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入夏之后的清晨总是醒得格外早，一骨碌爬起来绕着单位周边慢跑，早起的鸟儿正在树上欢歌，路边的月季沾着饱满的露水羞答答的，风里裹着夜里残留的凉意，沁人心脾的空气透着没被人群搅扰的清爽……令人为之一振，心情自然无比爽朗。可刚跑到第二圈时，那熟悉的咒骂声又从停车场侧门冲了出来，像一根尖锐的钢针，迅速戳破了清晨本该有的宁静，像一颗耗子屎落入鲜美的汤中，让美丽的心情荡然无存！</p><p class="ql-block">在这里工作几年来，始终没有正面见过这位负责打扫卫生的老人模样，只从同事零碎的闲聊里知道她今年六十出头，在这单位做保洁已经十多年了。她的咒骂从来没有固定的对象，声音裹在清晨的风里非常刺耳，有时怨哪个缺德鬼把刚擦过手的纸巾，随手扔在刚拖干净的地上；有时咒人家走路摔跟头崴了脚；有时恨哪个把吃剩的残汤剩菜弄地板上，擦了好几遍还留着黏糊糊的印子。骂得难听不说，连顺带着把人家的祖祖辈辈也捎带进去问候过遍，脏话翻着花样往外冒，一套接一套的，基本不重样，比她做保洁的工作流程熟练得多。</p> <p class="ql-block">起初以为她只是偶尔遇上糟心事发泄两句牢骚罢了，后来听见的次数多了才发现，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固定表演节目。有时候地上落了半张不知道从哪里被风刮来的纸屑，她一旦发现就能攥着扫帚站在原地像跳大神似的自顾自骂上好几分钟。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熟睡，除了零星几个和我一样早起锻炼的人，哪里还有人儿呢，那些随手丢垃圾的“肇事者”根本听不到她的骂声，可她就像与空气较上了劲儿，天天准时开骂，从来没觉得烦。可当上班的人儿陆续到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即会停止谩骂，即使真正的肇事者来了，她仍然闭口不言。</p><p class="ql-block">上周锻炼完身体准备回寝室去，途中正好撞见她站在一辆白色小轿车跟前，手里提着半袋从垃圾桶里倒出来的废纸屑，“啪”地一下全倒在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由于动作太急垃圾大多都掉在了地上，只见她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将扫把狠狠地一丢，迅速抓起地上的垃圾像车掷去， 随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说这车挡住了她打扫卫生，那堆碎纸沾着点隔夜的雨水，在玻璃上糊出难看的印子，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是默默无闻乐于奉献的清洁工，最后反倒先把自己的日子搅得一团糟。</p> <p class="ql-block">一向认为这种人蛮不讲理，惹不起躲得起，从来不肯多花半分注意力在她身上，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没兴趣打听。可那天看着她转身往楼道走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因为生气绷得紧紧的，忽然有点替她担心，为什么活得这么累。大半辈子的日子都走过来了，本该是把棱角磨得圆润的年纪，她却偏要把每一点细碎的小事变成怒气怨气去影响自己的心情，把本该美好的生活过成了像一个装满怒气的气球，只要风轻轻一吹就会炸得噼里啪啦响。</p><p class="ql-block">人这一辈子活的到底是什么呢？显然不是攥着别人的错处反复揉搓，而是水利万物却不争的松弛，是知足常乐的通透！再苦再累的工作都要把它当成乐趣，您的人生才是幸福的！如果您对生活每天都皱着眉头哭丧着脸，生活就会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堆到您跟前；您笑着抬头往前看，风里都会飘着清香的糖味。对待手里的活儿如果多上点心，遇上糟心事如果转头就忘，这样一辈子的日子过下来，就像每天都在过轻松的一天，开心的一天。要是事事都往心里想、钻牛角尖，半片纸屑都能堵得您喘不过气儿来，那日子就真的成了累赘，每一分钟都实在难熬，人生就失去了太多的幸福，太多的意义！</p><p class="ql-block">2017年4月于贵阳，2026年6月17日星期三修改于清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