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业季]校园的早晨

袁汉勋

<p class="ql-block">昵 称:袁汉勋</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902793</p><p class="ql-block">图 片:自拍</p><p class="ql-block"> 六月的风,带着石榴花的清香,也带来了毕业的讯息。每当看到我的学生带着他们的学生拍毕业照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毕业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尽管我们毕业去了不同的地方,但有些同学我们却始终保持着联系,比如,余志平和刘其坤等人。而另一部分同学则早就失去了联系……</p> <p class="ql-block">  昨天,我像往常一样,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先向余志平和刘其坤等老同学问声好。寒暄过后,禁不住想起1980年我们刚进盐城师专读书时的一些青春往事。</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在手机上向余志平发送了这样一条消息:</p><p class="ql-block"> “哎,老同学,有空帮我回忆一下,我们刚进盐城师专时,好像就接到了一个‘背诵唐宋诗词三百首’的任务,记得当时还是由几个女同学抽我们背诵的。我接到任务后,就感觉到时间紧,任务重。只见那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同学(年龄差距大是恢复高考后的普遍现象),起早贪黑地背诵,也影响了我。再后来,科里又对我们下发了一个新的任务,即‘三字’(钢笔字、毛笔字和粉笔字)比赛。我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余志平很快给了回复:“还真想不起来了[呲牙]太遥远的事情了。按说,这三样都是专业基本功,都是硬性要求。有点印象的是普通话乙级甲等考核,是工作以后的事情。有一天,两个播音员,一个周淑华,一个游裕景,我和周因为一个字的发音是前鼻音还是后鼻音意见不一,翻阅字典证明我是对的,于是游主任说,‘你普通话还行,行到什么程度,考考你。’于是,他拿了一张汉语拼音报,‘你能念出来整段的嘛?’那天,我鬼使神差,还真的念下来了[呲牙]不过,就是这样,普通话等级考试我也有没参加。单位好多人都过了。”</p><p class="ql-block"> “哦”我明白了,“这说明了你普通话的功底好啊。”</p><p class="ql-block"> 接着我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当年获得的《普通话合格证》,另一张是当年《师专青年》学刊颁发的《通知》</p> <p class="ql-block">  这次,余志平立马回复道:“这么一说真的想起来了,那时你的工笔画很见功夫。我们班就两三个人吧?周德会和你出名,潘好像没印象。但别看这个小证件,许多人穷尽力气都得不到呢。”</p><p class="ql-block">  之后,我又发了一张余志平幼时读书的校园照。瞬间勾起了他童年的回忆。于是,余志平向我介绍了他当年读书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我顺势回复道:“于是,我们认识了;于是,我们心目中的王兴刚(帅哥)走进了校园广播室;于是,结识了闻永江等人。”其实,跟他一起去广播室的还有一位女同学,但我没敢说出来,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p><p class="ql-block">  余志平很快便接过了话题:“是的。任时光匆匆流去,只剩下你和我……”</p><p class="ql-block">  这时,我还是没有忍住,冒出了一句:“其实,每个人的故事都很美,尤其是山伯深爱祝英台的那一段(实际上暗指他和周同学的那段恋情),如果把它写出来,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现在回顾头来想想,一切都是天意啊。”这里,我已经说得很含蓄了,没想到还是被余同学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好,我闯祸了,假如他的夫人此刻就站在旁边,那怎么得了?吃醋是女人的通病呀!”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还好,他的回复很平静:“你很能理解人的内心,不愧是学过心理学的。”</p><p class="ql-block"> 我赶紧安慰他:“当我们都具备了笑看风云的本领之后,一切都变得风轻云淡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此时的我已经开始自责了——“我根本就不应该把嘴伸到八丈长来戏说别人。我自己不是也有一段过往吗?”记忆的闸门顿时被打开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时间回到开学不久,抽我背诵“唐宋诗词三百首”的是来自扬州的季芬莲,一位不足1.5米的女生(我私底下叫她矮个子)来抽我这位1.8米的男生,要是背不出来那真的就丢死人了!刹那间,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我真的恨透了这样的安排。但没有办法,那几位年长的同学,不也是起早贪黑地背诵吗?</p><p class="ql-block"> 于是,校园的早晨里多了一个背诵的我。慢慢的,我对季芬莲也有了新的看法。每当我背诵出现卡壳,心情跌落到谷底的时候,她就会轻声地来一句:</p><p class="ql-block"> “别灰心。最后关头,拼的不是正确率,而是你敢不敢迎接挑战的心理。”</p><p class="ql-block"> 趁季芬莲转身的当口,戴同学(已故)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后背,递过来一块饼干子(这是他母亲从老家带过来给他充饥的)。我接过他递来的饼干子,上面有股揣在裤兜里焐出来的汗腥味。我很想抡了,但碍于情面,还是抿了小一块。因为我知道他平时爱打蓝球,运动量大,自己都舍不得吃,能拿出来给我,算是天大的交情了。