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呢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前,我从高淳县中高中毕业。</p><p class="ql-block"> 毕业季的天气,带着夏日细雨,夹杂着闷热和潮湿的熏气。闲暇无事,翻起旧物,一张五十年前的毕业照从那本《四书五经》中滑落。照片有点泛黄,但挺平整。拿着照片,像是捏着一段不敢用力碰的时光——一碰,就怕他碎成满地的少年气。</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七六年的六月,太阳已经有点毒了。那时候,我们没有统一校服,各自只能穿着自己认为最好的衣服,站在学校操场主席台前,照相馆师傅架好三角架,不停的移来移去,手这里指指,那儿划划,嘴里咕噜着:“前面女生蹲下,后面男生靠紧点”。折腾了半天,才满意的说:“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咔嚓一声,把这个夏天的蝉呜声、闷热的汗味和挤眉弄眼的笑,统统锁进了这张薄薄的黑白相纸里。</p> <p class="ql-block"> 照片上,班主任站在最后一排中间,脸上堆满了笑,这笑容有点拘谨,像是不舍的离别。我们站的并不整齐,高低间我被压缩在里面,很难找到。还是女同学们好,蹲站在前面,自然从容一点。几个小不点儿,站在边上,踮着脚尖,把头歪向中间,盯着相机,仿佛在对师傅说“别把我照丑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友谊,简单得像一瓶冷镇水。下课后,都会悄悄拿出带来的吃食:炒黄豆、炒蚕豆、炒麻条和炒瓜子等,条件好的带着花生麻饼之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母亲走的早,父亲靠搬运挣钱维持生计,家道清贫,所以很少有零食吃。但饭还是能管饱的,这也是那个年代的最大愿望了。晚自习同学们轮流放风,防着班主任,班长开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也想沾点口福。</p> <p class="ql-block"> 我个点不高,但身体身健硕,是班上蓝球队成员,每月都有二次班级对抗赛。五月份的一个下午,我们与三班比赛,比分一直咬得很紧,最后我还是丢了关健一球,输了。班长把毛巾往我肩上一搭:“输就输,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本来衰落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夏至前的夕阳特别慢,光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长到我以为能一直延伸到未来。</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每周要到校办工厂实习,我实习的是生产漂白液。漂白液是染织厂纺纱漂白的主要原料,腐蚀性很强。当时是以食盐为原料,进行电解提取,捎不注意,弄到衣服会烂,沾到手上会腐败,防护措施极高。有一次,我手套划破了,接班时被副班长发现,他立即将手套递给了我说:“我下班了,你先用我的,明天邦你领”。虽然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却一直埋藏在我心底。这份真真正正的同学情一埋就是五十年。直到五十年班庆时提及这件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笑。这一笑定格了五十年的关怀、五十年的情谊。</p><p class="ql-block"> 毕业的那一天,大家依依不舍,强忍着眼泪,彼此赠送礼物签名,每个学生都会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忽忘我”“常联系”,最胆大的一位男生送给女生的签名:“等我成功了,一定去找你”。这是五十年聚会中才透露的。然后,我们就像鱼入湖海,碎金撒入天地。</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建了群。起初大家还偶尔冒冒泡,渐渐地越来越少,大概是锁事太多,上要照顾老,下要扶持小,也许是打工的辛苦,挣钱不易。再后来,泡又越来越多,退休后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现在群里非常热闹,问候声、晒生活、晒旅游,晒照片,浓厚的同学情谊不断拉近,只有那张旧照片里的脸庞,永远停留在十七八岁。</p> <p class="ql-block"> 照片有点泛黄,黑白开始模糊,而后面班主任的签名“忽忘同学情”像被岁月洇开,更像一滴干了的泪。我把照片轻轻的放进《四书五经》里,合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仿佛合上了一段远去的时光。窗外又传来了蝉鸣声,声音和那年夏天一模一样。原来,有些情谊从来未走远,只是悄悄地藏进了这张旧照片里。我偶尔拿出来哂一晒太阳。</p><p class="ql-block">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灰尘在光柱里舞动,仿佛也在凑着看这群老熟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