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要再提,过去就该过去

孙徽

<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间再次回来工作已快一年,回想这一年可以用酸甜苦辣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刚刚失业那段时间也是一味的消沉,胡子任其生长,一身睡衣我可以穿它个十天甚至半个月,连一位老友来看我,也是着实被我当时的状态吓了一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失业是中年,像与工作单位之间的恋爱被断舍离时的失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没有亲身体会是不会有切身的痛点,就像恋爱时的失恋一样,那都是当事人眼里天大的事,虽说有迷茫,但丝毫没有反悔从原单位老总介绍的那份新工作中,逃离回来流露有任何的悔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公司宣布暂停一切任务的时候,老总为了让我们这跟他十几年的员工们再有口饭吃,便将我们推荐给了离我们一百公里外的另一家兄弟公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时,我也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可能老总是听出了我的不情愿,便说出了让我狠下心坚决去看看的话:对方老总就看中了我们公司的几个人,其中就有你,你再不去我们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也许是一种虚荣心占了上风,我匆忙的收拾了一番,便和公司的所有同事们出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也算是公司解散前的最后一场“旅行”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悲情的方式结束自己这份工作,老总也说的没错,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在大厅里接待了我们所有人,连杯茶水也没有,大家也心知肚明了对方的态度,将来时的那份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兴奋,也在悄悄的立马烟消云散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私下里是见了我们几个人,大家也看出谁最有戏的,也就是这几个人,所以对方人事带我们参观厂区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了兴致,但碍于老总的情面又学着捧场作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公司里出来的人见了大公司的所有设施和条件都认为是一流,也算是开了眼界,更何况他们也有成熟的企业文化,那一刻感觉自己也即将成为这里的一员而有无限的遐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填写能什么时候报到时,我们统一的填了元月2号,因为我们去的时间已是12月20日,也仅仅是还有十几天的放松时间,回来的路上大家就没有去时那种说说笑笑的欢愉了,我倒是和另外两个人各揣着心事,认定了就来,主要还是待遇诱人,至于能不能真给,也没想那么多,毕竟从刚刚的失业,到立马又找到一份对口的新工作,还是高兴着呢,但碍于同事之间的感情还是压抑在了内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他们想的是:还不知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咱们呢?不可能待遇又好,住宿也不差那么优厚的条件在等着我们,后来的事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元月2号的上午我和另一位同事驾车前往,说好的三个人,最终来的也只有我们这不谙世事的两位。</p> <p class="ql-block">我梦想着在安捷伦和导津等一系列高端仪器之间工作时的场景,草率的签订了一系列的实习合同及安全培训资料,人事便将我们打发到离单位200米远的工业区八十年代的一幢筒子楼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只有我们两个人住的房间也算是“豪华”的单间,那里豪华的让你白天行走在走廊里总感觉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的那里盯着,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楼将近一百个房间,只有两个人住你就想吧,同事也是看我有信心才跟着来,哪怕我们其中有一个当时打了退堂鼓,估计这次新工作之行也算是偃旗息鼓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干的还是老本行检验,他是总经理助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梦想着他是天天和总经理打交道的人,自己跟着平步青云仿佛也是指日可待似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心里的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又打脸的太快,也仅仅是半天的时间,我们的心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被分在了专业生产活性炭的生产分析岗,这是我们当时来参观时人事没有带给我们看过的车间,与其说是活性炭,我倒不如说是黑煤窑差不多,我是没看清每个人工作时的整个真面目,都是三层口罩的戴着,在隔壁休息区你所见的桌子上放着水杯,但那张桌子你有三五分钟不去擦便落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黑灰尘了,更别说穿白色衣服了,那简直是侮辱这身白衣裳,一天下来绝对给你变个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刚来他们也算是照顾我,让我先上一个星期八小时的白班,说是先适应适应,过后便要和他们一起上12小时的倒班了,这与我来的时候老总与我谈的工作时间差了四个小时,先放一边不说,我先干上一个星期看看,哪怕不行,我也和原来的同事说了都不能立马就走,要不显得我们原来的老总没诚信,也让我们日后见面也是难为情不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检测的项目不多也不少,碘吸附值,亚甲基蓝,粒度,水分,灰分,强压,目数这些分析检测在我的眼里只要细心一点,再加上有理化分析十五年的基础,只是熟练程度也会随着我做的越来越多也跟着熟练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最让我过不心里那一关的便是磨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厉害的人到了新的环境你哪怕是只老虎你都得卧着,所以他们接到车间送来的样品,我便是第一位与这些样品亲密接触的人,他们一般一次会送三十个样品,将一份一份的样品袋拆开,再将颗粒料取适量放进有三个铁球的铁槽球磨机内,再旋紧上盖,而后开动起机器,你就听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响遍整个化验室制样间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里烟雾弥漫,好像是一片地下采煤的繁忙景象,尽管只有我一个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次十五分钟,一次四个样品,透过黑糊糊的窗口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今生与来世,荒唐又可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我原来的同事趁着工作间隙来看我时,我已像秋后的蚂蚱没有了往日里的风采,如果我不把口罩从耳朵边取下来,他几乎认不出我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午吃饭不是我联系他,就是他联系我,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两个大男人之间也可以像小情侣一样相互吐露心声,相互鼓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比我还好点,至少有个周末的休息日,也意味着他可以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待遇可就没那么优厚了,没有休息日,一天十二个小时,也是我这里的工作日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他周六离开的时候,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眼泪刷的止不住的流下来,想家,想孩子,还有这几天所受的憋屈都一涌而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了班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与爱人视频时差点又哭出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几十年了,上次是因为什么痛哭流涕也早忘了,但这次绝对能记一辈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检验室的主住看出了我情绪上的变化,但无论如何是安抚不了我想家,想孩子的心情,但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没让她操心过,主次之分我还是可以掌握分寸。</p> <p class="ql-block">我做了一个星期的磨料工,到后来我干脆把那里当成了我的工位,人事来找我签转正合同时,也对我的打扮吃惊不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说你在食堂都想家想哭了。”一个比我仅仅大了两岁的女人问起我,我的还是没控制制住自己的眼睛又红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男人的眼泪不都是精贵的,尤其像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想家,从毕业一工作就在家附近,没离开过孩子们,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离我最后的离开只隔了三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安慰了我,我又开始认为这个城市也不缺乏温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说:“我们刚来也和你一样,可还是要为生活考虑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是啊,你说的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表示了感谢,她走了,我的心也在考虑着真正的未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许最大心里落差还是我原来的工作环境太好了,再加上从参观到实际工作中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检验室的主任也是一味的催着我倒班,我必须重新审视这份工作对我的影响及我内心的真实想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十二天的早晨我没有再和原来的同事一起去签到,而是直接找到了人事,她让我等老总来了再谈谈,我说:“谢谢你,不必了......”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签了离职协议也算是我对这十二天黑煤窑式的工作的宣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我搭上出租车看向外面的车来车往,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打电话给原来的同事他也是失落,我走了,他的信心也跟着我回来了家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直至半年后我们的再次在老东家的公司相遇,对各自来说都算是重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生活教会我们要相信别人,但也教会我们不要太相信别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年了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公司,回想这一年来,从失望到绝望,再到满怀希望的经历也是一把辛酸泪,也许这就是生活吧,你只有亲身体会了,才会对四十岁男人流的眼泪道一声珍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