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十八）

王联春

爱国将军张学良

十八、长寿将军

张学良将军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这是不容置疑的，他的一生足以证明这一事实。自少帅接手奉系集团的CEO后，最大贡献就是东北易帜。面对日本人的步步紧逼，少帅毅然决定倒向蒋介石，让青天白日旗在东北大地上高高飘起，实现了辛亥以来的第一次统一。紧接着，少帅向斯大林宣战，发动了中东路战争。虽说以失败告终，但初衷是好的，为了国家利益不惜拼死一搏。第三件就是挥师入关，帮了蒋介石一个大忙，打赢中原大战，同蒋介石结拜为金兰之交，当上了副总。坐阵北京后，东北老家空虚了，被小日本偷袭强占。少帅不抵抗，那是少帅宽宏大度仁尽义至，乃仁义之师，是小日本不干人事，以怨报德恩将仇报。1933年出国考查学习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法西斯治国方法，是为了国家早日强盛，不受外族的欺侮。西安事变以后，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更为大手笔，为的是维护蒋介石的威望，保证抗战的胜利进行。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经历西安事变这一历史拐点，少帅一夜之间成了大英雄，是最受欢迎的爱国将军，国人仰之，人民捧之，世代尊之。统率三军围剿红军，致使千百万英灵涂炭的罪恶不讲了，反共反人民的事情不说了。就连他老爸也沾了光，大帅张作霖土匪劣迹，屠杀革命者的罪行及残酷的专制统治不再提及，一切的一，一的一切都既往不咎了。少帅张学良将军一生光明磊落，为人敢作敢为敢担当，做事从不后悔。但西安事变后，少帅执意送蒋哥去南京一事有点后悔了，要不就可以统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与小日本决一雌雄杀个痛快。可怜可惜可叹呀，一失足成千古恨，猛虎入樊篱飞禽断双翼，被蒋哥一关就是50多年哪！少帅说：“我最近我自己发现一个事儿，我的事情是到三十六岁，以后就没有了，真是三十六岁，从二十一岁到三十六岁，这就是我的生命。”其余的漫长时间与世隔绝，只闻其名，不见斯人。可少帅非凡人也，他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钢铁侠。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同时也打开了一扇窗。改变不了外界的环境，就改变自己。苦中求乐、失中求得、且行且思、超越自我。“行者，不惧沧桑，志在天涯；寻者，不闻得失，但求光大”。不能驰骋疆场就另辟蹊径，让浮躁的心安分下来，读书作画念佛经，笃信天主求长生，少帅做得很成功，居然百岁不死，活过了“两蒋”的寿命，最终获得了解放得到了自由，成为世上最长寿的将军。2002年12月12日，中国首届“吉尼斯世界纪录”证书颁发典礼上，少帅故地鞍山市台安县申报“世界最长寿将军张学良”项目，得到了世界吉尼斯总部审核官纽波特吉先生的关注，有望被世界吉尼斯总部承认为“世界上最长寿的将军”。少帅张学良活了101岁才辞世，在逆境中如何长寿，说起来真就不容易，没有坚强的意志持久的恒心是办不到的。青少年时代的少帅是典型的高富帅。“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样样精通。五毒之中的“吃喝嫖赌”，对于有权有钱的少帅来说不算什么，吃不穷喝不穷，输点赢点都是小钱，无所谓的啦。“嫖”的方面也无大碍，与少帅有交往的女孩子都是高富美，不必担心“爱滋病”、“花柳病”什么的。唯独毒品，着实困扰了少帅一阵子。染上毒瘾也是有原因的。主要原因是多年戎马倥偬亚力山大，少帅就用饮鸩止渴的吸毒方式来缓解压力，其法与狗肉将军张宗昌差不多。张老将军一有战争压力过大，就整宿整夜地蹂躏女人才能打胜仗。少帅也是如此，足足吸上几口鸦片，立马来了精神，头脑清醒英姿勃发，指挥起千军万马来才能势不可挡。毒品的危害是人所共知的。毒品进入人体后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久而久之就产生毒品依赖症。医学理论上讲，人吸入毒品后，抑制了内源性阿片肽的生成，逐渐形成在海洛因作用下的平衡状态，一旦停用就会出现情绪骚动焦虑暴躁、流泪流涕冒虚汗、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忽冷忽热起鸡皮疙瘩皮肤奇痒等病症。少帅长期如此间歇性发作，苦不堪言受尽折磨。1930年，少帅出任海陆空副总，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的汪精卫到北平来看他，少帅强打精神陪汪精卫谈话，勉强支持了一小会儿就犯了毒瘾，实在坚持不了，便匆匆离开去扎毒针。汪院长大为不悦，认为年纪轻轻的张学良竟然摆臭架子对他无礼，气愤不过拂袖而去。少帅做了副总后，军务繁重，吸毒给他带来诸多不便。有一次，与宋子文去热河检查工作，汽车每走不到30公里的路程，就得停下车来扎一次毒针。宋子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摇头叹气深感无耐。九一八事变，丢了东北老家，要说不上火，那是骗人。