,盂城驿的牌坊立在眼前。</p><p class="ql-block">这座因邮而兴、因驿而城的古镇,比我想象中安静。运河的水从旁边缓缓流过,古驿站的飞檐翘角在正午的阳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驿站里还留着当年的鼓楼、厅堂和马厩,青砖地面上仿佛还能听见几百年前马蹄踏过的声响。我们在鼓楼上站了一会儿,看远处运河上船来船往,忽然想——汪曾祺小时候,是不是也在这附近跑过、看过?那时候的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长大后写的咸鸭蛋,会让全世界都知道高邮这个名字。</p> <p class="ql-block">从盂城驿出来已过正午,我们拐进南大街,LQ说来盐城要尝尝他们的藕粉圆子,于是我们拐进第一家店面,店不大,一共三张桌子,我们四个进到店里几乎就把店给塞满了,墙上的价目表清楚的写着一份藕粉圆子10块钱,正好四个一人一个,要不然挨家吃下去,肚子哪里装得下。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女子,一点儿不嫌弃我们四个人才要一份,笑盈盈的应下便转身进里屋煮圆子去了,空里给我们送来一只空碗和四个汤匙,聪慧不小气的女子一下子就拉满好感。一直爱吃鸭蛋的志成对来高邮尤其热情,看到店家桌子上一袋儿鸭蛋垂涎不止,问询女子能否卖给我,这是她婆婆腌制留着自己吃的鸭蛋就这样被我们全收了。</p> <p class="ql-block">走在街上,突然被一个苏普粗重的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只看他坐在自家店铺里,眼狠狠盯着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包装的鸭蛋,用棍子指着自己的招牌,仔细听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说他们家带有某某标记的才是正宗高邮鸭蛋,再正宗就冲这大嗓门不管不顾的吆喝和棍子的指点,即便正宗,即便白送也不要,嘻嘻😁。</p> <p class="ql-block">午饭是在街角一家面馆解决的。一对老夫妻开的铺子,门脸不大,灶台就支在门口。我们要了两碗阳春面,又加了一份凉粉。面端上来,卖相实在一般——汤是浓稠的,酱油色重,面条窝在碗里,一点儿绿模样都没有,和我们以往吃过的清汤阳春面大不一样。可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味道竟也不错。汤头浓郁醇厚,带着一种朴实的油润感,面条吸饱了汤汁,入口滑溜。剥一枚刚买的咸鸭蛋,一口鸭蛋一口面的吃起来,两人一碗面竟然也吃得满头大汗。凉粉也是,白生生的,没有葱花,没有香菜,只浇了一勺酱油一勺醋,很简单倒也好吃。</p> <p class="ql-block">吃完饭,李群说要去看汪曾祺纪念馆。说实话,来高邮之前,我并不知道这里是汪曾祺的故乡。对于汪曾祺这个名字,也只是依稀听过——知道他是个作家,写过什么,全然不知,他的书更是一本也没读过。</p> <p class="ql-block">我们是从纪念馆的后面绕到西边过去的,整座建筑是灰色的,外墙像一摞叠放的书稿,安安静静地立在巷子里。纪念馆的外立面采用暖灰色的木纹清水混凝土,浇筑成型,表面保留了木纹的天然肌理,摸上去有细腻的凹凸感。这种肌理恰如稿纸的质地,粗粝中带着温度,朴素中藏着讲究。更重要的是,建筑利用了大量旧砖瓦,用于砌筑镂空砖墙和地面铺装——那些斑驳的老砖,每一块都带着时间的痕迹,像从土地上打捞起来的记忆,让新建的纪念馆与周围的老宅之间,有了血脉相连的温度。走进去,迎面是一尊半身铜像,老先生眉眼温和,嘴角微翘,看着就让人亲近。仿佛随时要开口说一句:“来啦?坐。”</p><p class="ql-block">走进这里,我才算真正认识了这位可爱的汪老头。</p> <p class="ql-block">馆里有一面墙,专门讲他笔下的高邮吃食:咸鸭蛋、蒲包肉、汪豆腐、荠菜馄饨……上午刚买过鸭蛋,中午刚吃过阳春面,这会儿再读他写咸鸭蛋的文字——“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觉得那红油的“吱”声,分明就响在耳边。