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两棵杏树

郭亚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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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自拍+网络





在我家的院子里，种着两棵杏树。二十多年前，我刚进门的时候，它们还是刚破土的小幼苗。清晰地记得它们一起随风飘舞的样子。它们本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棵树，扎根在同一片土地上，却因生长环境改变，经年累月，长成了不同的样子。十年前，因房屋改建，院子西南的一棵树被彩钢瓦遮挡，终年不见阳光，干枯、瘦弱，好似萎靡不振，无精打采。靠西北的另一棵树，无遮无挡，在阳光的照射下，茁壮成长，现在俨然似一棵参天大树，满院春色，浓密的绿叶层层簇拥，风雨飘过沙沙作响，把小院衬得生机盎然，像是在轻声诉说夏日的绵长。

当沉甸甸的果实挂满枝头，将纤细的树枝轻轻地压弯，温柔地垂落。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杜甫笔下的“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的千古名句来。叶茂繁花的情景，落在这棵杏树上，便成了千果万果压枝低的丰收的另一番景象，比繁花更增添几分丰收的喜悦与厚重。而紧邻它的另一棵杏树，由于终日少见暖阳的照射和风雨的浇灌，长久被困在阴凉幽暗的角落，树枝日渐枯萎，枝干纤细单薄，枝叶也稀稀疏疏，毫无生机勃勃可言，与旁的杏树形成了天壤之别。

端午过后，夏日渐盛，这棵向阳的杏树，硕果累累，一颗颗垂涎欲滴的果子挂满了枝头。它们争先恐后绽开笑脸。有的向阳熟透，红得好似骄阳；有的温润通透，金黄金黄的，它们密密匝匝地挂在青翠的枝叶之间，红绿相映、金黄陪衬、点缀，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方向阳、一方背阴，两棵树的命运截然不同。每当风雨来袭，它枝头刚刚孕育、含苞待放的花蕊与幼果，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纷纷散落飘零。枝头寥寥无几的小青杏，孤零零挂在细枝上，干瘪瘦小、青涩而僵硬。整棵树都透着一股萎靡黯淡的气息，毫无生命的光泽与活力。

下班后，静静地坐在树旁，望着这两棵杏树，万千感慨。草木有情，环境无言。一树向阳繁茂，一树背阴萧瑟，便成就了两种生命的姿态。树如此，人亦如是。环境改变了，人也改变了，有的时候，不是人不努力，不够勤快，不够睿智。而是在有限的环境里，改变不了，只能学着适应环境，适者生存，哪怕使人面目全非。人虽然有创造力，可以改变环境，可以创造环境。可树没有创造改变环境的能力，只有物来顺应，适者生存。人生漫漫，我们皆是人间行路的一棵树。有的困于阴霾、沉溺消极，畏惧风雨、躲避光亮，便会日渐黯淡、停滞不前；有的树，不是不想长，不是畏惧风雨，而是被活生生的现实压在瓦下，连伸个枝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