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绰约赏睡莲

老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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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上午，发小和朋友与我约好莫愁湖观赏睡莲。“莫道荷花独娇艳，睡莲低眉亦倾城。”学生物的发小老汪在电话里告诉我们，睡莲昼舒夜卷被誉为“花中睡美人”，上午10点是最佳状态，阳光充足时花开得最大，下午就“打烊了”。中文系的老沈友告之不出镜。我们都按点到了。

　　在莫愁湖睡莲池边，汪兄说：“睡莲的历史自有记录以来，就和王朝命运扯上了莫大的关系，古埃及的历史等于一部写满睡莲的传说，我就不展开了。”接着他又说，睡莲传入中国主要在汉代，随佛教传播逐渐普及。‌中国的原生睡莲被称为“茈碧”或“子午莲”，明朝中晚期后才开始称睡莲，以区别于荷花 。‌‌‌

　　我看着眼前的睡莲，觉得比隔壁池塘里的荷花更令人陶醉。睡莲花瓣，细腻柔嫩，色彩斑斓。一个池塘里，有的洁白如雪，纯净无瑕，老沈说是“绰约若处子”，带着一丝清冷的高雅；有的粉嫩如霞，娇艳欲滴，似少女羞涩的脸庞，透着几分娇俏与温柔，亭亭玉立，凌波微步。

　　在池塘南靠曲桥边，老沈叫我们，“有一片睡莲带着淡淡的鹅黄！”真的，清新而明媚，如同阳光印在花瓣上，温暖而柔和。我仔细看，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从花心向外延伸，如同细腻的丝线，编织出一幅精美的画卷。花蕊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虽不浓烈，却清新宜人。

　　我感觉池塘不是很大，路南就是莫愁湖大湖，便问汪兄为什么大湖里没有睡莲？老汪告之，睡莲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很高，只有在日照充足的浅水中才能生长。而且水质须清洁而温和，不能是一潭不动的死水，也不能有太大的波浪，只有轻荡涟漪的小溪池塘，才是睡莲生长的乐园。

　　我说难怪去年写睡莲时，引用唐代诗人韦应物的《南园》诗，开头就是“清露夏天晓，荒园野气通。”这“清露”、“野气”，不就是睡莲要的清净露水和野间的新鲜空气嘛，“古人对睡莲的观察很有见地，现代人养植睡莲也全按规律。”

　　好友老沈听我讲韦应物，急着说：睡莲的美，不仅在外表，更在气质，一种独特的宁静与淡然：静静地躺在水面，不与百花争艳，不与尘世喧嚣，仿佛是凌波仙子，只在自己的世界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那诗里还有“顿洒尘喧意，长啸满襟风”一句呢，表达了诗人摆脱尘世纷扰、向往宁静隐逸的心境。‌‌

　　我听了马上给他点赞，他就更得意了，又吟了一首诗：

“蕉扇匡床称小眠，碧纱如雾影婵娟。

一窗明月凉于水，梦醒香闻子午莲。”

他这一得瑟，扰动了屋旁做热身动作的老者。老人红光满面，白衣黑裤，还戴着墨镜。“这是清代张问陶的《夏夜 》吧！”

　　老沈拱手：“正是。您老是？”老人打量着我们说：“我是退休教师，教中文的。”原来老人是高校教授，就住在附近，经常来公园锻炼，顺便与游人交流一下，动动脑子。他晓得我们在品论睡莲，便随口把宋代郭印的《池莲》诵给我们：

“擢干洿池中，天姿本清净。

白白与红红，邂逅识真性。”

　　老教授说：“郭印还有另一首《池莲》：

疏池养白莲，故作夏时景。

田田绿初齐，便成清净境。

虽无藕如船，风味同玉井。

水仙何处来，露浥晨妆靓。

苦乏社中友，永日对孤影。

爽气入人怀，酩酊为之醒。‌‌

表达他对高洁品质的追求以及对友情的渴望。”

　　我们仨都感到老教授的这番教辅引导，十分受益。老沈说：“尤其是老师这两首同名诗，给我们欣赏睡莲增添了更多品味！”旁边照相的几位游客也兴致大涨，都称赞老教授知识渊博，出口成章，深深敬佩。老者一一谢过，开启了太极拳锻炼。我们也感谢告辞了。

　　在池塘北边，我们再欣赏睡莲，就认真多了。我和老汪觉得，老沈和老教授讲得都很好，睡莲不仅有具象化的美丽，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睡莲常被赋予高洁、纯真的象征意义。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同一位品性高洁的君子，不为世俗所污，坚守自己的本真，对我们很有启发。

　　老沈则强调，睡莲是用它的纯洁、优雅，诠释着生命的美好与坚韧，‌不争宠幸甘孤寂，品性高洁胜万千‌，使我们在欣赏中，感受到一份清醒与淡泊。我也感到，人生难免遭遇困境，但只要坚守本心，不为外界所动，便能在逆境中绽放出独特的光芒。外境无法选择，但心境可以自己主宰。老汪给了我们大大的赞。

　　“红粉伊人枕波眠，风拂碧裙留俏颜。”池塘一圈就要结束了，老沈说：“此中有真趣，其乐良未央。”我知道他情趣高涨乐不思归了。“下次再聚吧！”老汪说，这次赏莲，不仅是视觉的享受，还有精神的洗礼。愿我们都能如睡莲一般，保持清醒与坚守，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遇见内心最平和、最真实的自己。“说得太棒了！”我和老沈一起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