</p> <p class="ql-block">我这才知道,原来《受戒》《沙家浜》是他写的,原来他写高邮的咸鸭蛋写得那么好,原来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城,是他用一支笔让全世界都知道了。展板上有一段话,他说:“我写的是美,是健康的人性。美,是什么时候都需要的。”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心里有些惭愧——一个写高邮写得最好的人,我竟是到了高邮才认识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站在馆内,透过漏窗往外看,看到的不是封闭的院墙,而是真实的民居、真实的街巷——这座建筑没有把城市关在外面,而是主动把自己融了进去。</span></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细节在立面上:建筑师设置了几条三角长窗,窄窄的,斜斜的,像眯着眼睛望向街道的缝隙。建筑师这样设计是不是因为汪老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喜欢在窗口看人家屋顶。”于是这长窗便不只是采光的工具,而成了建筑师对作家内心世界的转译——他想让人们也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角度,看一看汪老曾看过的人间。看到这里我默默地百度了一下是同济大学设计的,主创设计师叫江立敏,好吧,我记住你了,你是好样的!</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遗憾——怎么到现在才读到他?可又觉得庆幸——到底是在高邮,在他的家乡,第一次认真地读了他的书。老头儿要是知道我大老远跑来,此前却连他一本书都没翻过,大概会摆摆手:“不晚不晚,坐下看几页再走。”</p> <p class="ql-block">想着临走买几本带回家。结果李群和我从一楼转到三楼,遍寻三层楼,愣是没找到卖书的地方。那本翻过的《人间草木》和《四方食事》没买到。不过转念一想,老头儿写文章最讨厌“浓”,喜欢的是“淡”——没买到书,算不算也是一种淡?留个念想也好,回去一定买来仔细读一读。一个人对一个地方的感情,深到能用文字让无数人对它心生向往,这大概就是作家的本事。而高邮遇见了汪曾祺,汪曾祺遇见了高邮,是彼此的运气。</p><p class="ql-block">幸亏李群读过汪曾祺的书,知道汪曾祺的家。要不然我将错过这么可爱的老头。</p> <p class="ql-block">我们坐在汪老和夫人的相框下,也学他们两两相望,照片拍下的那一刻,我们感受到他传递出来的爱。</p> <p class="ql-block">静是一种气质,也是一种修养。这句话打动我了。</p> <p class="ql-block">下午去镇国寺。远远就看见那座四四方方灰色的砖砌佛塔立在运河边,它被誉为 “南方的大雁塔” ,不仅是高邮的标志,更是一座被周恩来总理特意批示保留下来的珍贵古迹。在蓝天绿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塔是唐代的,据说当年建运河时特意绕了个弯,就为保住这座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直喜欢古建筑,也试着做过一些仿古建筑设计,在了解古建筑的历史当中知道我国现存的四角方形古塔极为罕见,镇国寺塔与西安大雁塔便是其中的代表。镇国寺始建于唐僖宗年间(874-888年),整座塔高35.36米,塔顶为四角攒尖式,立有二米高葫芦形紫铜塔尖,表面刻有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八字。为七层方形楼阁式砖塔。虽历代修缮,但仍保留了“唐骨明风”的特色。最初可能为九层,后经改建成为如今的七层。</p> <p class="ql-block">1956年,为拓宽京杭大运河,镇国寺塔处在规划河道上,面临被拆除的命运。周恩来总理作出了“让道保塔” 的重要批示。为此,运河规划向东移动了52米,河水在塔两侧分流,使古塔再一次得以完好保存于运河中央的河心岛上。</p> <p class="ql-block">如今,镇国寺已成为世界遗产——京杭大运河的重要组成部分,它静静矗立在水中,本身就是一段活着的历史。