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一根据朱协平同志回忆文章改编</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本文作者 库车第四小学六七十年代教务主任 朱协平老师。文章择自朱老师的儿子刘彤不久前编辑的〖朱协平自传与诗词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注:朱主任回忆文章共22个篇章加诗歌文集约十几万字,因篇幅原因故不能全部载入,编者仅制作其中几篇供各位同学欣赏,希望大家喜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刘彤(上图前排中者、朱主任之子)毕业于新疆库车县第二中学,1977年考入南京林业大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84年教育部公派去瑞典留学,取得瑞典王家工学院博士学位</span></p> <p class="ql-block">朱协平同志一九二四年农历甲小年出生于湖南益阳。朱家祖辈是湖南省益阳市人。我老祖父曾中过清朝的举人,姑祖母是当时皇上赐过名的才女。我祖父三兄弟在益阳市近郊每人分得有祖业三石多水田和几间瓦屋。由于祖父好逸恶劳爱赌博,加上又染上吃鸦片烟的恶习,因此祖父刚到四十岁家里就一贫如洗了,专靠我父教中小学以微薄的工资维持生活。</p> <p class="ql-block">由于我家生活太困难,而中国社会到那时一直有重男轻女的传统。父親考虑我和大弟都去住校读中学经济上根本不许可。根据中国的传统习惯,男孩子将来长大要成家立业,女孩子找个合适的人家也还是可以过得去,或者将来学一点手艺也可度日。于是我父亲给我说了很多好话,让我在家自学,帮助妈妈做事,等有钱了再送我上学等,而他带着我大弟到他工作的育才中学住校上中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朱协平同志(1924一200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58年任新疆库车第四小学教务主任</span></p> <p class="ql-block">日寇强占国土交通阻塞湖南又不出石油(有石油也没有钱买),只好冬天在火炉里烧一个树兜子发点亮光,或者搞一根灯芯倒一小灯锅桐油有点光亮。到不纺纱时就吹灭灯,有人来扯闲谈都是坐在黑暗中扯。那时交通不便湖南又不出盐,家没有盐吃,我们成天吃淡菜。什么菜都是锅烧红了一炒,甜絲絲的没有一点味道。我们不下地尚且可以勉强过去,那些出力下田的农民长期不吃盐就会浑身无力,挑不起担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刘焕生老师 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合大学历史系</span></p> <p class="ql-block">我小学毕业后,父親说我们家没有钱负担我读中学,因为那要交太多学费。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报考益阳龙洲师範。该学校是一所老书院变化而成的,有四百多年历史。龙洲师範非常重视文化教育,教育水准高。自那里毕业的学生语文水平都不错。因为在那所学校上学不要钱,报考的人很多不容易录取。我深知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我如果考取了龙师就有机会上学,考不上就一定要辍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刘焕生老师 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合大学历史系</span></p> <p class="ql-block">心里因此很是紧张。当时有小学升学指导一类书买,我每天除做饭外将这类的书背得滚瓜烂熟。等第二年一九四三年秋天,父親亲自送我进城去龙洲师範参加考试。那年考生有一千三百多人,要考两次。第一次录取一百名,再对这一百人面试从中挑选录取五十人。我记得当时的作文题是"师道立则善人多"还有史地之类科目考试。跟我一同去的有</p> <p class="ql-block">刘永健(女),张吉贞(女)。最后出榜我和张吉员都被取,而刘永健不幸名落荪山。我们于一九四四年七月从师范毕业,当时县政府教局育局给我分配了工作,在石牛江下面一个文氏族校任教,并发给我盖有教育局公章的聘书。</p> <p class="ql-block">1949年8月我考入湖南长沙军政大学,我编在第一大队第五中队,借用当时长沙丽文中学的校舍。上课时五个中队一起集合,在操场由大队政委大队长讲课</p><p class="ql-block">我们军校校长是肖劲光,除上课外还进行严格的军训,不管太阳多大多热。