热河失守后，举国上下一片谴责之声，搞得少帅焦头烂额狼狈窘迫，为缓解压力，他更变本加厉地吸食毒品注射吗啡麻醉神经，让自己整天陷入在美轮美奂的幻觉之中，以此摆脱烦恼焦躁忧愁痛苦的困扰。可怜哪可怜，往日英俊飘逸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帅不见了。刚刚三十出头，变得老态龙钟面黄肌瘦弱不禁风，如同六十多岁的小老头。1933年3月，少帅被迫引咎辞职，悄然南下，住在上海法租界高乃依路1号。虽说无官一身轻，但毒瘾难熬，胳膊、大腿，打针的瘀痕累累，肌肉铁硬，有些地方甚至连钢针也插不进去。少帅的好朋友，澳大利亚老牌记者端纳到上海看望他，见他“骨瘦如柴，病容满面，精神颓丧”，觉得“这个人已病入膏肓，对他自己和国家来说，都毫无价值了”。端纳是位敢于批评爱提建议的人。初见蒋介石时竟敢当面批评老蒋专制统治的弊端，把老蒋整得心服口服，深受宋美龄的敬重。见到少帅如此狼狈不堪，他也毫不留情直言相劝。用生硬的汉语规劝少帅必须“洗心革面，戒除吸毒的嗜好，休养身体，恢复健康，重振体魄和精神，发愤图强，做一名真正的大丈夫！”端纳的汉语尽管说得不怎么流利，但“大丈夫”这三个字说得既真切又响亮，少帅为之一动。宋子文也劝张学良一定要戒除毒瘾，“这不仅是为了你本人的健康，而且也关系到国家的体面观瞻！你不要忘了，外国人叫我们是东亚病夫啊！”朋友们的好言规劝惊醒梦中人，张学良幡然悔悟：如果不戒毒瘾，就什么事也干不了，雪家恨报国仇就只是一句空话，于是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毒瘾戒除。少帅有了决心，身边人就有办法。宋子文专门给他请来上海疗养院主治医生米勒博士为少帅戒毒。米勒博士仔仔细细地为张学良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后，确定他身体没有别的疾病，只是虚弱而已，可以成功戒毒。米勒对少帅说：“要戒除毒瘾，对阁下是极其痛苦的，我可以给你开戒毒的药物，但最初几天五脏六腑中可能会如翻江倒海一般，这就不是药物所能对付的了，全看你的意志了......”张学良听出了米勒博士话里的疑虑，他苦笑了一下，对博士说：“我已经把东三省丢了，现在只剩下意志了！”正式戒毒前，米勒向张学良约法三章：（1）张学良的夫人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必须同时戒毒；（2）在张学良戒毒期间，他有指挥其卫队和随从的全权；（3）暂停整天在张学良身边专以解决他痛苦为能事的私人医师的工作。张学良毫不犹豫地答应照办，并亲写“陋习好改志为鉴，顽症难治心作医”警句以示戒毒决心。戒毒开始了，第一天米勒博士先替张学良灌肠，给他服了麻醉药，使他安静入睡。采取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先让病人服药使全身发泡，再从泡中取出液体注射到病人体内，一面抽出腐血，一面注入新血。戒毒之初的几天，鼻涕一把泪一把痛苦难当是最难熬的。第一天晚上，张学良在屋内毒瘾发作难以忍受，用头“咚咚咚”地撞墙，这声音像利剑刺痛了门外亲人们的心。渐渐“咚咚”声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屋里沉寂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米勒博士进入房间，只见张学良双目紧闭，浑身抽搐，知道他正在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端纳不忍见张学良的痛苦，就问米勒博士：“戒毒，还有什么特效药吗？”米勒博士对端纳说：“先生，我也很不忍心让张将军受这样的罪，但我可以坦率的说，戒毒从来就没有什么特效药，完全要靠戒毒人的意志和体力。凭我观察，张将军是意志坚强的人，完全可以挺得住戒毒的痛苦。要注意，这种情况在戒毒过程中还会发生。”戒毒期间，毒瘾会多次发作，病人会疯狂暴躁到无法控制自己而自戕自残。为防止意外，米勒博士命人把张学良的四肢用绳索绑在床柱上。毒瘾来袭，少帅浑身上下犹如亿万毒虫咬噬般的烧灼与痛痒，发出阵阵哀嚎。但意志坚强的少帅，为了彻底根除毒瘾，拒绝一切镇静剂和麻醉药，一个字——“挺”。两周之后，奇迹出现了，在米勒博士的帮助下，张学良凭着顽强毅力和坚定信念，终于戒除了毒瘾，脱离了苦海。少帅说：“我戒除了嗜好后，好像全身的血液换了新的一样，但四肢无力，身体还虚弱得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体重迅速回升，精神面貌和身体状况也大大改善了。经历了“凤凰涅磐”，少帅彻底戒掉毒瘾，脱胎换骨，精神焕发，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神态。1933年夏，在上海疗养院的卡维医生的陪同下，带着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兴高采烈地踏上了赴欧洲学习考察之路。为了表示感激之情，张学良特意亲送给米勒博士5万块大洋。毒瘾根除后再也没有沾染毒品，这与少帅的坚强意志超人的忍耐力分不开的。日后遭遇软禁，虽说限制了少帅的人身自由，但对于彻底改变少帅的各种恶习和不良嗜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为健康长寿铺下了坚实的基石。