由此联想到我们县的电影院就没有那么幸运,没有遇上英明的领导,被这个时代毫不留情的推倒,沂南人的记忆就这样消失了。</p> <p class="ql-block">从镇国寺出来,天色还早。我们驱车赶往高邮湖运河二桥西堤风景区,那里是当地人说最好的日落观景点。到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着,湖面开阔得像海,远处的帆影点点,水鸟贴着水面飞过。我们在湖边堤坝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等着,此时堤坝沿已经坐满了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日落来得很快。先是天边泛起一层橘粉色的光,太阳缓缓地往下沉,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把云彩烧成一片绚烂。湖面上有渔船驶过,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金波,摇摇晃晃的,像谁在水面上铺了一匹抖动的绸缎。我们借着光拍了很多照片,一边拍着一边历数之前拍过的落日景色:汶河岸边的、西山山顶的、日照海边的、烟台芝罘湾的……</p> <p class="ql-block">晚饭步行导航到盂城驿牌坊边上的邮宴吃的,到了那里才发现上午我们开着车兜兜转转觉得好远的地方,原来离我们住的朵伴-悦酒店只需要转两次角就到了,走路亦如人生:年轻时费劲全力做的事情,到了中年只需顺手可得。菜单我们照着汪老写过的菜,点了汪豆腐、蒲包肉、豆腐丝羹、油条酿肉、剁椒鱼头、炒苋菜。汪豆腐嫩得用勺子轻轻一碰就颤,入口即化,一股猪油香直抵喉咙;蒲包肉切片薄薄的,咸香里带着蒲草的清气;油条酿肉外酥里嫩,咬一口油香四溢。坐在运河边的窗下,吹着晚风,吃着这些菜,忽然想起下午在纪念馆看到的那些话——汪老写吃食,从来不只是写吃,他写的是日子,是活着的那份热气腾腾。我们就着汪老笔下的美食喝着带来的品鉴沂南,醉在夜色里。</p><p class="ql-block">这一天走了很多地方——古驿站、老街道、纪念馆、古塔、湖边日落,最后是这一桌子家常饭菜。但最意外的收获,是在一个只知道鸭蛋出名的地方,认识了一个用文字让这座城发光的人。</p> <p class="ql-block">高邮就是这样一座城。它不急着让你看完,也不急着让你离开。它的好,得慢慢品——像那枚咸鸭蛋,得用筷子头轻轻一戳,红油才慢慢流出来。而我,因为这一趟汪曾祺纪念馆的拜访,回去之后,大概要开始读汪曾祺了。</p> <p class="ql-block">第三日盱眙:绕远奔赴一顿红火的龙虾宴</p> <p class="ql-block">2026.6.21周日,夏至遇上父亲节。</p><p class="ql-block">关于最后一天的行程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最终依照原计划执行。</p><p class="ql-block">原计划第三天去盱眙吃龙虾,但是从高邮去盱眙,再从盱眙去日照送下李群和志成然后赶回沂南,一天下来感觉全在路上,会很赶很累。于是李群建议改道去东海县看水晶博物馆,这样顺路不用绕远,看水晶两兄弟都不感兴趣。职业使然我向来注重依规划设计,改变计划总觉得会留有遗憾,况且志成平日就爱吃龙虾,这次若和龙虾擦肩应是极为遗憾,问了小D让他做出两地比较,时间只差了一个半小时,迅速做出判断不留遗憾,去盱眙。看明祖陵,吃小龙虾,走起。</p> <p class="ql-block">吃过早饭直奔盱眙,许是为了让我们更多的了解苏北,导航的线路竟是引导我们走街串巷一度进入村子,沿路看到了南方公墓和北方的巨大差别,民间尚且如此,何况明祖陵。他怎知我们第一站参观明祖陵?!</p><p class="ql-block">根据导航指引我们竟然出了江苏进入和盱眙相邻的安徽滁州市的天长市,这也算意外收获吧,苏北之旅一不小心溜到了安徽地界。一出高速就进入县城,转弯就看到一个大红色的建筑和一个高耸的银灰色建筑(这里卖个关子,有谁知道这两组建筑分别是什么,欢迎留言)</p><p class="ql-block">明祖陵:这里是朱元璋为高祖、曾祖、祖父修建的衣冠冢,神道两旁的石像在晨光里静静立着,麒麟在最前头,身上雕着火焰纹,像是踏火而来,给朱家开一条肇基的路。