那时解放军军衣的单衣一时未能供应换上,在湖南的初夏我们上操时还穿棉军衣。军训时大家热得浑身湿透了谁也不啃声。我们把各种队列,各种步伐,卧倒都学会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军校实行供给制伙食很好。我记得老是吃牛肉抄黄豆芽,有时吃净肉。比在家里伙食要好到哪里去了。我们不发工资,每个人每月一点津贴费,也就是够买肥皂草纸牙具等的钱。白天黑夜都轮流站岗。</p> <p class="ql-block">我们学习整一年结束时每个人都颁发了毕业证书,毕业就成了军队付排级干部,然后就开始向全国分配。中南,西北,华东,各大军区分下去的人都很多。</p> <p class="ql-block">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中军政大学湖南分校。</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49年8月,第四野战军东北军政大学、第五团各一部进驻长沙,与南下工作团总团一部及其所属第三分团合并组成华中军政大学湖南分校。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十二兵团司令兼湖南军区司令员肖劲光兼校长,中共湖南省委书记黄克诚兼政委。</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中队指导员何中英和我班团员见我学习认真能吃苦,就介绍我加入了青年团。当时入团有人有预备期有人没有,我一加入就是正式的。</p> <p class="ql-block">到一九五零年九月分配开始了。分配公布名单有到西南的,有到华北的,也有留在中南的。大家都兴高采烈互赠纪念品。因为我已经结婚,组织上照顾我和我谈活准备将我留在中南区。我当时表态我不愿意当在湖南,我愿意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当时我的确思想好,人也单纯,不留恋家庭想远走高飞到外面去见世面。于是军校就将我分到西北军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举世闻名的八千湘女上天山</span></p> <p class="ql-block">从西安开始向西火车不通,我们就改乘了汽车。一辆车基本上坐三个班,一辆接一辆。沿途有人打前站,有人接待我们。我们每天到站后停车搬行李到民房或者学校住宿,打开行里睡一夜,第汽车过了甘肃后进入新疆,大地上出现无边无际的大戈壁滩。到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热浪,没有一点生气也没有尽头。这时我们的车上慢慢出现了沉默不</p><p class="ql-block">语的现象。记得在我们才开始坐车时那个高兴勁儿,大家一股劲地唱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起 刘焕生、朱主任、佟玉婵、孟校长、孙景宇</span></p> <p class="ql-block">直到十月中旬,我跟部队才到达到了阿克苏二军五师师部,此前有一部份人留在了乌鲁木齐。二军五师这部队是王震的部队;有名的三五九旅是其前身。五师分三个团。二军军长是郭鹏,五师师长是徐国贤,师政委是吴瑞群(吴鑑群)。五师师部驻在阿克苏,所下辖十三团在库车,十四团在温宿,十五团在和田。</p> <p class="ql-block">我们经过几天休息与总结后,部队领导公布了大家分配的单位与工作岗位。我被分配在师部图书馆当管理员兼收发师部报纸。当时的解放军都是工农出身,绝大部份没有文化,但对革命忠心耿耿。刘焕生来后就将他分配在教导营营部当中心文教 - 等于教务主任,负责管全营的教员和教材。</p> <p class="ql-block">到一九五六年三月,我所在的农一师要大量开辟国营农场,需调大批干部奔赴农场整地还搞建。干部子弟也因此随着父母下了农场,各农场为了子女教育只得办子校。因为是办学校,需要一些对教育有些经验的同志才懂业务,为此组织部将我和我爱人调到了当时的二场,既地名叫哈拉库勒的军恳国营第二农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起张锡仑、刘焕生、廖德平</span></p> <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已有三个女孩。大的四岁,二的两岁,小的是才满产假的婴儿。</p><p class="ql-block">我们从阿克苏出发坐了两天汽车,到二场场部已是黄昏。办事员见我们介绍信后,当晚就把我们按排在一间较大的地窝子里。这在地面上挖出的地窝子住宅侧面有很多灶孔,原来是准备当伙房而没用上的。这地窝子房小无床又无草,只有地上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树皮。不仅没电灯连油灯也没有。