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头村小记。。[七]。。

黄颖

六月二十三日这天我和老伴吃完饭，沿着盘山公路，到了太行山里这个叫福头村的地方。刚进村口就能看见立在路边的石牌，朱红写着福头村三个字，像个朴实的村门，迎接着路过的人。 我们在驿站的树荫下歇脚。老伴闲不住，搬出来一捆朋友帮忙收集来的木柴，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劈柴，打算攒着晚上烧茶用。木头被斧头劈开的脆响混着风扫柳叶的声音，倒比城里的白噪音还要舒服。。 老伴干活很认真，脚顶着木柴，一斧头下去准得很，劈好的木柴一块一块码进蓝色塑料筐里，不多时就攒了小半筐。 活干到一半，累了就坐下歇着喝茶。老伴与车友哥俩坐在柳树荫里，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茶壶茶缸，还有一碟小零嘴，一个眯着眼笑，一个抽着烟唠家常，风把柳叶吹得晃来晃去，连影子都跟着晃，把日头都晃得凉快了几分。 歇够了再调整坐姿，山风裹着草木的香气吹过来，连头发丝儿都跟着松快。 后来又过来一个朋友，我们四个人分成两桌吃饭喝茶，三条小狗乖乖趴在不远的水泥地上，也跟着蹭凉，连叫都不叫一声，就安安静静贴着地面趴着，把肚子贴在凉丝丝的地上解暑，比我们还会享受。 换个角度看过去，整个驿站停了好几辆房车，都是来山里避暑的车友们，狗还是乖乖趴着，连尾巴都懒得摇，整个空气都慢了下来。 我蹲下来看这三个小家伙，最前面的长毛狗歪着头看我，中间的短毛家伙只顾着吹凉，最上面的小黑脸小狗直勾勾盯着我的方向，毛茸茸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它们也不挪窝，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安静静陪着我们耗一下午的时光，连喘气都慢腾腾的。 日头斜下去，温度降了些，老伴又坐下接着劈剩下的木柴，我就找了个草坡歪着，看他一下一下落斧头，周围的野草长得旺，绿得晃眼睛。 劈完了就坐在那整理碎木，手套上沾了木渣，他拍一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哪像出来旅游，分明就是回了老家干惯了家常活。 我们沿着公路往村里走，半道上看见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碑前放着两束黄菊花，想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山风静静的，周围的玉米长得齐整，墨绿的叶子晃啊晃，像是在对着纪念碑低声说话。 站在台阶下往上看，灰白石碑衬着阴沉沉的天，心里莫名就沉静下来，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站在路边往远处望，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坡铺上去，全是绿油油的玉米，山风扫过，绿浪一层一层滚过去，连空气里都带着玉米叶的清香气。 往另一个方向望，坡地弯弯曲曲，草木把整座山填得满满当当，连石头缝里都钻出绿色，太行山里的夏天，就是这样扎实的绿，绿得叫人安心。 我们停在空旷的路边，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和老伴挨在一起站着，影子就贴在沥青路面上，靠着远山和绿田，忍不住多拍了几张影子，要把这一刻的松快留住。？ 摆个不同的姿势，影子也跟着变，云在天上慢慢走，影子也慢慢晃，风也跟着走，就这么耗着时间也不觉得可惜。 再换个姿势，凑得更近一点，两个影子挨得紧紧的，路一直往山那边伸，我们的路也还往前头走。 老伴背着手靠在护栏上，盯着远山发呆，我站在他身后，只看见他的影子安安静静铺在路上，连风都跟着慢了。 前面就是转弯的路口，偶尔才有一辆车经过，整个天地宽宽荡荡，只剩下我们和满山的绿。 走到村口石牌下，老伴站在那留了张影，背后就是进村的路，绿树围着，土房子静静立着，就是山村该有的样子。 墙边码着整整齐齐的煤球，还是过去乡下常见的样子，青砖墙木窗棂，连影子都带着旧时光的味道。 往里走就看见不少老院子，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还立着，门上还贴着褪了色的红福字，看得出来当年这院子里也热热闹闹过，只是如今人走了，草长了，只留下空墙给后人看。 老门楼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砖木雕刻的花纹还清晰，只是木门已经发黑发皱，锁也锈了，墙皮掉了露出里面青砖，红漆也褪成了浅淡的印子，处处都是时光的痕迹。 老哥背着手站在老墙跟前，盯着旧窗户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就这么安安静静站了好久。 老伴自带好奇心又往前凑了凑，好像要从破窗户里看见点什么，过去的日子都封在这空屋子里了，只留我们在外面猜。。 站在巷子那头看，一顺儿的老墙灰瓦，屋脊线顺着山势弯，远处青山衬着老院子，连草都长得自在。 老伴慢慢踱到旧门前，背着手站着，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老院子沉默着，他也沉默着，就这么两两相对。 巷子口的老院子，门楼上还粘着褪色的红对联，墙皮掉了大半，露出灰一块白一块的墙，山就在头顶，天宽宽的，衬得老院子越发安静。 走到底就看见一栋醒目的红砖墙房子，墙上画着大大的金星，一看就是过去公社或者大礼堂的建筑，整整齐齐立在山根下，红墙配着青山，格外精神。虽然现在已经不用了，但那股子劲儿还留着，站在它面前，还能想起当年热热闹闹的样子。 换个角度看，整栋房子方方正正，金星还是亮堂堂的，红墙虽然旧了，可那份时代的印记还清清楚楚刻在墙上，站在福头村的路边，像是一位沉默的老人，守着这个村子的过往。 年代感极強，破旧的老房子虽然人去屋空，但想必这间房子里故事一定有很多。。 今天的采风怀旧感极強，虽然很累但收获满满。。 采摘的野菜明天可以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