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大马,我有一群大马的华人朋友,最长的一代人是第十七代。我喜欢听他们的故事,年长的朋友都喜欢一首歌《故乡的云》。</p><p class="ql-block">昨晚飞回青岛已是深夜子时,今天就多睡了一会儿,睡醒后,望向窗外的海,看云海相依便想出去走走。</p><p class="ql-block">走到海边,云烟浩渺。天边的落日是写给天空的告别信,晚风是海代笔的回信。</p><p class="ql-block">你看,橘红色的光从云层漏下来,把一整片海都煮成了融化的琥珀。远处归鸟的翅膀镀了金边,在暮色里画出一道弧线——像有人用饱蘸墨汁的笔,在做海的宣纸上轻轻一拖,便成了诗。</p><p class="ql-block">晚风就藏在这样的时刻里。它穿过白日晒暖的梧桐叶,带来草木松弛的气息。站在海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不是光,是白昼的燥热、未完成的焦虑、积攒了一整天的细碎慌张。风把它们都接住了,吹散成远处人家的炊烟,星星点点的灯火。</p><p class="ql-block">此刻,什么都不做,听听海的声音,看看云海的翻涌。看最后一抹霞光从楼宇之间慢慢收拢,像退潮时被带走的细沙。身边的柳枝轻轻摇晃,扫过肩膀,痒痒的,像时间本身在和你调皮地触碰时间的轮轴。</p><p class="ql-block">有时候觉得,落日和晚风合谋了一场温柔的骗局——它们让消逝这件事变得不那么难过。光走了,但风还在;天黑了,但你知道明天还有日出来。</p><p class="ql-block">夜幕渐垂。晚风里的凉意又深了一层,该转身回家了。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在身后铺开——原来落日最后那点没带走的温度,一直跟着你奔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雪颖《落日与晚风》2026062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