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在巧克力的甜香(五)—城市漫步

烟雨江南

<b>——穿过中世纪的幕布,布鲁塞尔一日流光</b> 布鲁塞尔,它是西装革履的比利时首都,也是把欧洲揽进怀中的欧盟心脏。走过布鲁塞尔大广场,沉醉布鲁塞尔市政厅的豪华,它带着悠然的中世纪节奏,守护神圣米迦勒在风中俯瞰着大广场的华美。<br> 空气里飘荡着巧克力的甜美和炸薯条的醇香,法语的优雅和荷兰语的质朴在这里调和。转角处不经意间诙谐的雕塑和漫画撞入眼帘。这座城市从不张扬,却处处藏着美好而有趣的故事,在严肃和诙谐之间,从容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快乐地活着。<br>今天我们将漫步这座城市,去寻找和体会欧洲首都的脉搏,感受每个街角可能出现的奇遇。<br> 让我们先从欧盟议会的参观开始。<br> 欧洲议会大厦矗立在布鲁塞尔的欧盟区。玻璃和钢铁是这座建筑写给这个城市的时代语言,弧形玻璃幕墙反射着天上的流云和和煦的阳光。 19世纪的卢森堡车站,站台延伸到欧洲议会广场之下,成了一座现代化建筑的入口。广场上的青铜雕像是纪念约翰·科克里尔这位生于英国的炼铁巨匠而作。他和欧盟大厦的钢铁建筑一起注视着这片由27个国家拼接而成的政治版图。 欧洲议会大厦弧形的蓝色欧盟旗帜缀满金星,如同一道凝固的天际线悬挂在主入口莱奥波德空间,这里没有如同一首用尺规描画出的诗篇,没有穹顶的威严,只有通透的坦荡。广场上铺展开的暖红与浅灰石砖,被那一抹欧盟蓝衬得愈发醒目,今天的广场宁静安详。 之所以选择布鲁塞尔作为欧盟议会所在地,一是因为比利时是“中立小国”,在欧共体(欧盟前身)的创世成员法、德、意、荷、比、卢六个国家中,为了平衡大国的之间的关系,所以选择了比利时,容易被其他国家接受。同时从地理上说,它是地理与交通的天然中心点,再加上临时机构安排在布鲁塞尔办公,但后来欧盟不断扩大,迁移成本太高,所以也就顺势留在了布鲁塞尔。<br> 欧盟27国的旗帜从此在布鲁塞尔的欧盟区高高飘扬。 但是有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有趣又难解又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那就是“双城跑”。二战以后法国的斯特拉斯堡被选为“欧洲委员会”的所在地,于是这里获得了欧洲议会议事厅所在地的象征性地位,并最终写入了欧盟条约,规定议会每年至少要有12次全体大会在这里举行。所以欧盟议会每隔一个月就要在布鲁塞尔和斯特拉斯堡之间搬来搬去,开销甚至高达上亿欧元,长期遭到批评。但是要修改这条规定,修改欧盟条约,必须获得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只要法国不同意就无法修改。于是“双城跑”就这样持续了数十年,成了欧盟一个人尽皆知,却始终无解的尴尬的制度遗产。 三枚半圆会议厅的议会徽标是无言的承诺,“欧盟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被翻译成二十余种语言,层层铺开。 色彩深浅各异的27个国家展开成一张欧盟国家的面孔,相互依存又各自分明,好像可以打乱,有奇异结合。带有温度的数字勾勒出欧盟的轮廓,4488亿人口,720名议员,24种官方语言,无数的面孔,不同的乡音,没有故事,只有数据,却将欧盟的本质集中在了一张简单的数据板上。 