</p><p class="ql-block"> 他看我背得这么狼狈的样子,便过来逗我:</p><p class="ql-block"> “背得怎么样了?啊哈——大不了咱俩回去复读,明年再考呗!”话音刚落,郭班长正好走过来检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戴同学的肩膀。这温馨的一幕正好被季芬莲看在了眼里,她“噗嗤”笑出了声,悄悄把我背诵的成绩单夹进了笔记本里……</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确实比较单纯,单纯到戴同学每个星期都要回去一趟,我都没有发现这位室友兼‘饭搭子’有任何异常。后来才听说他是“过继子”,在上大学之前,家里就给他介绍了女朋友。还听说他考上后,很想悔了这桩婚事,但念及到那位女孩的性格刚烈,也就只能作罢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早已深谙男女之情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的背诵刚结束,戴同学就把我拉到教学楼的角落里:“你是不是对季同学有意思?如果有,我来替你们穿针引线!”</p><p class="ql-block"> “没有,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复道,而心里却在告诫自己:“有些东西‘但求有过,不求拥有’,还是带点朦胧比较好。”</p><p class="ql-block"> “拉到吧!”戴同学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还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眼睛啊!你放心,这个忙,我来帮!”</p><p class="ql-block"> 不久,那边传来了正面的婉拒:“我还小,暂时还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我想这下子坏了,以后,我们连见个面都尴尬了。哪知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按照我预设的剧本往下走。</p><p class="ql-block"> 辅导员说:“你们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中文教师,除了要练好“三字”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基本功必须要掌握好,那就是普通话。”</p><p class="ql-block"> 对我而言,这就有点难了。我出生在上海,三岁之前学的和说的都是沪语(吴方言);三岁随着父母下方到江苏盐城,常被邻居们笑话说:“这孩子不会说话!”言下之意,我是个哑巴。大约一年之后,他们才听见我会说几句简单的盐城话(江淮话)。</p><p class="ql-block"> 就我这么笨的一个人,要一下子改口说普通话,不是难煞了吗?因为在我口语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翘舌音和前后鼻音”的概念。我该怎么办呢?……</p><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那个端庄而温柔的矮个子女生的形象仍历历在目。那年六月,各科考试成绩都合格的消息不断传来,就差普通话这一关难“过”了。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矮个子走到我的座位前,悄悄递给我一份手抄的《绕口令》,我如获珍宝,课前课后反复地练习,终于掌握了“翘舌音和前后鼻音”的技巧。</p><p class="ql-block"> 毕业晚会的那天,班长郭立山捧来了集体照,当他一一分发给大家时,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p> <p class="ql-block">  调皮的张建国偷偷地跑上了讲台,攥着话筒扯着嗓子唱起了《校园的早晨》——</p><p class="ql-block"> “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着我的脚印,漫步走在小路上,留下脚印一串串。有的深,有的浅……”</p><p class="ql-block"> 刚唱到这一句时,前排一向文静的几位女生,忽然都趴在桌上抽泣了起来。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所措。分不清是谁先起的头,我们四十多个人跟着他一起嚎了起来,也不管它有没有跑调了。连站在门口一向严肃的辅导员,都偏过头去,偷偷抹着眼角的泪……</p><p class="ql-block"> 眨眼之间,四十年过去了。聚会的那天晚上,我走过去大大方方地邀请季芬莲拍照,她瞬间应允了。可能出于以下考虑吧:毕业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们每隔十年聚会一次,但我和她一直都保持着应有的分寸,从不用过去的情感来博取眼球,而是踏踏实实地沿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前行着。</p><p class="ql-block"> 哪知就在我们刚站到一起的时候,吴静和刘其坤两位同学也凑了上来,于是便有了开头的那张照片(前右为季芬莲,左为吴静,后右为刘其坤,左是本人)</p><p class="ql-block"> 三年后,这张照片被老婆收拾抽屉翻了出来,并戏虐道:</p><p class="ql-block"> “你早点说出来有多好啊。害得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p><p class="ql-block"> 然后她又吩咐我:“快去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都能看到。”我没睬她,一直站在旁边笑而不语……</p><p class="ql-block">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一个体会,那就是听惯了各种版本的毕业歌,却没有一首能比得上1983年我们教室里的那首《校园的早晨》。那晚的每一张脸以及跑调的歌声,都像刻进了骨子里,至今难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