我们在来以前就作好了思想准备,明白既然是开辟农场一定什么都得从头开始,条件一定很艰苦。我们想革命军人嘛,吃苦在先。因此见此情景我们也没感到不满意,就连忙趁天还未完全黑,赶快将地上的乱树皮铺好鋪平,垫在底下将我们自己带的行李再铺在上面,条件非常艰苦。</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七年底,我们的大女孩才4岁,最小的儿子还在怀抱吃奶。我们一大家人搬到干部队一间小房子里住下。我们赶快将两个大孩子去幼儿园全托,两个小的只好用高薪顾一个女保姆。我们是如此匆忙,连房子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被催着下地干活了。从此我们每天天不亮听大吹哨子就下地劳动,到收工时天已经全黑。每次早晚都要带着手电,不然看不见路。干部队的农田与队部很远离我们的居所也很远,我们要走一个半小时路才能达到地里开始干活。午饭也在地里吃,炊事员送饃饃来做午餐,吃饭干部队种的主要是几百亩棉花,种地是半机械化。先在初春由拖拉机耕地,此后我们下放干部就不停地施肥,间苗,打尖,除草。这里地多人少,每一天都很忙。捡棉花和选棉籽都是女同志干,每人工作数量由组长在十一月统计总结一次,那时也会表彰先进。我在这里学会了双手拾棉花,一天也能拾七八斤,而能手一天能拾一百多斤。</p> <p class="ql-block">从左到右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第一排 庄为珠,马秀珍,佟玉婵,梁珍秀,马恒妻窦友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第二排 戴京生,周少庭,许宗禄,魏占富,孟宪珍,孙敬语</span></p> <p class="ql-block">有一天我在劳动回家的路上,有个同志跑来对我说:“报告你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上调升官了“。我压根不相信,我们人老实又没有特长更无当官的后台,谁会垂以青睐上调我们?果然到了住地,指导员把我们叫去说你们两个调回师部待命。</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68年底紅革會的同學和毛俊智老師的哥哥在毛主席語錄塔前留影。前排左一馬文沂、後排左二是馬文涵、右一海裡且木、右二晁桂珍,後排右四黃玉貞。(註:毛俊智老师睡觉时,被手榴弹炸死,其兄来库车料理丧事)</span></p> <p class="ql-block">我又驚又喜不知是祸还是福,不过有一点很清楚,起码不会让我们种棉花了,却不知要调住何地。农一师像部队,军令一来就得马上收拾报去到。于是我们利用一天收拾了一下当时很简单的行装就匆匆上了路。我们在干部队虽然时间只有半年多一点,可干部队的老队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上图六十年代库车老城的贸易公司</span></p> <p class="ql-block">老队长年纪四十米岁身体很瘦弱,可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方法是非常出色惊人。偌大个干部队里下放干部各式各样,什么思想的都有。但他搞得井有条,因此威信也很高。他从来不粗声大气对同志,待人和气关心。最突出的一点是他很深入地了解属于干部队的面积巨大的土地,没有那个地方他没检查到。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地里查看。他还跟班劳动,和同志们有说有笑打成一片。他发现问题就及时纠正,赏罚严明。不绚私情。他对身体弱劳动不会干的同志予以关怀照顾。刘焕生身体瘦弱纪也大一些。老队长看刘焕生是个大学生人不会干活,拾棉总是拾得最少。到二年春天他就照顾刘生,安排刘焕生和另一个年岁大的人在住房附近护林育苗。对我他也经常说:“你是教员出身,干活吃力一些。你慢慢锻练不急”。 但一看到队长自己忘我的劳动,我再累也心甘情愿不敢怠慢。这是老革命给我的言传身教,至今未能忘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库车县公私合营、中库在照像舘、图右人民电影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五六十年代新疆库车县老城街景弹冬不拉的艺人,毛驴子车队</span></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八年六月,库车县汉族学校的校长犯错误离了学校。那里没合适的人领导学校,就打报告向地区要人,而地区又没有合适人,就向农一师求援。当时农一师干部处的处长是马增智,是我们原来在教导营时杨思明调北京后的第二任营教导员。该同志对人关心,对我们夫妻两人印象很好。马增智处长想地方上要教员,应支援两个思想较好有一定经验的可靠人,不能给农一师脸上抹黑。他想来想去认为我们两口子去是最合适的了。