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合:烈士与母亲的家国情怀

家在大荔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烈士与母亲的家国情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文/王忠合</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木棉花,英雄花,年年开花似火焰,花开花落五十年。五十年,每当木棉花开时,我总思绪万千。回望木棉,她曾记载着我青春的足迹。木棉树下,曾洒有我男儿热血,长眠着我亲爱的战友!早些年,所在工建第102团四营首长章宝福,唐国民,张甫定,冯兴胜、王玉华、李增仁看到我以木棉讴歌伟大的援老筑路作战的文章后,吩咐我要多写写好这段历史史实,以传承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凝结的不怕困难永往直前的大无畏英雄精神。千般努力,今天,以《烈士与母亲的家国情怀》,致敬诞生在我的家乡渭北,曾浴血我的家乡茘北、永丰等战役战斗,征战祖国西北与雪域高原,挥师赴老筑路作战的102团全体首长和战友,致敬与我同赴老挝,光荣牺牲的同排战友李希文烈士和祖国千千万万个母亲。</p><p class="ql-block">  李希文,工建第102团4营12连2排7班班长,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董志镇周岭村上庄人。1952年2月18日生,1970年12入伍,1974年8月赴老参战,1975年2月26日牺牲,1975年5月被解放军总政治部评定为革命烈士,1978年4月被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政府追授二级劳动勋章,长眠于老挝乌多姆省勐赛中国烈士陵园。</p> <p class="ql-block">  1974年初,号称西北工兵第一团的兰州军区工建笫102团,奉中央军委之令,开赴老挝执行援老筑路作战任务。那时,南狼北熊,美苏亡我之心不死。全国上下,同仇敌忾,时刻准备早打大打和打核战争。美国在东南亚发动的用亚洲人打亚洲人的特种战争,严重威胁着我国的和平建设。尽管我军早已进入老挝,但情况仍然十分复杂严峻。天上敌机侦察骚扰,地面美蒋特务,老挝极右势力偷袭破坏屡屡不断。在这个仅有320万人口的内陆狭小国度,美国倾泻了以天文计的弹药,未爆航弹及各种遗弃弹药遍伏河谷山林。越军与我交错驻防,我们的生活生存条件和工作作战环境极其复杂险恶。为了国家安全和世界和平,为了为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党、伟大的祖国、伟大的军队、伟大的人民争光,我军11万英勇的儿女,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用青春和鲜血,谱写了一曲曲感天动地的卫国赞歌,感动了祖国千千万万的母亲。而最感人的,是李希文烈士与他的母亲。</p><p class="ql-block">  1975年2月,老挝的旱季,筑路施工的黄金季节。每天惊天动地的炮声,打破了南巴河畔沉睡的密林。2月26日的炮声,传来了二排七班班长李希文壮烈牺牲的噩耗。强大的冲击波,撕碎了李希文的衣服。首先赶到现场的,是七班我的同乡战友王发贤。王发贤回忆说,看到从空中掉下来躺在地上的班长时,他微闭着双眼,断断续续地叫了几声妈,就没有了声息。战友们简单处理后,迅即抬他拦车直奔医院。鲜血浸透了他的军衣,染红了车厢,点点滴滴洒了一路。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后,军医确认李希文早巳牺牲。</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热浪袭人,大地好像燃烧、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全连上下悲痛欲绝。饭,没有人吃;降温的绿豆汤,没有人喝。七班副班长樊全怀放声痛哭:什么时候,你都是拣最重的挑,拣最难的干,拣最危险的上。你就这样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当天在伙房值班的樊全怀,还特意为李希文从伙房拿回了大半碗油炸花生米。睹物思人,七班战友个个悲痛欲绝。</p> <p class="ql-block">  李希文与我同年入伍。前几年就告诉我,他家乡发现了大油田,从地上抓把泥土都能闻到油香。前不久他还对我说,他媳妇在西峰毛纺厂工作。按照政策,退伍后可以安排正式工作,期望能到石油工作。我赶忙说,你到石油,能帮我找个临时工干我退伍就有着落了,他滿口答应。不料退伍前夕他却光荣牺牲,心里的悲痛,也只有自己知道。部队回国后,在创建十几个大庆的会战中,我转业青海油田参加了工作,并且成长为油田的基层干部。几十年来,总记着与李希文的那次谈话,勉励自己不负战友,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做好自己,这是后话。</p><p class="ql-block"> 李希文心灵手巧身体条件好,肯钻研爱琢磨,表现一直突出。记得当兵第二年,就被连队选送到团集训队接受预提班长培训。后又被集训队留队担任教练。与他同时同在教练班执教的援老战友,我的同乡、九连班长李保和回忆说,李希文干啥都是拼命。集训结业考核,各科项目全部优秀。最后又以综合考核第一名,被集训队优中选优,留任教练班班长。1973年夏天,连队安排我去集训队受训,亲身体验了李希文的严细作风。通过轮训,自我感觉信心满怀,也成熟老练结实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集训队任务完成后,李希文重回连队。他在二排任七班班长,我在八班任副班长,低头不见抬头见。七十年代初期,我们与帝修反争时间抢速度正酣。在汉中012系统建设中,一二十米高的高大厂房,五六层高的住宅宿舍楼,20岁出头的李希文,他把的墙角砌的墙面,质量最好误差最小。连长多次组织我们观摩学习,让他传授经验。</p><p class="ql-block"> 重活累活脏活总是抢着干。每次卸砖卸水泥,特别卸水泥。他都要拉着我们几个同年兵比赛,我们都多次一次扛过三袋水泥,他扛的次数最多。楼房上预制板,最重最苦最累最危险,每次他都抢着上。四个人抬着六七百公斤重的钢筋水泥预制板徒上四楼五楼,从不让人替换。</p> <p class="ql-block">  1975年老挝的雨季来得特别早,雨也特别多特别大,这年还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一个漆黑的傍晚,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穿着雨衣的连队唐国民副指导员,高一脚低一脚地突然来到宿舍找我,跟着副指导员来到他那间用茅竹编织搭建的办公室。空罐头盒制做的油灯,在柴油的燃烧下,摇曳着灰暗发红的灯光。我看到王巨才、王秉春、郭炳录、袁拴昌几个同年兵,已经分别坐在副指导员办公桌的周围。副指导员极其悲痛,给我们讲了李希文烈士的善后处理经过,几次用手帕擦看眼睛。</p><p class="ql-block"> 李希文牺牲后,部队抚恤金是350块钱。副指导员说,烈士的抚恤金,因牺牲情况不同而有所区别。当他和当地政府有关人员第一次看望烈士母亲时,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几天不吃不喝。烈士在西峰毛纺厂工作的新婚妻子,也随身倒地不省人事,全家人悲痛欲绝。母亲一时清醒一时昏迷。清醒时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叫着李希文的名字,念叨着她要看儿子最后一眼。副指导员反复说明部队情况,解释部队规定;母亲逐渐清醒理智听明白后,什么都不说,什么困难也没有,只是擦着眼泪。</p><p class="ql-block">  当副指导员最后一次看望并与母亲告别时,母亲悲痛万分,拿出自家晒的杏干,吩咐副指导员:把这点杏干带给娃的战友,让他们替李希文好好看好国门。 这就是我们的战友李希文,这就是我们边区的一位母亲。唐国民副指导员和我们在座的战友,都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揉着眼睛,感动着李希文烈士与母亲的家国情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大荔小民文化工作室”出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