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业季】那年盛夏 心事随风远行

孤帆远影

前两天弟媳来电话，说她儿子今年高考，询问我怎么填报志愿。我才惊觉，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时隔多年，想起那年毕业季高考和填报志愿的情景，那一幕幕仍然清晰地印在我脑海，仿佛发生在昨天。

那一年高考前后，我觉得周遭气氛出奇地沉闷压抑，和夏日大雨将至的天空一样，灰蒙蒙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考场的，也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考场，只是凭着平时的学习积累和直觉一场场考下来，一张张试卷作答。也不敢和同学们交流考试心得，因为老师明令禁止过。直到最后一场交卷铃声和哨声想起，我机械地随着同学们一起走出考场。

我知道，气氛压抑是那年先后发生的两件事带来的。

毕业班没有完整暑假是惯例，那年我们只休息了两周就返回学校。走进教室，我发现右边靠窗的位置来了一位新面孔——那里原来是我高一下学期的同桌的专属位置。我对同桌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特殊习惯：做数学题喜欢咬三角尺，他的三角尺总是豁豁牙牙的，我制止了好几次，他都改不了；背诵英语时喜欢用指甲抠书本，他的英语书总像是被老鼠啃过似的，我怀疑我的英语书也是被他这个习惯破坏的，可我没有证据。我问萍知道不知道新同学的情况，萍说是分到我们班的复读生。

又过了两周，早自习时，我发现新同学的位置空了下来。班主任走进教室，说那位新同学高考成绩下来了，超过一本线十几分。可随后又说，她填报志愿时重点大学和本科两栏全部空着，只在专科志愿一栏随便填了本地的一所师范院校。后来听说，那位同学家人找到教育部门逐级反映情况，经各方协调后允准她补报了志愿，最终被河南大学录取。这件事情被我们老师作为高考填报志愿不认真对待的反面教材反复提及，又多次严厉警告，说得人耳朵生茧子。我又说给师弟师妹们听，成了我们学校的“光荣历史”。再后来，大家当成笑话听。

然后是令我唏嘘感叹的上一届陈师姐的事情。她平时学习成绩非常好，期中期末总是遥遥领先第二名至少50分，是老师和同学眼中公认的学霸，也是我学习的榜样。用班主任的话说，如果我们学校能出一个清北的学生，非陈师姐莫属。老师们喜笑颜开，就等着高考成绩公布，我们学校能够出一个北大生。可是高考她竟然考砸了，而且砸得离谱，连中专线都没有过。成绩公布那天，没有喜悦，只有压抑。我们互相提醒着要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老师的霉头，被拎出来单独谈话。

关于考砸的原因，有多个版本：有人说她和初中部的一位老师谈恋爱，耽误了学业；有人说，她家里出了事，让她心神不宁；也有人说她自身身体的原因，导致无法集中精力……原因成谜，也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课后讨论的焦点。

开学后，我没有在学校见到她的身影，听说她回襄樊老家种地去了，也有人说她去外地打工了。我为她感到遗憾。

令我意外和惊喜的是高考那天，她回来了，人瘦了很多，看起来也憔悴。我们分在同一个考场，我远远地望着她，内心有千言万语。

后来听说，是她哥哥偷偷替她报的名，并再三恳求，她才答应走进考场。考试结束，她就急匆匆地走了。成绩公布时，我过了重点线，她过了大专线，距离本科线差了一点点。再后来，听知道一点内幕的同学说，两个高考季之间的那一年她没有摸过课本，这个成绩全凭过去的积累。

这个夏天的这个电话，使我想到了那个没有好好填报志愿的焦同学，那个与北大擦肩而过的陈师姐。那年高考的沉闷压抑，那年的心事，那些遗憾，悉数消散在那个盛夏的风里。

如今，我们虽处同一片天空下，却再也没有交集；时过境迁，也没有听共同的同学提及过她。想起曾经经历的高考，想起青春时光的毕业季，脑海里只有她孤独落寞的背影。

微风轻轻起，惟愿我们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