于是就以干部处的名义下调令到二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63屆初三畢業班留影。第二排是老師。申銘欽,楊晉勝,吳西獲,劉懷清,嚴之江,章華,齊實甫,張錫崙,劉煥生,廖德平,馬恆,郭士元,閻恩渥。</span></p> <p class="ql-block">阿克苏地区文教局的领导同志对刘焕生和我说:“你们部队同志有光荣的传统,你们到库车第四小学担任领导工作,希望把教育搞好”。刘焕生说“让我当教员可以当领导我可不行”。我们到了库车县民政办公室曹判贵接待了我们。他看了我们两口老实,就三番五次动员我们不要到学校,如今县政府各科室都需要人。我们觉得人生地不熟孩子又多,对政府工作业务不熟悉怕搞不好给部队脸上抹黑,便坚决要求还是到学校去。于是我和刘焕生都去库车第四小学做了教师。</p> <p class="ql-block">库车是南疆的一个大县,是交通要道去喀什的必经之道。库车人口有二十万左右,维族同志多居乡村汉族多居城里。这里物产丰富,瓜果多气候也很好,天天起来都是红日高照,一年难下两天雨。有时天气闷热就刮一场风调节气温。这里经常能吃上牛羊肉,维吾尔族人民非常热情好客,友好相处。他们很崇拜汉族的文化,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很少与汉族通婚不吃猪肉信奉伊斯兰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65年十月为迎接中央代表团修建的彩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新疆库车县老城维吾尔族古丽准备午餐拉条子、抓饭</span></p> <p class="ql-block">维吾尔族妇女她们不但会做家务针线活而且会做拉面抓饭。他们也非常好客,到他们家他们一定要拿出水果馕招待你,你若不吃他认为你看不起他,只能吃一点意表示礼貌。维族人民能歌善舞,遇到有喜庆事,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房子的大坑上翩翩起舞,有的还光着脚跳。他们婚丧礼俗都是吃抓饭 , 这是他们最好的饭,用羊肉和大米放些胡萝和清油在锅里煮焖做成。凡是参加的人每个人盛一盘子放在面前,坐在坑上用着盘腿用手抓着吃。物资紧张的年代,他们吃了一点抓饭后,会有意将盘子地底部残留的一点油抹在嘴唇上表示主人招待殷勤油水多。我参加过他们的婚礼也吃过抓饭,就是用手抓不习惯,抓不到嘴里搞得到处都是。他们见此情况有时给汉族同志用木头勺子舀抓饭吃。</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八年八月十三号暑假的一个夜里,天上连夜下大雨到黎明时刻还未停。我刚起床只见我家外校园操场上遍地是水。而且水很快越来越深。我再抬头一看,操场对面低洼地的两栋房子被水晚期淹了,露出水面的屋顶上站了许多人。他们跳着大声嚷:“发水了,大水进屋了,快来救我们呀”。我爱人见状忙到小床底下去找绳子想救对面房顶时的人,但刚转眼对面房子就倒塌了,人都淹入水里。我们一看着状况,就想到箱里拿件衣被服穿了后出逃,因为这时天气候特别凉。但水瞬眼间就进了我们房子,水一会到了脚背,一会又到了小腿。</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上图二排左一本文作者刘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58年差点被库车洪水卷走的四个孩子长大了</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一看水势这样凶猛,什么都顾不得拿了。幸喜这时有两个男青年教师来将我们两个大孩子拖走了。雨啊我们也赶快准备走,我们房门前是操场上水势大,房后是一个高土墩直通二区大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起 马秀珍、朱主任、梁珍秀(张国仁老师的夫人)陈英瑞、杨殿云、庄卫珠,</span></p> <p class="ql-block">可就是上高土墩荆棘丛生,不好往上攀。我们正在犹豫,水又从到大腿涨到齐腰了,而门也被水挡得几乎打不开。我和刘焕生不顾一切,一人抱个孩子挤出门,向后面高土墩穿过荆棘向挂破了出血也顾不了许多,只顾逃命上高墩。上去后我们一直朝二区农村跑了一里多路才停下来。那天晚上我们露宿在野地里。第二天才把两个大孩子找回。</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58年库车山洪后朱德同志代表中央前来库车慰问并发表重要讲话</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向库车城方向远远望去,见到处一片汪洋水泊,原来的库车人医院和公安局都一无所有了。四小的居家房全部倒塌,仅剩几间教室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水面上时儿有尸体漂浮过来,都是赤身裸体,衣服都挂光了。