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读着报纸毕业了——致鸣山中小学1977届初中毕业老同学

远方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珍藏的证件中,有一张泛黄的《初中毕业证》。当我翻开时,便会感到青春的岁月已经远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指尖摩挲着这张1977年的毕业证,纸张早已泛黄,印章也渐渐模糊。证书上“鸣山中小学”几个字,是我们共同的母校印记,也镌刻着一代人青涩又特殊的青春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沉淀记忆,一张老照片、一张老毕业证,便能瞬间把我们拉回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鸣山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每重回鸣山,望见昔日校址,记忆便闸门大开,多想穿越时空回到七十年代,捡拾早已远去的年少时光。校园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藏着我们年少求索的心境。一排排低矮简陋的旧平房,印满我们奔走的足迹,上下课的老式铃声,至今依旧清晰回荡在耳畔,那段求学往事,恍如昨日刚刚发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忆中的母校多美啊!那里每天都有欢歌笑语,每天都有琅琅书声,学校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景气,到处有漾溢着青春的活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当年鸣山中小学挥手一别,倏忽已是四十九年。四十九年载白云苍狗,世事沧海桑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怀着满腔怀旧心绪,一遍遍牵挂魂牵梦萦的母校,惦念久别重逢的旧友。今曰我们遥望,众里寻他千百度,去寻访我们朝思暮想的同学。母校安好否?恩师身体康健否?老同窗风采依旧否?</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鸣山中小学坐落于乐安河畔鸣山岭下,受煤矿开采影响,校舍几经搬迁,最终安稳落脚在鸣山煤矿老山村旁,我们这群学子才得以拥有安稳读书的地方。那时,国家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学生也没有学籍卡,学生进出自由,有的同学早早扛起家务重担辍学归家,有的同学留级了,小学五年级原本两个班级,等到升入初一,全校仅剩一个班,约三十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恰逢当年全公社暂停初中办学,我们这一届小学毕业生只能依托大队小学增设初一班次,也就是当年常见的“戴帽中学”。学校仓促之间没有现成教室,校方趁着暑假加急赶工搭建校舍。师资更是紧缺,校方从鸣山中学调来年过花甲的退休费荣芳老师任教语文,数学、化学两门课程由本校刘春梅老师一人兼任,物理课则由徐校长亲自代课。开设课程有语</span>文、数学、物理、化学和劳动课。</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秋日开学,我们就在原小学旧址踏入初一课堂。鸣山小学增设初中班后正式定名鸣山中小学,没有独立初中建制,我们就在这简陋之地,度过了整整两年初中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个时代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化作物质风貌、乡土习俗与难忘往事,成为一代人最真切的时代缩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十年代的求学路,烙印着艰苦朴素的底色,校舍简陋、条件匮乏是最鲜明的特征。操场是坑洼不平的黄泥空地,遍地水洼沟壑;教室简陋破旧,黑板斑驳剥落,课桌布满岁月磨损的痕迹,桌面上积落的尘埃,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静谧又带着几分萧瑟。冬日的窗户没有玻璃挡风,屋内没有天花板与风扇,地面只是夯实泥土,夏日风起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命运仿佛同我们这代人开了一场漫长的玩笑。彼时高考制度中断,批林批孔运动席卷校园,正常教学秩序屡屡被打乱。受“读书无用论”与“交白卷”事件影响,大家普遍觉得读完书依旧要回乡务农,学多学少并无差别,求学心态日渐懈怠。那年新华书店也未发行课本,我们平常也很少触碰课本,我们手中常备的,是油墨未干的《人民日报》《江西日报》。老师走进教室,清嗓之后便带领我们诵读报刊社论、时事报道,伏案抄写批判文稿,参与各类批判会议。年少懵懂不懂世事纷扰,只记得窗外鸣山的树叶,一年年绿了又黄。</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校园推行半工半读,教学结合劳动实践,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全社会主流风尚。课本课程安排松散,班级师生一同在荒山开垦荒地,种植油菜与各类农作物。停课学工、学农是常态,挑土、除草、清沟泥、积肥,勤工俭学贯穿日常。春耕秋收时节,学校统一组织我们前往各村生产队支援插秧、收割,早出晚归一连劳作十余天,食宿分散安排在村民家中。荒山开荒、田间劳作、野外测绘成了固定必修课,正规纸笔考试,反倒成了难得少见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过六旬的费荣芳老师性情温和宽厚,她常说:“好好活着,好日子一定会到来,我们要过上共产主义生活的。”这句话,我铭记至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6年,周恩来总理、朱德元帅相继离世,而后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兴起,校园教学秩序再度陷入混乱。