半圆的议事大厅是这座建筑和欧盟的核心,层叠的座席如贝壳般环抱着,空间宏大却不失温润,这种近乎剧场般开放的几何感,走进大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穹顶天花板点点灯光,星罗棋布,仿佛星空闪烁。主席台上色彩斑斓的欧盟各国旗帜并置共存。 来自欧洲各个角落的不同语言在这里交汇、翻译,来自各国的代表们在这里争议和辩论、分歧和默契,最终归于表决器上一个个亮起的灯。 一道金属编织的旋流从挑高的中庭垂落而下,丝缕交错,盘曲缠绕,这是无数条细线回程的河流,这就是这个雕塑的名称《汇流》。每一条金属丝线都有自己的弧度和走向,却又纠缠着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成一股水流,这正是欧盟最直观的体现。 一件名为《信使报》的作品,由层层叠叠、撕裂卷曲的报纸构成,版面、标题和文字密密麻麻的铺陈开来。议会本身正是无数的声音、立场、新闻和争议的“信使”,将分散的、瞬时的事件沉淀为可以被记住的决议和历史。这是信息在传递、辗转和历经岁月磨损后仍然存留下来的证据。 欧洲议会大楼旁的青铜雕像名为《欧洲女神》(也称《团结之光》),欧罗巴的女神将象征着欧洲的字母高高举起,宣告着和解和新生。高举着的“€”字,既是欧洲的文化根基也是统一的欧洲货币与经济稳定的象征。完美交织了古老大陆的文化宿命与现代一体化的联合理想。<br> 但在当前的内外部形势下,欧盟本身也正陷入“安全无力、经济两头受挤和内部撕裂”的三种战略困境。正像雕塑底部从巨浪中挣扎的民众一般,欧元所代表的理想,正面临着残酷的现实挑战。 这两块被永久珍藏的柏林墙残垣,它们曾经是割裂冷战时期的枷锁,如今却化作自由和解的记忆。肆意的涂鸦,用色彩掩盖了冷酷的钢筋水泥。斑驳的符号激荡着漫长黑夜里的回音。它们犹如凹凸不平的历史的镜子,将曾经的苦难化作警示,成为开放与联合的精神图腾。 带着对柏林墙的思考我们离开欧盟议会,开始我们的布鲁塞尔城市漫步。 圣米歇尔圣古都勒教堂施工缝这布鲁塞尔两位主保圣人的布鲁塞尔总教区联合主教座堂。它也是比利时事实上的“国家级”主座教堂。有人说这是布鲁塞尔的“巴黎圣母院”,却是从外表咋一看确实有巴黎圣母院的风采。正立面是两座对称的灰白色的石塔直刺天空,火焰哥特式尖拱层层叠起,如同两簇凝固的烈焰。台阶缓缓铺展而上,引领人们走向那扇雕满了圣徒的拱门,这是尘世走向神圣的阶梯。 教堂的侧面伫立着一尊青铜雕像,这是枢机主教德西雷-约瑟夫·迈西尔,他是比利时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天主教领袖、哲学家和民族英雄。就任主教前他是比利时鲁汶大学的哲学教授,他是享誉国际的学术泰斗,更是一战期间带领比利时人民抵抗德国侵略的精神象征。现在他披着风尘仆仆的长袍,目光坚毅而悲悯,历经风雨侵蚀,宛如一座经理战火和苦难绝不动摇的信仰丰碑,无声守望着这片古老大地的尊严和风骨。 这里供奉着屠龙天使米歇尔,提灯祈祷就连魔鬼也无法吹灭信念之火的女子古都勒。历经三个世纪的建造,换来了这座庄严的石头史诗,它以最朴素的线条,讲述着一座城市最虔诚的信仰。步入其中,仿佛步入一座神圣光影与斑驳事故构建的中世纪森林。左右两排巨大的圆柱向上伸展着,12尊巴洛克风格的使徒雕像依靠其上,他们手持圣物与殉道工具,化身为坚不可摧的精神支柱。天花板上胡空中交织成繁复的交叉肋拱顶,将沉重的石壁画作轻盈的羽翼。拱顶间光线穿过玻璃给冷峻的空间镀上圣洁的琥珀色微光。