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阴历五月初的上海金山,各大商场、街边超市,就摆出了上海派粽子,蛋黄的、鲜肉的、火腿的,琳琅满目,还有精美礼盒手提装的。可我和老伴看到时,也只是匆匆一瞥——那些油润咸香的粽子,我们北方人吃不惯,两个小孙女更是碰都不碰。离家千里,总惦记着那一抹北方甜粽的清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俺淄博老家,端午节特别讲究,仪式感满满。距离端午节还有一周,家家户户就开始包粽子。还有一个习俗:五月初二订婚男孩子都要带上六色礼物去女孩家拜访,称作“五月初二走丈母娘家”,粽子是必带礼物。还有就是“”五月初五看闺女”,一般指的是刚结婚的女孩,第一年的端午她的娘家人带上粽子、珠帘凉席、饮水机、电风扇等看闺女。现在不买礼物了,都给闺女红包了,金额不统一,因家而异。但,粽子一定得带上。再就是端午节那天,一大早家里的长辈插艾草,有个说法:插早不插晚,插单不插双。然后用艾草煮鸡蛋,早饭吃鸡蛋和粽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往年端午,我是从来不用操心粽子的。娘家那边,嫂子会早早送来一兜,白米红枣,个头匀称;婆家那边,大姑姐年年不落,提前给粽子,有时还把煮熟的一锅全送给我们 ,总怕我们不够吃;就连我当年的高中师母,住在一个城市,也会打电话让我去拿粽子。三家的心意沉甸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以前端午节前后家里的冰箱总是被粽子占满,吃不完,就转送给邻居好友。我常笑说,我这辈子是“被粽子宠坏的人”。一提到端午粽子,我立马喜笑颜开,迄今为止我虽没包过一个粽子,但端午节家里的粽子不比任何人家少。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谁曾想,为了帮儿子儿媳带孩子,我们从山东淄博搬到上海金山,千里迢迢,临近端午那几天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馋那口甜,还是馋那份被人惦记的热乎劲儿。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上周五(阴历四月二十七),我和老伴说起端午节吃粽子,老伴说,生活得有仪式感,但也不必太苛求,点到为止。入乡随俗,买几个当地的粽子就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没想到,可心的儿媳妇给了我们全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大上周六下午,她和二孙女出去一趟,回来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买来了,糯米、粽叶、蜜枣、红豆、花生 ,堆了一茶几,儿媳妇告诉我周日她要包粽子。当时我挺惊讶,心想“你还会包粽子?”愣了一会,对她说:“哎呀,别麻烦了,端午那天买几个现成的就行。”她却笑着摇头:“买的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再说这边的粽子咱吃不惯,你的俩孙女也想吃老家味道的粽子。”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不做二不休,说干就干,儿媳妇雷厉风行,大上周周末早上五点,就起床开始忙活——泡米、泡花生、泡红豆、煮粽叶,前期准备一点儿不含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午饭后,儿媳妇在厨房里正式“开工”了。我想进去帮忙,儿媳妇不用,说她要露一手给我看。我索性靠在厨房门上,只见她打开手机视频,照着样子包起了粽子,刚开始有些生疏,没想到儿媳妇悟性大,心灵手巧,很快粽叶在她手里翻飞,填米、塞枣、压紧、封口、缠线,一气呵成一个,一会功夫就包了一锅,我沉不住气了,凑近一看,“哇塞,这么好!”我惊讶地脱口而出。一个个棱角分明,缠线整齐,比嫂子和大姑姐包的还精神。我问煮粽子需要帮忙吗?,儿媳妇说不需要,煮熟了喊我们吃粽子。我没再打扰她,悄悄的走出了厨房。</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约下午五点,儿媳妇招呼“吃粽子了。”第一锅糯米蜜枣粽子出锅了,整个客厅弥满了熟悉的清香。 “你妈了不起,比奶奶强。”我故意大声说给两个孙女听。两个小丫头围上来,迫不及待地每人剥开了一个,放在碗里,用小勺挖着吃。“好吃!妈妈太牛了。”老大刚说完,老二就唱起了端午歌谣“包一个粽子捏捏捏,取一片叶子叠叠叠,系一根长线绕绕绕,高高兴兴过个节。”还又补充到“奶奶奶奶完完了,得叫妈妈老师了。哈哈!”“是啊!是啊! 以后都叫你妈妈汪老师。”我朝儿媳妇竖大拇指,俩孙女欢呼雀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锅粽子给全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老伴喜笑颜开,剥开一个粽子咬了一口,连着说了好几声“不错!不错!”我尝了一个粽子,米粒软糯却不烂,枣香清甜却不腻,那股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把我拉回了淄博的老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刻,我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消失了。原来,儿媳妇不是笨功,干家务和工作一样优秀,只是平时没机会施展罢了。她学啥像啥,认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好。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上周周日晚上,我和孙女睡了,迷迷糊糊听见厨房还有动静。第二天老伴告诉我,儿媳妇一直弄到十二点,包了两锅红豆、花生、糯米、蜜枣混合在一起的粽子,还说我最喜欢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粽香,飘在了金山的海上明珠园,也飘回了几百公里外的淄博。它不再只是某种食物的香气,而是一个家在新土地上扎根、生长的证明。又是一年粽飘香,而这一次,掌舵这份温暖的,是那个我从前以为只会埋头工作的儿媳妇。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