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中的黄酒小镇

朱渺森

　　烟雨入小镇 枕水品江南

　　雨还绵绵地下着，青石板与石桥泛着幽暗的湿光，我踏入了这座被时光与雨水浸润的小镇。游人稀少，只有檐角滴水、远处桨声断断续续地落进耳里。整个小镇笼在烟雨中，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有的巷子窄而深，像从岁月里延伸出的脉络。白墙经雨水洇染，苔痕斑驳，如未干的水墨画。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倒映着阴灰的天光，每一步都像踩在倒影里。沿河而行，房舍依水而立，桥头那株枇杷树仍在，石桥与楼阁在雨雾中晕开淡淡的轮廓。岸边停着乌篷船，船工闲散地等候着客人。

相比上次到访，小镇已大有改观，东西两头修缮一新，规模与格调都上了层次。虽是修旧如旧，却在烟雨中更显江南水乡的韵致。此镇乃黄酒发源地之一，酿酒史可溯至一千六百年前，故名“黄酒小镇”。岸边酒坛成排，店铺里陈列着各色黄酒，处处彰显着酒乡特色。只是漫步一圈，竟未闻到那特有的馥郁酒香。

我踱进岸边一家酿酒坊，店主正翻搅缸中的酒，见客来，便舀一小杯新酿递来。酒液温热，香气醇厚，我本不喝酒，但也微微地尝了一口，仿佛把整座小镇的雨季都咽进了肚里。透过木窗望去，乌篷船正缓缓划过河面，船工摇橹不急不慢。远处石桥、楼阁、柳树，皆隐在水汽里，如一幅未干透的写意画。

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多时辰。雨未歇，我收伞立于桥头回望：白墙黑瓦沉静如墨，河水无声流淌，酒坛静立岸旁，乌篷船泊在柳荫之下。虽未逢满镇酒香，但那缕若有若无、藏于雨气与光阴深处的味道，已悄然沁入。

烟雨入古镇，枕水品江南。这座小镇，正像一坛正在发酵的陈酿，不急不缓地，酿着属于自己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