静静坐下,仿佛时间的流动也变得缓慢,只剩下崇高与灵魂的静谧,一起仰望着神圣的天穹。 转过中殿,步入主祭坛深处,教堂最庄严的圣所便在眼前展开,两旁细密的哥特是盲拱廊如同古老的琴键环绕着中央的金质主祭坛屏,上方那扇璀璨的花窗玻璃张氏这座大教堂著名的“圣三一与圣礼”主题花窗,阳光穿过来,投射出华丽的红蓝光晕。 斑斓的彩绘玻璃如同宝石和碎金编织而成的画卷,阳光穿透璀璨的红、深邃的蓝和明艳的黄,每一寸色彩里都凝聚着神圣的人物叙事和古老家族的印记。这些玻璃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是如何被保护下来的吗?比利时的工匠们将成百上千的彩绘玻璃一片片拆卸下来,登记编号,转移至地下防空洞。直到战争结束,它们才重见天日,工匠们对照着当年的编号图纸,就像进行一场跨世纪的巨型拼图,将它们完整镶嵌绘圣米歇尔圣古都勒主座教堂的高窗上。和平的阳光再次照亮绚丽的色彩。它们不仅是宗教和历史的见证,更是人类在战火中捍卫文明的勋章。 教堂内的真理讲坛,是一座名为《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雕塑。它最具震撼力的就是生命之树以及在其下方掩面哭泣的被驱逐的亚当和夏娃。整座雕塑在冰冷的哥特式石柱间,鸣奏着一场关于堕落、惩罚和新生的交响乐。 布鲁塞尔皇宫,是比利时君主制的行政中心和国王的官方办公地点,处理国家事务、接见外国元首,举行国宴,但是并不是王室的日常居所。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中央穹顶高耸与整齐排列的古典石柱交相辉映。据说宫殿内部奢华至极,除了气势恢宏的王座厅。还有一座著名的“镜厅”,它的天花板是艺术家用150万只吉丁虫的鞘翅拼接而成的,散发着奇幻的翠绿反光。只可惜,当时皇宫正在进行为期两年的维修,我们未能进入。 王宫的侧翼在秋意渐浓的树影中静静伫立,后方卢登堡圣雅各伯教堂标志性的铜顶钟楼破空而出,闪烁着岁月的苍茫。 围绕着这座教堂,展开着一场古典庄严和超现实主义的对话,教堂的精雕细琢的古典钟楼肃穆和神圣,而玛格丽特博物馆的楼顶上一颗巨大的青苹果与之遥遥相对。青苹果取自于超现实主义大师玛格丽特的名作《人类之子》中那个绿苹果。它们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遇,幽默地打破了老街区的沉闷,你看,现实与梦境只在一念之间。 不远处的皇家广场是一座建于18世纪的新古典主义广场,周围环绕着整齐的白色宫殿建筑群,它是比利时第一任国王利奥波德一世宣誓就职的历史圣地,与相邻的布鲁塞尔王宫共同构建成了皇家核心地标。<br> 广场的中央竖立着建于1848年的戈弗雷青铜骑马雕像,这是十字军东征的传奇领袖。他身披锁子甲,高举战旗,胯下战马扬蹄,携带着猎猎风声从历史深处奔驰而来,将英雄的无畏与王权的庄严完美定格。 作为比利时的首都,布鲁塞尔的街头,各国使馆以及机构散落期间,气派或不起眼的,高大的或别墅式的建筑挂着各色国旗,即使门前的警卫也低调而肃穆,它们长长和寻常的住宅区融为一体,唯有那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彰显着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们这里属于另一个国度的领土延伸。只是有时候会多出一面欧盟的旗帜。