石狮是六对,全是雄的,满头卷毛,脖子上挂铃铛红缨,夹道一站,几百年的风都绕了道。文臣袖子拢着笏板,武将手按着剑柄,还有一对没胡子的内侍,低眉顺眼的,在石头里站了几百年,也没等到那声退朝。</p> <p class="ql-block">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对天马。皇帝骑的那匹,头上一顶小礼帽端端正正,缰绳绷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是说一不二的劲儿。皇后那匹就柔和多了,耳朵边上戴一朵大红花,尾巴细细地编成辫子,看着倒像要出门走亲戚似的。两匹马的肚子上都刻着云纹,深深的,一刀是一刀,像是随时要踩云上天去。导游说,这马只有帝后能骑——想来也是,那气派搁在别人身上,怕是坐都坐不稳。</p> <p class="ql-block">朱元璋一个放牛娃做了皇帝,给祖宗修的陵寝反倒比谁都讲究。21对石像,每一尊都从整块石头里剥出来,重的二十多吨,几百年了,风把棱角磨圆了,可纹样还在,规矩还在。</p><p class="ql-block">忽然觉得,这人世间的路啊,谁走得远、谁走得高,真是不好说的事。</p> <p class="ql-block">从明祖陵出来,直奔<span style="font-size:18px;">网上推荐的蔡胖子龙虾馆,</span>沿路所到之处,绿化带里,路灯上,街道口全是红彤彤的大龙虾。我们点了十三香和酱爆两种口味,又加了一盆酸汤鱼圆、一盘油条烧牛肉,还有一碟毛豆、一碟凉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两大盆红彤彤地龙虾冒着热气,十三香的那盆香料味扑鼻,酱爆的那盆油亮亮的裹着酱汁。戴上手套,先掰一只十三香的,虾黄饱满,虾肉紧实,蘸一下汤汁送进嘴里——麻、辣、鲜、香一层层炸开,十三种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上打架,谁也不让谁。再试酱爆的,又是另一番天地,酱香浓郁,咸中带甜,虾壳上的酱汁舔一口就能下一碗饭。我这个从来不吃龙虾的连吃了十六只,手指头浸了味儿,嗦一下指尖,满嘴都是盱眙的魂。</p><p class="ql-block">一份光面,分别拌进酱爆和十三香的汤汁里,面条吸饱了红油和香料,呼噜呼噜扒进嘴里——那一刻觉得,多绕的路、多费的一个半小时,都值了。</p><p class="ql-block">满满的味蕾享受过后意犹未尽,趁着香味往日照赶。志成开车让大哥在副驾驶上小憩,我和李群也在后座打盹,朦朦胧胧之间在想人生里大大小小的选择,常常就在这样的片刻里定下来——改道有改道的风景,坚持有坚持的道理,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看你在不在意那个“如果”。这一顿龙虾宴用大哥的话说:又来着了。</p><p class="ql-block">很顺利,五点半便到了日照。把李群和志成送到小区,虽然他俩一再挽留我们吃过晚饭休息一下再走,但是这三天的旅行除了开心就是满足,哪有疲惫,趁着龙虾的余味,回家!道别,车调头往沂南开。音响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我忽然想起在汪曾祺纪念馆里看到的一句话:“一个人口味最好杂一点,耳音要好一些,能多听懂几种方言。”他说的不只是吃食,也是生活——愿意为了一顿饭多绕一个半小时的路,愿意在犹豫之后选了那个心里放不下的选项。这种活法,大概才算不辜负出门的兴致。</p><p class="ql-block">想来这三天走得值——盐城的雨、高邮汪老头的书、盱眙明祖陵的石像和十三香和酱爆小龙虾的烟火气,都是最好的选择。</p><p class="ql-block">有些路,绕了也就绕了。绕过的路也是风景。汪曾祺在《人间草木》里写:“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我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思——总要爱着什么,才肯为它多走一段路。</p><p class="ql-block">接下来我们又开始计划七月的行程。旅行在路上,我们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