医院的许多住院病号未来得及转移基本全淹死了。医院袁院长抱了自己三岁的女孩被洪水冲出几里路筋疲力尽,</p> <p class="ql-block">如果不将小孩扔掉父女俩都会淹死。他无可奈何,忍痛将手中的女孩子撒手任她淹死,他自己则在涛涛洪流中随波逐流,后来幸而在高地啥一熟人看到他在洪水中挣扎,赶紧找到一个用大圆木挖成的大马槽抛到水里给他。袁院长死死抱住马槽才免于死,被洪水一直冲到十几公里后的乡下五区才着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二排左起 童玉婵,孟校长,薛景茹,朱主任、孟魏校长,贺管理员,孙靖宇、陈英瑞。</span><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8px;">四排右三热沙来提老师</span></p> <p class="ql-block">公安局一对中年两口子为了躲洪水意见不合,女的舍不得东西坚决要到柜里取出一些值钱的衣物拿走,男的不愿意两人争吵不休,结果洪水不留情将他俩个都淹死了。当时即使是放暑假小学生也淹死了好几个。到第二学期开学,我们才知道发洪水时食堂的烟酒碗勺浮得到处都是,一些人抢着下水打捞财物被洪涛带入水中,第二天晚上听到一片哭声,见那里淹死的一些人尸体纵横,连亲人也辨认不清。这时正是盛夏,尸体如不及时处理又会发臭,只好挖个坑将尸体暂时埋掉。据库车当地老人说,此次洪水是几百年从未有过的山洪暴发,人们都没有警惕。洪水所到之处多少人家全家淹没,多少人无家可归,还有孤儿寡妇单身汉洪荒过后没饭吃。</p> <p class="ql-block">国家政府对此很重视,水未退之前派飞机空投大饼,馕,饼干,和一袋袋的面粉。水退后组织慰问队向灾民发补救钱,衣物。老百姓毁坏的房子政府出钱修,受伤的成立临时诊所治疗,组织慰问队深入灾区慰问。有好多维族老乡说:“这水灾幸喜发生在解放后,共产党关心人民使得我们能平安度过灾期。如果是旧社会不知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到处流浪,饿死路途”。我们家搬到四校时住在一间教室里。洪水没冲倒它,几天后洪水退去后我们回去看,家中我们的东西都泡坏了,很多衣物随大水冲走了,所幸人还都平安</p> <p class="ql-block">1941年4月革命先烈林基路亲手题写的“龟兹古渡、团结新桥”八个大字,被精心镂刻成木雕字,悬挂在大桥栏杆的东西两头。库车的老百姓称之为林基路大桥(林基路广东台山人,1935年参加革命1938年同毛泽民来新疆,曾任库车县长,被库车百姓称之为林青天。1942年9月被盛世才逮捕入狱,1943年9月27日与毛泽民、陈潭秋一同遇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1958年,一场特大洪水将团结新桥冲毁后,后在原址修建了一座10孔全长52米简支梁单车道木桥。1984年国家投资89万元,重建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团结新桥。</span></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八年下学期我调到库车第四小学。才开始这所学校中小学混合,后来学生越来越多,现有的房子大不够用,而且学校过于庞大不便管理,只好于一九六二年分校,从四小中分出一个库车第二中学。张锡仑到二中去当了付校长。四小从东北调来的一个老教员孟宪珍做副校长,把我提为四小教务主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库车县第四小学全体教师合影,二排左二热沙来提老师、左五教务主任朱协平</span></p> <p class="ql-block">我担任教务主任二十年,工作一直很忙。我们库车小学是库车县的重点教育单位,学生人数多时有一千二百多人,三十一个班,而教务上就我一个人管。每个学期开学排课表,新生入学,按排插班生,出统一考试题每件事都要仔细办好。我们学校教员女同志占绝大部份,老师生孩子,小孩患病都得请假。而学校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老师请了假就没人上课家长不愿意,不准假教员不愿意。</p> <p class="ql-block">有的人的确情况特殊需要请假,也有人只一点小毛病不请假也可以过去。但有些思想差一些的老师就不愿意,如果不批准她的假就哭哭啼啼说领导对她不关心啦。有时数人同时请假无人代课非常使人为难,这时我经常自己去顶。有时忙得我一人顶教三个班,从这个教室出马上进那个教室,坚持维持学校的上课秩序。(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20日于新疆乌鲁木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