比如下面的美加使馆、英国使馆、匈牙利之家等等。 还有比如比利时首相的官方官邸兼办公地等等建筑。 民族宫是比利时联邦议会的所在地。这座建于1779年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一直是议会所在地,建成最初是布拉班特议会宫,独立以后一直是比利时议会的所在地。<br> 有趣的是民族宫门前的人行横道被漆成彩虹色,这种公共空间标识,最早源自于彩虹旗,代表生命、治愈、阳光、自然、和谐与灵性等含义。后来逐渐简化成常见的六色版本,通常用作城市为LGBTQ+平权所作的公共空间标识。 不花费篇幅去讨论和展示这些官方的建筑和机构了。我们进入布鲁塞尔公园,体会美丽的秋天景色。<br> 十月里,古老的布鲁塞尔公园沉入一场金黄色的梦境。落叶随着脚步的移动沙沙作响。焦糖色的树冠交织在头顶,阳光斑驳地洒在那些历经风霜的古罗马神话雕塑上。<br> 中世纪这里曾经是皇家狩猎场,在反抗荷兰统治的独立革命中,这里是双方激战的中心阵地,八角形主水池周边就是彻底击败荷军奠定建国基石的历史遗址。现在的水池静谧如镜,当年那些流亡的文学家们,比如雨果,或许也像我们一样隔着水镜,将一叶知秋的感伤写进浪漫主义的诗篇里。 布鲁塞尔不像巴黎,一座座恢宏奢华的王宫,高大的凯旋门、埃菲尔铁塔,时时刻刻震撼着人们的心情和眼球。布鲁塞尔是那种悠然的,在一个不经意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突然闯入心中眼中的小惊喜,但是这种小小的惊喜却常常给我们带来大大的感动。 在享有“欧洲漫画之都”美誉的布鲁塞尔,一幅幅巨型壁画让虚幻的人物与真实的城市街景完美融合。当19世纪的雨果和大仲马在布鲁塞尔留下流亡的足迹时,他们一定不曾想到,在布鲁塞尔文学不只是装订在书本里,它被洋洋洒洒在城市的街角,在饱经风雨的墙上。这座城市用被称作“第九艺术”的语言,书写不同的叙事篇章。<br>遗憾的我们没有走完漫画之路,也没有找到所有的漫画。就我们看到的简单记录。 据说布鲁塞尔官方漫画路线的第一幅作品,命名为《布鲁塞尔》。近乎透明的蔚蓝将街道变成了一条河流,海鸥飞翔,微风轻拂,两个年轻人布鲁塞与凯萨琳手挽手踩着轻快的脚步漫步河边,他们的微笑是那样的温润,一个最平常的午后,一对幸福的年轻人漫步在欧洲古老文明的脉络里。现实中的布鲁塞尔市政厅的尖塔站在一边冷峻注视着一切。<br> 最纯粹的色彩,告诉我们最浅显的道理,在时代变迁中,生活依然是可以是走在云端的散步,而艺术最好的模样就是以最温柔的姿态,融入每一天的平常之中。 如果说《布鲁塞尔》是都市轻歌,那么位于木炭市场街的《维克多·萨克维耶》则是将一段惊心动魄的20世纪历史,凝固在这面红砖墙上。<br> 时光倒流,一战前风起云涌的布鲁塞尔,游走于刀尖与阴影中的英国特工萨克维耶,卸下伪装,身着英式西装以标志性的优雅与女伴挽手步入暖粉色的暮色街区。这就是布鲁塞尔漫画独有的叙事,用第九艺术的手法重构城市的记忆。这是这座城市作为欧洲的十字路口,百年来见证过的阴谋、浪漫与不屈服的文学史诗。 在那穆尔街的这面墙上,文字和面孔共同构成了极具思想冲击力的现实主义巨幅肖像《智慧》,墙上的老者,眼角刻满了岁月沉淀的皱褶,银白的胡须似乎在风中呼吸中,眼神里透露出洞察世事的练达和饱经风霜后的宽容和深邃。这是布鲁塞尔无数个普通灵魂的缩影,是这座城市在经历了繁华与废墟,撕裂与融合以后积累的智者的慈悲。文字构成了血肉的经络,“互助”、“理性”、“伦理”在老人的面颊和银须之间穿梭和生根。