整整两年初中生涯,正规课本全靠向亲戚邻里辗转借阅,名义上读了两年初中,系统的文化知识学得寥寥无几,心底只剩茫然无措。两年时光,没记下多少数理公式,没解出几道正经习题,毕业之时人人心里空落落,都自嘲是学识浅薄的“半吊子”。</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对照当下优越的教育条件,当年的求学环境天差地别。爱因斯坦、阿基米德定律、牛顿定律、欧姆定律、密度公式这些基础常识,我们当年大多未曾涉猎。升入高中后,数学物理李祖庚老师常常直言我们初中基础薄弱,可这并非我们懈怠,是特殊年代教育环境所致,身不由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徐校长身怀身孕无法继续授课,物理课从外找来一位刚毕业的年轻人代课。代课老师照本宣科敷衍课时,讲课含糊不清,听得同学们一头雾水。课间余正林同学模仿老师呆板讲课的腔调,嘴里模仿讲课声响,惟妙惟肖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成了枯燥岁月里难得的欢乐瞬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即便条件艰苦、学业坎坷,我们同窗之间却从无人抱怨——因为那时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正常的校园学习本该是什么模样。平日里依旧嬉笑打闹,放学回家帮家里挑水砍柴捡煤,只是心底隐隐察觉,外面的世界正在悄然改变,而我们被困在了时代的缝隙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粉碎“四人帮”之后,教育秩序逐步恢复,学校开始重视文化课的教学。初二毕业前夕,学校特意腾出一间教室,安排我们寄宿上晚自习,备战高中选拔考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7年盛夏,公社统一组织全公社初二毕业生,集中在鸣山中学大礼堂参加升学考试,也就是早期的中考。受早年基础薄弱影响,考题设置十分简易,仅考语文、数学、政治三门,全班三十人仅有十几人顺利考取高中。</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场升学考试,便是我们正式的初中毕业仪式,也成了同窗人生道路的分水岭。毕业不是热闹的典礼,而是各奔东西的散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部分同学扛起锄头回归乡土,扎根田埂耕耘半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少数人依靠机缘进厂务工,成为当时人人羡慕的工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有不少同学选择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延续半工半读的日子,磨炼出强健体魄与踏实心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成绩尚可的同窗,则踏上高中求学之路,继续追寻知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物资匮乏、读书无用思潮盛行的年代,那段艰苦的校园岁月,锻造了我们吃苦耐劳、踏实坚韧、乐观豁达的骨髓品格。当年总遗憾没学好课本知识,细细想来亏欠了那段时光——我们没熟记数理公式,却读懂了乱世夹缝里安稳度日的韧劲,学会了坚韧生存。</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我们都年过花甲,即将步入古稀之年。回望七十年代的年少岁月,我常常感慨:我们没熟读课本万卷,却读懂了社会这本厚重的大书。当年知识匮乏的遗憾,慢慢化作淡然一笑。常年读报练就的沉稳眼界,反倒让我们在改革开放浪潮里更能扛事、不惧挫折。务农者勤恳踏实,务工者勤勉肯干,读共大的同窗能劳能文,时代机遇到来之时,我们这群历经磨砺的人,稳稳接住了生活赋予的每份机遇。</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十九年光阴飞逝,当我们再踏鸣山旧校址,往日校园早已不复存在。鸣山煤矿体制改革后,母校并入鸣山煤矿子弟学校,更名乐港镇鸣山小学,昔日校舍只剩一片废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怀着感恩的心,去寻访阔别多年的老师,当我们找到老师的音讯时,我们的敬爱的费荣芳老师、徐校长和刘春梅老师相继远去,她们兢兢业业、默默奉献,完美诠释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师者情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鸣山中小学原址是否存在早已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们1977年那群捧着报纸读书的少年,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年岁渐长,早已当了爷爷奶奶了。愿毕业照里每一位健在的老友,按时保重身体、安稳作息、乐享天伦,好好疼爱晚年的自己。下次相聚,不谈过往运动与旧事报刊,只举杯同饮,敬当年鸣山校园黄泥操场上赤脚奔跑、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四十九载风霜染白双鬓,唯有鸣山校园春风岁岁如常,鸣山中小学,我可爱的母校,您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鸣山依旧伫立,几度夕阳更迭。愿我们珍惜余下朝夕,珍藏半生不散的同窗情谊。且敬往事一杯酒,愿岁月温柔,故人安好。祝愿所有健在的老同学:身体硬朗,岁岁安康,笑口常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音乐/《再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图/部分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6月21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