少帅被软禁不同于囚犯蹲大牢，没有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高墙之内，而是到风景区住别墅，衣食住行都有保障。其待遇等于少帅在36岁时就提前退休了，年纪轻轻就告别了戎马倥偬的紧张生活，大半个世纪都居住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没有舞厅里丝竹之乱耳的靡靡之音，没有运筹帷幄案牍之劳形的工作压力，没有官场上永无何止的觥筹交错大鱼大肉的应酬，身边也没了沾沾糊糊的小姐阔太太们的纠缠，更没有城市里的喧嚣汽车尾气的污染，虽说出入都有特工看守监视，但在人格上给予了足够的尊重，正常的生活并不干涉，诸如读书看报赋诗作画散步打球游泳钓鱼等活动都由自己支配时间，饮食有节起居有常，睡觉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有保证。

有关科学养生理论，经专家研究认定，健康长寿与经济状况、生态环境、运动锻炼、生活质量以及人文关怀等诸多因素有关，被软禁后的少帅，样样具全条条具备那样也不少。

养生专家认为，人活在世上要想长寿，经济条件是基础，温饱问题是先决条件，保证一日三餐吃饱肚子才能活命。如果遭遇“1942大饥荒”的年代饿殍遍野，想活命都难，还谈什么长寿。少帅在吃穿上有保障，虽说大不如前，但比起平民百姓的温饱水平还要高出许多。

二是生态环境是根本。中国有湖北钟祥、佛山三水、广西苗乡麻阳及瑶族巴马等10大长寿之乡。这些地方都是山好水好空气好，矿产丰富，水资源充沛，空气清新，阳光充足，土壤肥沃，良好的地理条件对人体健康有百益而无一害。

少帅被羁押的地方，大多是隐蔽、偏远、交通不便、外界不易觉察和地旷人稀的地方，与长寿之乡的地理特点差不多，是无污染无雾霾无垃圾无噪音的原生态的青山绿水，幽居的环境有益于身体健康。

少帅被软禁的第一站是蒋介石的老家溪口镇。浙江省溪口镇北临雪窦山，东靠武岭，西依四明山，南濒剡溪。山川灵秀，郁郁葱葱，云环雾绕，气象恢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在金碧辉煌的雪窦寺西侧的中国旅行社，建造于1934年6月，属上海中旅社管辖。建筑面积438平方米，是座独立宽敞的大别墅。

1937年1月，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包用了旅行社，用来“囚禁”少帅。活动范围限制在60里之内，可以随便散步登山打球游泳钓鱼养花种草种菜种树。这里风景如画气候宜人，且有夫人于凤至与秘书赵一荻的陪伴左右，医生护士特工跟随前后，生活堪比神仙。

11月7日上午9点钟左右，少帅住所烟囱失火，房屋被烧毁。11月9日，军统局把张学良转移到黄山，第一幽禁地生涯就此结束。

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少帅展转于多个地方。1938年11月转至贵州省修文县阳明洞；1941年5月转到贵阳市麒麟洞。麒麟洞与市区距离很近，不久就被人所知，当局急忙把他转到贵州省开阳县刘育乡。1944年春天转移到贵州息烽县阳郎坝，冬天又迁到桐梓县天门洞小西湖。1946年4月，张学良被押往重庆歌乐山戴公馆，没住上几个月，少帅就被押送到宝岛台湾，迁到新竹县井上温泉。

