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赋(鸣谢网图)

金掌先生

黄连赋

文/徐雷

天生异草，名曰黄连。根结九壤，性禀百苦。出阴岩而抱雪，远暄气以栖土。其叶如葵，其茎若股。神农肠断而初识，岐伯箓载而登谱。羞共蜜枣同藏，耻与甘藤为伍。人见皱眉，医珍似琥。斯谓苦节之贞，惟君子能睹。至其洗心火如沃雪，涤肝热若摧腑。苦以全神，寒以救蛊。

观其用也，止痢厚肠，退翳明眼。目赤肿痛，投之即散；湿热泻心，服之乃安。愈疮疡而敛液，平瘅毒以去瘢。然性至寒，非壮士不敢轻啖；味极苦，惟明师乃能敢参。譬如朔风之摧木，岂羡兰膏之自残？又如砥柱之凌湍，独抱孤贞而若磐。故曰：甘如饴者多腐肠，苦似连者历险难。

昔范公断齑，先忧后乐；屈子行吟，孤忠独清。彼皆自甘苦口，岂羡蔗浆之饧？勾践尝胆卧薪，终吞吴社；苏武餐风啮雪，得返汉旌。故曰：甘言如蜜，败德无声；直节似连，砺志而贞。处市井而抱朴，经烈火乃成英。世有巧笑如甘草，惠而不节；孰若苦口类连梗，久而弥铮？愿君勿畏黄连之涩，但效其苦中之羹。

今观世相，甘语满前。巧言者得宠，刚正者被捐。然药无苦则无功，人无节则无贤。夫人生在世，有三苦焉：口苦则言不能宣，身苦则足不能前，心苦则夜不能眠。言不宣则志郁，足不前则路蹇，夜不眠则神煎。口苦者，黄连清之，其声乃畅；身苦者，黄连燥之，其体乃蠲；心苦者，黄连泻之，其神乃全。傥能服此一味，可立千仞之巅；若能守此一心，足耕九畹之田。否极泰来，苦尽甘全。不媚时俗，宁处冷烟。乱曰：黄连虽苦，君子之坚。寒以激志，清以澄渊。以此四德，与天地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