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遨游的身影，白头海雕的呼喚。

过眼云烟

　　这次去北方近郊自驾寻鸟，最让我难忘的，是撞见一群白头海雕的经历。那天天有点阴，灰蒙的天空衬得整片林子都安安静静，我们正沿着公路慢慢开，突然听见朋友低喊了一声，我顺着看过去，灰蓝的天上真的就有一道黑亮的影子正直直朝我们飞过来。

　　那家伙展开双翅，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翔，雪白的头和尾在深黑躯体的衬垫下格外醒目，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朝着前方，那股沉稳又锐利的劲儿，一下子就把我的魂勾住了。我举着相机，跟着它飞的方向慢慢转，看着它翅膀一次次调整姿势，每一片羽毛都绷得很有力量，难怪说它们是天空的王者，真的站在这儿亲眼看见，才懂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场。

　　它飞得越来越近，朝着前方最高的那棵松树落过去，树梢上早已经站了另一只，我赶紧屏住呼吸，怕惊走这难得的场面。

　　归来的海雕收拢着翅膀，一点点抓牢枯枝，原本站好的那只张着嫩黄的喙，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领地宣告，空气里都好像飘着看不见的张力。我蹲在车里不敢动，就这么看着它们一步一步挨近，一个立在枝头发出清亮的鸣叫，一个慢慢收起翅膀站稳，黑与白的配色在灰白天幕下格外干净好看。

　　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了快十分钟，直到鸣声顺着风飘进耳朵，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题目里说的，来自白头海雕的呼唤吗？我们闯到它们的领地里，远远望着这些遨游在天地间的身影，听它们对着长空喊出自己的声音，这种和野生生命遥遥相对的时刻，比任何画册纪录片都来得动人。走的时候我还回头望了一眼，两个雪白的脑袋立在松梢，对着灰蒙的天，又一声长鸣飘了过来，这趟旅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