井上温泉除了山还是山，雨水充沛，雾气缭绕，负离子含量极高。少帅于1947年11月来到这里，一住就是13年。虽说与世隔绝，但有50多人的“卫队”陪伴，每天与特工们游山玩水，在一起泡温泉，观山景，读书赋诗作画。行走在水墨丹青图画之中，超脱于市井凡尘之外，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不长寿上帝都不能答应。

长寿的第三个因素是愉快心情是关键。少帅虽被判刑囚禁，但肉体并没有受过摧残，生活规律性强质量也很高。每天早上6点左右起床到户外散步，面对青山喊上几嗓子京剧，呼吸新鲜空气。八点钟早餐，上午读书写字，12点午餐，餐后午睡，下午游泳、高尔夫、钓鱼等，晚上七点钟吃饭，晚间或与身边人说一会儿话，或看书或欣赏书画，快快乐乐的一天就过去了，早早就睡觉休息。

少帅睡眠好，常常一头倒下就睡到东方太阳红。囚禁期间信奉的生活原则是“五少”：一是心中事少；二是嘴中话少；三是求人事少；四是腹中食少；五是夜梦减少。

做到了“五少”睡眠就好，保证了生活质量。他曾对记者说：“我为什么长寿，就是睡得好……我是干军人的，生死看得很开，我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生死问题，只不过是脑袋搬搬家，换一地方而已。明天就是要枪毙我，我今天晚上也一定会睡得香。”

每天除了读书写字唱京剧之外，培植兰花、收藏欣赏书画也成为少帅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1957年，他从郑板桥以兰石为主的几幅古画和以兰为题的妙文中，对养兰花产生了极大兴趣，对兰花情有独钟，爱兰养兰护兰的柔情使心志得到陶冶心态平和。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疾病很少近身，延年益寿百岁不老。

长寿的第四个方面是勤劳好动是生命之源。常言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生命在于运动”、“经常运动，百病不碰”。

少帅深谙“生命在于运动”的养生之道。青少年时，就是一位文体运动的爱好者和倡导者，爱好广泛，兴趣多样。打篮球、网球、高尔夫球，骑单车，游泳等活动都是行家里手。下像棋、搓麻将、听京剧，垂钓、种菜、养鸡、种花、说段子、讲笑话等消遣自娱津津乐道，注重眼、手、脑和静、意、动的有机结合，使单调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从中调养身心，摆脱烦恼。

在漫漫的岁月里，少帅善于自寻其乐，博览群书编写文稿，系统研究了明史、清史、民国史，诵读佛经、圣经，以此作为大脑体操训练，锻炼大脑的机制，增强大脑、神经与肌肉系统的协调运行。

到了耄耋之年，少帅变成了老帅，不能从事剧烈运动，但“生活有序，起居有时，饮食有节”的初衷不改。有事没事常到山间小路和海边散步，活动筋骨，放松心情，把大自然的清爽活力注入心中。

少帅一贯以性格幽默潇洒著称。他多次说过：“我这一生有三爱：打麻将、说笑话、唱老歌。”爱玩爱动惯以为常，垂垂老矣直至暮年，少帅都没有改变其老顽童的性格。

1994年底，五弟张学森来津参加海峡两岸京剧清唱联谊会时介绍：张学良虽已是近95岁的老人，每天早上仍由秘书陪同去海边散步，中午睡个小觉，晚上常看电视或欣赏京剧录像，上床休息得比较早。

好的心情就是天堂，烦恼是地狱。活一天就要快乐一天。身陷囹圄，烦心事多多。郁闷袭来，少帅就去爬山登顶，远望辽阔的蓝天，观赏风卷白云，胸中坦荡，心底无忧。时间会冲淡一切烦恼，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春风拂过百花争妍，雨过天晴会现彩虹，梦想早晚能实现。

第五个方面，人文关怀是长寿的保证：人文关怀和心理疏导是排遣忧郁振奋精神的重要保证。心理疾病人人有，有心理疾病的人，能得到亲人友人的关心体贴，引导他正确对待自己对待他人对待社会，正确对待困难对待挫折对待打击，就能激发其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摆脱困扰重获新生。

1937年1月，因西安事变被判10年徒刑，少帅失去自由，一时间真就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终日绕室长叹”生不如死，大发脾气，内心非常忧郁。西安事变的初衷是驰骋沙场杀敌报国收复失地，如今陷入樊篱坐以待毙，满腔怨恨愁何以堪。