它们不是哲学竖立高谈阔论,这是市井巷弄里随处可见的温情。 《丁丁历险记》是比利时漫画大师埃尔热倾其一生心血创作的世纪经典连环画。自1929年面世以来,已经被翻译成70多种语言,全球销量达3亿册,式0世纪最受世界欢迎的欧洲漫画之一。讲述了富有正义感和冒险精神的年轻比利时记者丁丁、他的宠物狗白雪、阿道克船长、向日葵教授以及喜剧性格的杜邦、杜庞之间发生的一系列有趣的冒险故事。<br> 蔚蓝的晴空下,一截精巧的铁制消防楼梯贴着红墙蜿蜒而下,丁丁带着他那只刚毛猎狐梗白雪轻快地跑下楼梯,追逐着前面那豪迈急躁的阿道克船长,船长压着帽檐,似乎还在粗声嘟囔着他的令人忍俊不住的古怪口头禅。 一面面漫画墙是布鲁塞尔最生动的文学注脚,墨水渗入红砖,墙上虚构的人物和步履匆匆的行人擦肩而过。文学在这里没有了象牙塔的矜持,它以最浪漫的姿态走上街头,让每个平凡的路人都能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感受到这一份亲切。 还记得那首朗朗上口的儿歌吗?“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调皮又灵敏,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1958年比利时漫画家贝约用画笔捕捉到的森林隐士,伴随多少孩子的童年美梦。这群只有三个苹果高的蓝精灵,他们头戴纯白软帽,在智慧慈爱的蓝爸爸带领下,温柔美丽的蓝妹妹、自作聪明的聪聪等一群个性迥异的蓝精灵们各司其职,面对阴险巫师格格巫与阿兹猫的百般刁难,不断化险为夷。这末纯净的蓝色,不仅是风靡全球的童话经典,更是一首团结、平等、自然、和谐的田园赞歌。<br> 他有时化身为纯白的精灵站在巧克力博物馆前,调皮的微笑着。 在布鲁塞尔融入漫画之路还有一个“蓝精灵寻觅之旅”,许许多多的不同形象的蓝精灵或站在墙头,或停在窗棂,或吸在屋顶,顶着他们那顶奇异的软帽和标志性的大鼻子。只可惜我们没有全力寻找。 布鲁塞尔真的是一座有趣的城市,即使是一个酒吧也会让自己变得有趣而诙谐。<br> 在布鲁塞尔幽深的古朴的“忠诚小巷”尽头,微醺的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的甘甜。这是属于粉象酒吧,或者叫迪力伦啤酒馆的梦幻领地。两只俏皮的蓝色河马憨态可掬的坐在窗台上,与那只微醺的粉色大象隔空举杯。两床之间一个外星人蛰伏着,古典的砖墙之上透露出一模现代街头艺术的冷幽默。知道吗?这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酒吧,在2004年以提供2004种来自世界各地的啤酒创下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如今酒吧的酒单已经扩展到仅3000种,成为全球啤酒爱好者的追捧之地。 看,这里就是这座世界闻名的啤酒馆的领地。无数条彩色灯串如蛛网般在窄巷上空交织,串联起粉象的优雅与狂放,夜幕未至,空气中却早已提前弥漫开属于千种精酿啤酒的麦芽甘甜与欢声笑语,将这条石板古巷编织成全城最炽热、最浪漫的都市避风港。 这间传统木偶啤酒馆(Poechenellekelder)则是用一种近乎荒诞的诙谐,将时间凝固在布鲁塞尔的午后。红色山墙上十数辆被漆成五颜六色的自行车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攀爬在窗棂和砖石之间,踩踏出富有律动的现代感。