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遗址怀古》作者浮萍/摄影浮萍

浮萍

<h1> <b><font color="#ed2308">《大明宫遗址怀古》</font></b></h1><h1><b><font color="#ed2308"> 作者浮萍</font></b></h1> <h1>  初至长安,是一九八九年的春天。那年足迹曾遍踏秦地胜迹,游览了临潼华清池、秦始皇兵马俑、半坡遗址、西安碑林、大雁塔、古城墙等,还登上了西岳华山(写《险登华山》文记之)。时隔三十七载,今赴敦煌经西安中转,五月十三日那天,我再次来到这座古都,雨中重游了大雁塔。翌日晨,由火车站南广场步行过天街通道至北广场,下行数十级台阶(返回时才发现有电梯),恢弘的丹凤门赫然映入眼帘,一瞬间恍若梦回大唐。远眺含元殿夯土台基,云雾中高台上似有人影浮动,宛若临朝的女皇武则天,那身影与电视画面依稀重合,若隐若现。</h1> <font color="#ed2308">1989.03.12.摄于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font> <h1>  西安,这座位于我国西北、黄河中游的重镇,文脉绵延,历史悠久,古称长安。先后有十三个王朝在此定都,历时一千多年,是我国六大古都之首。秦代阿房宫、兴乐宫,汉代未央宫、建章宫,唐代兴庆宫、大明宫,曾各领一代风华。杜牧笔下形容阿房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的恢宏盛景,亦是汉唐宫阙的真实写照。那些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极尽丰姿妍态,在长安大地上,铸就了空前的盛世,如今虽湮没于岁月的尘埃里,却为这座古城沉淀下珍贵的文化遗存。</h1> <font color="#ed2308">  2026.05.14.摄于大明宫遗址公园</font> <h1>  气势恢宏的三大宫殿群,乃大唐盛世的见证。太极宫是“贞观之治”时的政治中枢,历史上著名的“玄武门之变”就发生宫城的北门。兴庆宫是唐玄宗与杨贵妃长期居住的地方,金碧辉煌的蟾宫阆苑环绕着绿波微漪的龙池,沉香亭前盛开着“娇容三变”的牡丹。“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是李白奉诏而作《清平调词三首》中的名句,诗中将人面花光与君王的恩泽浑融一体,交相辉映,深为唐玄宗所赞赏。</h1> <h1>  大明宫座落在城北龙首塬上,初建于贞观八年,周长七千六百二十八米,是唐长安城最大的宫殿建筑群,面积为明清紫禁城的三倍。正殿含元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三间,殿基高出地面十五米。其北为宣政殿、紫宸殿,左右为中书、门下两省及弘文、弘史两馆。另有别殿、亭、观等三十余处。唐末为叛将朱温(先后背叛了黄巢和唐朝,篡夺皇位建立后梁)所破坏,又被晚唐军阀韩建缩小长安城时拆毁。以后的几百年里,大明宫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直至其遗址于1957年被考古工作人员发现。</h1> <h1>  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那么建筑的遗迹又是什么呢?是尘封黄土里凝固的历史,还是停滞千载未曾褪色的盛世辉煌!抵达西安的第二天,还不到七点,我与文友王宁便来到了这里----2010年10月01日建成开放的大明宫遗址公园。初夏的清晨,澄澈的天光,浸染着曙色,拂过那横亘天地间、土黄色的丹凤楼;蝉翼般的薄雾,象轻纱似的,慢慢展现着丹凤门质朴的肌理和粗粝的仿砖纹路。五个巨型拱券门道整齐排列,五道并开乃是唐代宫门最高规制。门楼两侧墩台方正厚重,顺势衔接城墙,城墙上构筑锯齿状雉堞(即城垛口)线条硬朗劲健。</h1> <h1>  丹凤门是大明宫的正南门,名取“丹凤朝阳”之意。自唐高宗起,二百多年间,新帝登基、改元、宣赦、大型庆典均在此举办,是唐朝皇帝出入宫城的主要通道。考古发掘确认其五门道形制,与吕大防宋代石刻大明宫图、唐代李华《含元殿赋》的记载相互印证。高耸的墩台、宽大的门道、雄伟的阙楼,使其享有“盛唐第一门”的美誉。</h1> <font color="#ed2308">吕大防宋代石刻大明宫图</font> <h1>  只是眼前新建的丹凤门,并非传统木构仿古复原建筑,而是架设于原遗址上的保护性钢结构覆罩,以 1:1的比例、外部挂饰板材复刻而成。内部是以遗址为中心的博物馆,保存了当年丹凤门的门阙夯土墩台遗迹,做到了展示与保护的完美结合。然当时大明宫的丹凤门,绝不会是现在单一的土黄色调(门的匾额也是黄色),气势也远比眼前这座展馆壮阔恢弘,那独属于大唐的风华神韵,是无法被现代建筑所复制的。据说从上到下全部为棕黄色的选用,是为了区别于一般的仿古建筑。</h1> <h1>  丹凤门前为纵深六百多米的御道广场,举办国宴时可同时容纳三千五百余人用餐。广场的尽头是金水桥,过桥便是遗址公园检票的出入口。后为含元殿遗址区,一条中轴线笔直延伸着,直通宫苑深处。