龙搁浅滩遭吓戏，虎落平原遇犬欺，少帅几度陷入绝望，苦闷烦闷加郁闷，忧郁的少帅大病了几场。

忧郁，乃是万病之源，古医学中有“五郁论”：“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说的是忧郁不可小觑，是致病的心腹大患。

情感慰藉对心理疾病有良好作用，患有忧郁症的人得到亲人友人的精神激励心理抚慰和体贴如微的关怀，就能对人体消化系统、血液循环系统乃至整个免疫机制都能产生的激活作用，是药疗理疗食疗都无法替代的。现今的心理诊所推出的所谓“爱情长生术”、“亲情疗伤法”，就是这个道理，病人配合治疗就能妙手回春。

少帅被囚禁后，夫人于凤至和赵一荻舍弃自由和舒适的生活，心甘情愿前来陪伴，共同度过漫漫的艰难岁月。爱人对张学良温柔体贴相依为命的忠贞感情，无异于给忧郁苦闷的张学良带来了巨大的安慰和鼓舞，相濡以沫始终不渝的爱情，是少帅创造长寿奇迹的神奇力量。对身处逆境的少帅健康是非常重要的，情爱性爱的甘露滋润着生命的常青树。

红颜知己宋美龄的关怀也增强了少帅活下来的勇气。每每在生死存亡的当口，美龄大姐都出手相助，挽救少帅于危难之中。平时也经常或写信或打电话或赠送物品来安慰少帅那颗孤独寂寞的心，让少帅感到无比的欣慰。

做为少帅的老上级蒋介石和蒋经国，对少帅也很好，“殷殷关怀，情同父子”，“两蒋”常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或探视或询问，给予少帅很大的安慰，让少帅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总统”蒋经国是少帅的最好朋友。1980年他宴请少帅，酒桌上少帅抱着蒋经国大哭不已，说：“兄弟呀，老哥哥当年做错了！做错了！先总统杀了我都不为过呀！”……

少帅与看守他的特工关系相处得也很融洽。起初少帅很不习惯，有些不相识的人跟随左右，一见烦恼胸中起，无名之火心头生，难以压抑的愤怒时而大发，常大声训斥道：“十多年来，把我张学良看作江洋大盗，唯恐我越狱逃跑，又怕我自杀，处处限制我，给我难堪。不管我受得了受不了，要怎么干就怎么干，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与夫人在一起

特工们有特工的任务，不管你怎么说，他们面无表情持枪荷弹紧紧相随。时间长了就不以为然了，习以为常嘛。

少帅的“卫队”队长中刘光乙，少帅就把他当作最大的仇人，三句话不来就和他吵个没完没了。少帅有生以来就没人敢管他，想当年杨宇霆就因为管着他不准吸鸦片扎吗啡，就一枪把他崩了。刘光乙在眼前嘟嘟囔囔这也不准那也不行的时候，少帅几次都想拔枪崩了他。可一摸腰带上什么都没有，也只好低三下四地遵从刘队长的吩咐，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1941年5月，软禁在贵州桐梓的张学良突然患急性阑尾炎。怎么办？请示上级是来不及了，刘光乙就自作主张，将少帅送到贵阳中央医院急救做了切除手术。如果按程序上报中央等待批文，恐怕少帅早已没命了。一见就烦的仇人，关键时刻成了救命恩人。自此，少帅与刘光乙成了朋友，经常在一起下棋读书游山玩水泡温泉，共同走过了25个冬夏春秋。1962年，刘光乙调转工作，少帅设宴为刘光乙饯行，两人难舍难离洒泪而别。

亲人友人的体贴关怀和心理疏导，宛如东风徐来，及时清除了心理上的雾霾，让孤独寂寞的囚禁生活充满了明媚的阳光。

1988年少帅88岁，“总统”蒋经国去世，蒋家人退出政治舞台，少帅获得人身自由。1990年，少帅90岁生日过后，正式脱离了幽居生活，去美国旅游一次。1995年离开台湾，侨居美国夏威夷。2001年10月15日下午2时50分，在檀香山史特劳比医院闭上了眼睛，长眠于异国他乡，享年101岁。

少帅的一生是不平凡一生，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很多。他是“民族英雄、千古功臣”，永垂不朽的伟人，令国人仰之尊之敬之。

有古诗赞曰：

百岁将军百转肠，爱国爱家爱女郎。

易帜兴师建大业，破碎山河失三江。

兵谏献身为抗战，残余岁月伴凄凉。

青史留名立天地，且把他乡作故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