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父艰

陈酿

<p class="ql-block">  当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地来到奇村镇医院,进入父亲所在的病房。只见父亲面容憔悴、双目紧闭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扎着输液的针头,鼻孔里插着氧气吸管。弟弟在病床前忙来忙去,一会查看液体,一会收拾着病床前床头柜上的物品。</p><p class="ql-block"> 我和弟弟简单交流后,才知第一步液体马上就要输完,还剩三、四步液体等待输入。医生诊断为心绞痛,输液速度控制在每分钟30--40滴。我立即找着主治医生了解父亲的病情,罗大夫说父亲的病情十分危险,目前根本没有转院的可能。由于镇医院条件有限,某些药物需到县城购买……</p> <p class="ql-block">  我回到病房,和弟弟商量后,决定由我看护父亲,弟弟负责外购药品。此时,父亲睁开双眼,十分虚弱地对我说:林林回来了,把你惊动了。我只好安慰着父亲:您安心治疗,其他事情不用操心。同时,打来热水,给父亲擦拭着脸和双手。父亲和两个多月前判若两人,看来,此次发病对父亲的打击是多么地大呀!</p><p class="ql-block"> 由此,我开始了长达十天的病床前守护,除打饭和上厕所外,不敢离开半步。因为父亲的心绞痛不时发作,父亲痛苦不堪,面部扭曲、手脚乱动。而一天有二十三个小时在输液,为了防止针头穿刺,我只能将两手虎口撑在父亲的手腕上。一有动静,就立即清醒过来。同时,我和弟弟找到医院的老中医蔚天恩老先生,开出中药给父亲煎服。只是病情极不稳定,一直未能得到转院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  我刚见到父亲时,还没说上几句话,父亲就把话题扯到了女儿身上,详详细细地打问一遍。第二天上午,当妻子领着女儿来到病床前时,父亲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眉飞色舞,怜爱之情溢于言表,拉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年幼的女儿不懂得父亲的病情,撒娇地要求爷爷带她一块出去玩。临别时,父亲还不忘叮嘱弟弟,一定要去地里掰嫩玉米、挽毛豆给女儿吃,说味道保证比古交的好。</p><p class="ql-block"> 转眼已过十天。这天早上,父亲忽然精神焕发、饭量骤增。我和弟弟商量后,决定立即将父亲转往县城的地区医院治疗,并和罗大夫打好了招呼。正准备出发前,在镇里信用社工作的表叔刘艮升来看望父亲,根据父亲大小便失禁状况,竭力劝阻父亲转院。最后,达成妥协方案,如果父亲的精神状况明天还维持不变就转院治疗。谁知,天刚黄昏,父亲就已陷入弥留状态。只能连夜回到家中,于第二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不幸去世,给全家人带来沉重的打击。我和弟弟一边操办着父亲的丧事,一边安慰着悲痛欲绝的母亲……那段日子里,别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波涛汹涌着。父亲为曾祖父母、祖父母养老送终,抚育我们姐弟三人长大成人并各自成婚,完成他的历史使命后,终于歇下了。</p><p class="ql-block"> 回到古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深深地陷入自责之中而难以自拔。如果不送父亲回老家避暑……如果我早回上十天半月……如果……甚至把后悔迁怒于房子。不过,经过一番周折,我的住房终于调整到五号楼二层中户,也算是歪打正着。母亲来古交过年时,直夸住房比原来的强上不知多少倍。失去父亲的庇护后,我们姐弟三人仿佛才真正地长大成人,各自的小家庭不断跃上新的台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