木制招牌上留着卷发、憨态可掬的男孩微笑着迎接往来的人们。 推开木门,数不清的古老记忆扑面而来,那些木制圆号、泛黄的剧场海报、墙角里古典提线木偶,令人惊叹。这些在暗影中伫立的木偶曾是布鲁塞尔传统的“托尼剧场”舞台上的灵魂主角,随着时代的变迁,戏院相继落幕,酒馆的老掌柜将这些被遗弃的木偶收集起来,悉数悬挂在这间酒吧。空气里交织的木香和啤酒微醺芳香,让这些木偶获得永生,化身为时间的守望着,在每一个微醺的夜晚向人们述说着布鲁塞尔最地道的悲欢。 而这座披着金色细胞外衣的建筑,则打破了欧式砖石的沉稳和喧嚣。它的外墙如仿生皮肤般摇动着DNA双螺旋与细胞律动的符号。这里曾经是传奇的摇滚酒吧圣地,DNA酒吧,名字就很特别对吧。曾经这里流淌着朋克的不羁和乐迷的狂欢,现在已经转型为一个黑胶唱片店与音乐概念空间,倒是和DNA契合,这种更安静、更艺术的表达方式正是音乐的DNA。 比利时的特色美食——巧克力、薯条,真的是又甜又香。<br> 比利时是公认的“世界巧克力之都”,比利时人对巧克力的热爱不仅是行业共识,他们更是把对纯可可脂的坚守刻进法律。漫步布鲁塞尔,空气里始终流淌着清甜的巧克力香气,这是属于布鲁塞尔的呼吸。 路过一家家如珠宝店般精致的百年巧克力工坊,橱窗里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巧夺天工的夹心玛瑙,如天鹅绒般的黑巧克力如丝绸般滑过舌尖味蕾,坚果酱、新鲜奶油瞬间炸裂。比利时的巧克力是给工匠们时代守护的味觉艺术。浓郁的褐色流光,让这座城市浸润在一种甜美的幸福里。 要说布鲁塞尔人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居然是薯条是哪个国家发明的。薯条起源于17世纪的默兹河谷地区,渔民们在冬季将土豆切条下油锅炸,以此充饥。真正的比利时薯条有着比利时人自己坚守的信条,比如只能用牛脂油炸,必须炸两次就连切法都有规定,蘸酱也是多达十几种,当然最经典依然是蛋黄酱。薯条摊成了这座城市的印章,才有些老的摊点已经传了三四代。人们站在接头,纸锥托在手里,五路身份,在薯条摊前一律平等。 关于薯条的起源可算得上是一笔糊涂账,由于默兹河谷本来就属于法、比、荷几国共有,法国和比利时都认为薯条起源于自己国家。历史文献并不能给出确定答案,也够无聊的,一个炸薯条而已,但是人们有时候就偏喜欢在小事儿上钻牛角尖。2014年,比利时将“薯条文化”申请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于2021年正式获批。对比利时人而言,这个不是玩笑,而是一个迟来的认可。 如果巧克力的甜和薯条的香是比利时人多少年来的传承和坚持。那么“尿尿文化”就是布鲁塞尔独一无二的诙谐了吧。<br> 铜像尿尿小童站在布鲁塞尔的市中心,一个赤裸的小男孩,名叫于连,他垫着脚,神情泰然,对着世界撒尿。关于他的来历,有人说他是某贵族之子,走失后被寻回,开心地以这个姿势玩耍。另外一个则是人们普遍愿意接受的,说他在敌军买下的导火索上撒尿,让炸药失效,拯救了整座城市,成为城市英雄。真相当然已经无从查找。现在他成了布鲁塞尔的城市标识,也是全世界衣幅最奢侈的雕像,从17世纪开始,各国政要、机构、城市纷纷赠予他各国的民族服装,至今已经累计近千套,逢节日便盛装登场。这些服装现在都寄存在大广场的市立博物馆,供人们参观。 四百年后,尿尿小童迎来了自己的妹妹,尿尿女童,她被安置在布鲁塞尔一条名叫忠诚小巷的地方,也就是前面我们所说的著名的啤酒屋所在地。