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随笔／鹅群映趣

吴楚文

水是面懒镜子，把白鹅们都映得晃晃悠悠。它们站在浅草滩上，脖颈挺得像玉簪，橙喙一张一合，像是在商量着往哪片水草里钻。

倒影却比它们更调皮，把鹅的身子抻得更长，脑袋也歪向另一边，像另一个世界的白鹅在水下学它们的模样。风过时，水面皱了，倒影碎成几瓣，可白鹅们浑然不觉，依旧昂首挺胸，倒像是这水、这影，都是它们随身带着的布景。有只白鹅正低头理毛，橙喙一下下划拉着羽毛，认真得很；旁边几只昂首挺胸，脖子绷得像玉做的弦，警惕地瞅着四周——也不知在防什么，或许只是习惯了摆出“领地主人”的架势。那只麻鸭混在白鹅里，像块不小心掉进去的墨，让这汪绿水突然有了点跳脱的意思。

人在岸边看，会觉得这场景比精心编排的画还生动。鹅有鹅的骄傲，鸭有鸭的慵懒，凑在一起，就把这片水域的野趣，活脱脱演了出来。人看久了，会恍惚——到底是鹅在岸上走，还是影在水里游？或许天地本就该这样，实的、虚的，都在这一汪水里，慢慢悠悠，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