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6年 北京 西安医学院3007班 </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张健全、张立仁、赵生民、王文虎、唐守玺、郭军洲、商子周、李武学</p><p class="ql-block">后排左起:王世兰、范巧云、刘亚莉、王慧、李竹梅、权素芳、杨凤兰、孟菊香、焦西安、张莉</p> <p class="ql-block">1966年,文革大串联从青岛带回的海螺壳,已经60年。</p> <p class="ql-block"> 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了来京串联的红卫兵,并接见了北京红卫兵代表,拉开了革命大串联的序幕。 </p><p class="ql-block"> 10月中旬,中央提出邀请全国各地的大专院校学生到北京串联,学校“筹委会”组织我们去北京,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检阅。</p><p class="ql-block"> 平生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首都北京,同学们都很兴奋。那时出门简单,又是集体行动,每人就是一个小背包,几件洗漱用品而已。15日,我们集体登上了去北京的列车,硬座车厢,一天一夜,大家说说笑笑,摇摇晃晃的就到了北京,被安排住在前门附近小巷子里的一所学校。教室里桌子拼成通铺,地上铺着稻草,能睡二、三十个人,吃饭基本上是馒头、汤面条,早点会有鸡蛋、咸菜和稀饭,毛主席请来的客人,白吃白住不要钱。 </p><p class="ql-block"> 18日凌晨,天不亮就起床,手捧一本红宝书,排队步行到东长安街路南一侧,等待检阅。一直等到9点多,突然,毛主席乘着敞蓬汽车出现了,所有人全站了起来,人头攒动,后边的同学踮着脚,还不停地向上蹦,欢呼声惊天动地。汽车开得很快,我还没有完全看清楚,便骤然驶过,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同学刚好去厕所,回来后悔得直哭。那个年代,那份发自内心的狂热,真实的虔诚,由衷的激动让我们感到无比幸福,心潮澎拜,久久不能平静。 </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我们班同学一起来到天安门,蓝天丽日,雄伟壮丽的天安门城楼,金顶红墙,宫灯高悬,蔚为壮观,门前的金水河波光粼粼,偌大的广场,巍峨高耸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宏大伟岸的大会堂和历史博物馆环立其中,宽阔的东西长安街行人如织,川流不息,前门箭楼,灰瓦红墙,充满历史的沧桑。天安门,这座古老的建筑,你经历了昔日封建统治的腥风血雨,见证了革命战争的辉煌胜利,今天又目睹了数以万计的“革命小将”的癫狂。我们人人手捧红宝书,激动不已,在广场上与天安门合影留念。 </p><p class="ql-block"> 接着几天,有的同学去北大、清华看大字报,还碰巧看见批斗会,据说火药味十足。我去了北航,大字报不少,只是没有我熟悉的人和事,没有兴趣,就是看看热闹。没有呆几天,接待站要接待下一批接受检阅的学生,大家分期分批回到西安。 </p><p class="ql-block"> 不久,全国开始革命大串联,我们几名要好的同学,相约南下。彼时,串联已经是如火如荼,西安火车站人山人海,站台上全是串联的学生,根本由不得你想去那里,来了火车就上,拉到哪儿算哪儿。火车上大学、中学生都有,过道、厕所、座椅下边、行李架上都是人,有的年龄太小,被挤的嚎啕大哭。就这样,我们糊里糊涂又被拉到了北京。没有座位,整整站了一天一夜,疲惫不堪,接待站也是人满为患,只能打地铺,半夜,有人离开,同学们都搬到桌子上,怎么也叫不醒我,只好四个人一起提着我的胳膊和腿,抬起扔到桌子上。第二天醒来,我还莫名其妙,昨晚睡在地上,怎么就跑到桌子上了? </p><p class="ql-block"> 尽管居住在城市,毕竟是学生,单纯、稚嫩,没有见过世面,突然被卷入这么一场前所未有的运动中,出门闯荡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既陌生又新鲜,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终生难忘。 </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早出晚归,中午只能在外边吃饭,口袋里的那点钱,也就敢吃碗面。前门外街口路东有一家非常气派的四川饭馆,文革中,大厅只卖担担面,十几张桌子,没有几个凳子,大家自己端面,站着吃,面里边有肉有酱有青菜还有花生米,特别香,到现在为止,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担担面。大街上,农民挑着担子卖京白梨,个头不大,也不好看,很便宜,但是水份多,咬一口直流梨水,特别甜,特别好吃,吃完手都是粘的,不得不四处找水洗手。 </p><p class="ql-block"> 担担面、京白梨,终生都不曾忘记,可能那时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印象就特别深,工作以后去北京,物是人非,前门的川菜馆已无踪影,京白梨也吃不出当年的滋味了。 </p><p class="ql-block"> 两次去北京,凭学生证住在红卫兵接待站,都是中学或小学教室,住宿、吃饭不要钱,那时要求低,有一处落脚的地方,睡通铺,吃干粮就很满足。北京人也不容易,到处都是串联的学生,正常生活秩序被打乱,乱糟糟的,但是,不管心里有多烦,愿意不愿意,都是毛主席请来的客人,都得热情接待。 </p><p class="ql-block"> 离开北京准备去南方,糊里糊涂登上了东去的火车,到了青岛。 </p><p class="ql-block"> 青岛,一所美丽的海滨城市,气候湿润,空气清新,城市很干净,人不多,街上冷冷清清,就是路又窄又不平,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骑自行车的人很少。最让我吃惊的是这座城市只有两所大学,一所青岛医学院,另一所海洋大学还是大专,终于明白西安的文化底蕴、教育资源有多么优秀。建都十三朝,通史半部书,秦砖汉瓦,周韵唐风,文脉恒昌,诗书传承,四十余所大学,除京沪再无人能与其比肩,出生、成长在这座城市,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p><p class="ql-block"> 在青岛去了青岛医学院,游览了鲁迅公园和栈桥。 </p><p class="ql-block"> 青岛医学院,8月25日的“青岛事件”过去不久,尽管有毛主席针对青岛问题的批示,市委书记张敬焘也被撤职,北京和其它地区学生已经撤离,但保守派群众有市委背后支持,仍有近千名学生被打为"反革命",迟迟未能平反,大学少,学生少,在社会上翻不起大浪,来串联的学生不多,文化大革命运动也是风平浪静。 </p><p class="ql-block"> 鲁迅公园 -- 青岛最富特色的临海公园。公园北侧依景色秀丽的小鱼山,南侧临碧波荡漾的汇泉湾,沿狭长基岩海岸东西伸展,沿岸,红瓦绿树交相辉映,各式不同风格建筑参差错落的分布在海岬坡地之上,红礁、碧浪、青松、幽径、亭榭,逶迤多姿,淡雅清新,山光水色,有“山穷路断疑断崖,临岸回折又一景”的情趣。临海观潮,坐礁石之上,眼前浪花舒卷,起伏迭宕,大浪涌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潮涌过后,涛声寂然,水面留下一层晶莹洁白的水沫,远处海面,风帆点点,鸥鸟竞翔,另是一种意境,煞是好看。 </p><p class="ql-block"> 栈桥,长长的一条通道,两边有铁链护栏和路灯,南端尽头筑有一座双层飞檐黄色琉璃瓦覆顶的八角亭——回澜阁,阁为两层圆环形亭堂,24根圆形亭柱,中央有螺旋式阶梯,登楼远眺,前海景色尽收眼底。漫步栈桥海滨,栈桥似长虹卧波,回澜阁熠熠生辉。“飞阁回澜”果然名不虚传。 </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看到大海。他比我想象中的大海不知道要大多少倍。远远望去,天和海连在一起,一眼望不到边际,蓝色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高高的浪花,发出美妙的声音。我久久地站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听着海的声音,闻着海的味道,感受着海风的轻拂,它是那样的辽阔,那样的深沉,我的心胸似乎也变得开阔起来,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p><p class="ql-block"> 在栈桥,意外的出了一次海。 </p><p class="ql-block"> 这里,原来就是一座有近百年历史的码头,岸边停着许多渔船。一艘不大的渔船准备出海,船上有七八个人整理着渔网,我们试着询问能不能带上我们,船老大挺热情,答应带我们出海。 </p><p class="ql-block"> 离开海岸,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天连水,水连天,碧波万顷,在娇艳的阳光照耀下,湛蓝色的海面上泛起点点银光,像片片鱼鳞铺在水面。一阵风吹来,大海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舷,渔船随着海浪起伏颠簸。渔船出海是去捞海螺,所以离岸边不是非常远,船员穿着潜水服,下到水里捞拾海螺,贝类,两个多小时海上作业,船员们饶有兴趣的询问我们北京揪黑帮、批斗会、破四旧等文革运动的情况。晚饭,船上有锅碗瓢勺,清水煮刚捞起来的海螺,大米饭,我们也跟着一起吃,海螺肉很鲜,只有淡淡的咸味,非常好吃,只是我们都是旱鸭子,三摇两晃,有点晕船,头重脚轻,晕晕乎乎,那么好的东西也没吃几口,可惜了。吃过的海螺壳我们带走留作纪念,至今还摆放在书柜里。 </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了,大海更加深沉,更加静谧,更加梦幻,静静的海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安静,那样的使人陶醉。回到码头,我把在北京发的唯一的一枚毛主席像章送给船老大,他非常激动,一再的表示感谢。那时,文革刚刚开始,像章很少,这个礼物便显得格外珍贵。 </p><p class="ql-block"> 1966年的秋天,文革中的所谓“革命大串联”,其实就是利用一帮热情、单纯、无知、被几句革命口号忽悠的头脑发热的青年学生,四处煽风点火,制造事端,搞得当权派鸡犬不宁的一场闹剧。小地方的领导看到那些北京来的红卫兵如同见到瘟神一般,避犹不及。至于我们这些没有造反底气的“革命群众”,不能在课堂安心读书,没有兴风作浪,推波助澜的本领,但是,可以不花钱坐车、吃饭、住宿,借此机会,全国四处转转,开开眼界,见识外面的世界,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青岛呆了半个多月,四处颠簸的日子并不好过,大家都心生厌倦,挤上西去的火车,返回西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