晨间游人寥寥,显得空旷清寂。偶遇几位早行者,或跑步,或做着各种健身的姿势。而我则徐行在御道广场,时而移步驻足,时而俯仰眺望,感“天地之无穷兮”,惜时光之易逝。遥想那年那月那日,文武百官沿此御道入朝觐见,步态恭谨,礼法有序;如今我踏旧迹缓步而来,于残基阔土之间,品味那段尘封千载的历史,触摸当年大唐盛世的辉煌。</h1> <h1>  金水桥又称御桥,形状宛如一张巨型的弓,高高拱起,两侧没有台阶。昨夜的雨淅淅沥沥一直下到清晨,木桥面湿漉漉的,浸满了水渍,有点滑。我小心翼翼地过桥至入园的门口,不料售票处却不在这里,只好折返广场另行寻找。售票亭隐于一片绿荫里,混迹在模样雷同的小吃亭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在我多次招手示意下,工作人员才慢吞吞拉开小圆售票窗,脸上挂满不耐烦的表情。我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刚好八点半,正是规定的开园时间。心里不由暗自疑惑,没早打扰呀。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再度走向御桥,因为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游览时间。</h1> <h1>  沿一侧的坡道,我向着含元殿高台攀登。含元殿前三条平行、曲折上扬的台阶,称之“龙尾道”。起自殿前平地,沿翔鸾、栖凤两阁内侧抬升,经三层台基,迂回至高出地面十余米的含元殿主台之上。由御道广场远眺,步道迂回盘旋,宛若龙尾扶摇而上,因此得名。台阶与斜坡,均用方砖铺砌。中间道宽 25.5 米,左右两侧各宽 4.5米,坡道外侧皆立有石质栏杆。中间御路为皇帝专用,左右是臣僚百官上下殿的通道。</h1> <h1>  循着千年御道,手握几斤重的相机,拾级而上,一阶阶,一蹬蹬,攀登着,感觉还是挺吃力的。毕竟七十有余的年纪,加之连日舟车劳顿、辗转奔波,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十几分钟后,我终于登上了含元殿遗址高台。极目四望,南边的丹凤门与西安城一览无余,北边的太液池泛着粼粼波光,终南山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隐隐浮在白云青霭之中。近处层层夯土台基规整有序,错落殿址的纹理清晰分明。残垣基台之间,不见当年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的巍峨宫殿(唐代土质遗存均围护在砌体之内),唯有夯土墙、柱石基座、残存地基,以及台基内侧底部留存的朱红边线,固守着含元殿昔日的风采。</h1> <h1>  含元殿是大明宫的前朝正殿,亦是唐长安城标志性建筑。建成于唐高宗龙朔三年(663年),毁于唐僖宗光启二年( 886年)。为中轴对称布局,前设丹凤门、御道广场,左右分列翔鸾、栖凤两阁,后方依次为宣政殿、紫宸殿等,共同组成大明宫规模宏大、礼制森严的外朝理政区域。每逢元旦、冬至等节日,皇帝多于此举办朝贺大典。唐崔立之的“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和王维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等诗句,生动描写了含元殿朝会时的盛况、场面的宏伟和大唐帝国的威仪</h1> <h1>  大明宫遗址博物馆在含元殿后方不远的平地上,馆内主厅有小型全景沙盘。馆外东侧有大型微缩实景,两处皆以 1:15 比例复刻大明宫建筑,展现完整的宫殿样貌。再后便是以太液池为中心的皇家内庭片区,三清殿、大福殿、清思殿等数十座殿台楼阁的遗址错落散布其间。惟麟德殿独具特色,分前、中、后三殿,高低错落,用重廊把大殿和左右的楼、亭连结在一起,结构复杂精巧,外观雄浑典雅,可承办不同规模和性质的宫廷活动。因时间有限,我放弃了后面的游览,行至博物馆处,拍了几张外景的照片就开始返回了。</h1> <h1>  止步于馆前,望着空旷的遗址,感慨万千。从“贞观之治”到“开元盛世”,大唐缔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神话。开元期间朝廷直辖三百二十一州,边疆羁縻州多达八百有余,全国人口至少有五千万。当时欧洲最大的国家,人口尚且不足三千万。杜甫诗《忆昔》句“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正是那个时代真实的写照。至今日,海外华人聚居地仍以“唐人街”命名,一身唐装、自居唐人,始终是深植国人心中的情怀与向往。在公元八世纪中叶,长安成为东方的传奇,而大明宫,乃是这个传奇里最精彩动人的篇章。</h1> <h1><font color="#ed2308">作者:浮萍(写于2026.06.23)<br>摄影:浮萍(摄于2026.05.14)<br>拍摄地点:西安大明宫遗址公园<br>配乐:梦回大明宫</font></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