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眼下的鼎峰煤矿无论安全生产,还是产量任务都走在了晋北矿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个单位的前列,这是张慎董事长必须树立的一个典型、一面旗帜,更是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底气。此前,全省煤炭系统紧急电视电话会议之后,大半个月来晋北矿业集团公司十几个煤矿都停下来整顿,期间排查出来的各类安全隐患让他心有余悸,尤其是短期内难以彻底解决的陈旧问题。搞煤矿的人都知道安全这根弦的平常本来就绷得很紧,特殊时期能让人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张局长两只清澈犀利的眼睛,被当天下午的一个会议和一沓子的文件整的一阵又一阵发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末傍晚时分,张慎局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那支黑色英雄牌钢笔,仰面躺在了办公桌前那张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点上了一支香烟,任凭烟雾缭绕,偶尔正好有一个圆圆的烟圈吐出来,翻腾着往天花板上冲去,直至烟消雾散。他知道跟煤矿这种特殊行业打交道迟早要崩盘的,啥时候是个头啊。不想了,不想了,今天又到了周末,不如找个人来聊聊天,另外再小酌几杯放松一下,否则会炸头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想着想着就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在哪呢?”“张局啊!我在矿上,有啥事您尽管吩咐。”“一开口就是事情,不谈工作,今晚回来一起吃饭。”电话那头,一听说局长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立刻站起身来:“我这就走,张局,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把银锁兄弟叫上,他可是常常惦记着您呢!”“那敢情好,这小子倒是眼里有活儿,比你我会张罗。”李默轻轻合上手机,脸上洋溢着近些天来少有的惬意。赶忙拨通了银锁的电话:“兄弟,最近开辟了啥新财路了?”“你这个大矿长能不能不取笑我?我这都是些小本生意,不过借你的吉言。是不是回到市里了?我请哥喝几杯酒,听听你的教诲?”“又来了!”李默把张局长请吃晚饭的消息告诉了银锁,银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又重复问了一遍。“好好好,一切都交给我,由我来安排,请放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银锁既是闯荡市场多年的商人,更是是迎宾接待的行家里手,无论在哪条街,去哪家饭店,有什么特色菜品都储存在转速极快的脑袋瓜子里,只要告诉他谁吃饭,几个人的饭局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爱好,他都能第一时间提供最佳的选择方案。这也是李默特意让银锁参加这种小范围饭局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不能轻易透露出来的另外两层考量。有些自己不宜出面的场合、事情或者难以走正常渠道开销入账的项目,让银锁出面处理更为隐匿稳妥。再则,李默通过创造这种私下里的频繁走动接触的机会,银锁就可以越来越接近领晋北矿业集团公司的权力中心,增加并拓宽他的经营业务领域,创造一些做买卖的机会,也算是回报这位同村发小多年来对自己的慷慨解囊和热心帮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别看银锁仅是高中毕业,没有接受什么高等教育,单凭这么多年的商场打拼,他的政治嗅觉一点儿都不次于天天浸泡在职场里的政府官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无时无刻都在寻觅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商业机会。默哥刚才那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用天赐良机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银锁把吃饭的地方选在了一个城乡结合部一个村里,外面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走进门,过了路面狭窄的一座石拱小桥,前方就是一片八九亩大的养鱼塘,鱼塘北侧坐落着一幢连体U形三层简易中式小楼,一层为娱乐活动场所,二层为大小包间的就餐区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银锁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张局长和李默相距半步之遥。局长转头问:“李默,这里你们经常光顾的?是不是很多涉外接待就定在了这个地方?”“不……不,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咱们晋北市还有这等幽静私密的地方。”银锁立刻接过李默的话来:“张局,这等雅致的会所只配得上您这样闲情雅致的人。况且现在吃饭也不仅仅为了填饱肚子,更重要的还可以放松心境,消除工作的繁劳。”张局长回头用余光撇了银锁一眼,心里想这小子就是会揣摩人心,能说到点子上。李默并没有整明白局长话外音,寻思着领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的意思。</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