与哥哥的显赫不同,她藏在铁栅栏后面蹲着,两手撑膝,神情同样坦然。她身后是一面色彩浓烈的装饰墙壁,玫瑰红的底色上缀着橙色原点和金色纹样,越发显得小姑娘的天真纯洁。<div> 大约是布鲁塞尔人觉得,既然有了男孩,女孩也理应有一席之地,于是小姑娘降生了,凑成了一个“好”字。</div> 有了男孩女孩,家里怎能少得了宠物,于是尿尿小狗应运而生。2000年,这座小铜狗来到了布鲁塞尔,成为“尿尿家族”的第三个成员。它立在街头的铸铁柱旁,抬起后腿,姿态俏皮,专注而自得,它叫Zinneke,在布鲁塞尔方言中指的时流浪的杂种狗,既无血统,也无来处,但是这座城市宽容的收纳了它。 天真的男童,平权的女童,街头真实的小狗,布鲁塞尔用三座雕像,把一件最日常事,变成了某种温和的哲学理念。 当然除了这些诙谐,甚至是无厘头的雕塑,布鲁塞尔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英雄和值得铭记的人们。<br> 阿尔伯特一世是比利时第三任国王。他在比利时历史上哟这无可替代的地位。一战爆发时,德军要求借道比利时,被他严词拒绝,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九成国土沦陷。但是他率领参与军队死守伊瑟河一线,思念未曾头像,他也未曾离开士兵。比利时人称他为“骑士国王”,这是真心地赞美。<br> 今天耸立在阿尔贝蒂娜广场上的阿尔伯特一世雕像身姿停止,神情平静,凝视着自己用鲜血保卫的城市。<br> 关于这座雕像还有一个故事。雕像是在他登山意外中逝世后十七年落成。比利时为纪念物的形式争论不休,纪念碑、建筑、雕塑,各执己见。最终传统的骑马雕像胜出,也暗合了“骑士国王”的美誉。注意看,他的头盔是拿在手上的,雕塑家解释说,若将头盔带上就会遮住面容。比利时人的较真有一次具象化了。<br> 现在雕像连同身后的皇家图书馆,共同构成了献给他的纪念群落。 利奥波德二世是比利时的第二任国王。在位四十年他推动了工业发展,主持城市建设,布鲁塞尔的许多宏伟建筑都是他从刚果掠夺来的财富建造的。铜像底座上的“祖国铭记”正是对这些功绩的肯定。<br> 但是这份铭记也有着另外一面,利奥波德二世一个人名义取得刚果自由邦,作为其私人产业经营,他对这里的残酷统治让刚果遭受到了沉重打击。因此,他遭到了谴责,后来比利时参议院迫使他将刚果割让给比利时政府。<br> 同一个人,同一段历史,铭记的方时赫内容却取决于站在什么位置。正如秋叶,黄橙和绿在一起交织着。 铜像里的他,骑马挺立,目光坚定,而另一方面,这座铜像多次被泼红漆。 艺术之丘的拱廊上,1958年布鲁塞尔世博会留下的这座钟琴,十二角的金色星星大众居中,罗马数字沿边。周围的十二个壁龛里站着骑士、贵妇、工匠、弄臣,姿态各异,来历不同。每个整点钟声响起,人偶随着钟琴的旋律转动,顶部的敲钟人笨拙而庄重的敲响大钟。<br> 在布鲁塞尔既即使庄严的纪念物也都包裹着一颗贪玩儿的心。 在布鲁塞尔,除了让人们仰望的高耸的市政厅尖塔,也有着无数的或宽或窄的小巷。石阶蜿蜒,斑驳着中世纪的碎影。一扇去了旧漆的木门,一盆放在门前的天竺葵,街灯低语,漫画伴着风琴低徊,苔藓爬上砖墙,细雨浸润了青石板,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醇和炸薯条的焦香。布鲁塞尔,就这样在心里在你脚下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