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穿金甲 花海油菜黄

🇨🇳秀才

千朵花海，

题在云影水光里，

白得不争，

静得妥帖，

像春写给大地的一行小楷。

天青漫延，

漫到目尽处，

心忽一松，

原来远方，

不过水光一晃，

花影一摇。

游人三两，

笑落晴光中，

未及拾起，

已化作光尘，

浮在风里。

水道如丝，

串起垛子成诗行。

千垛的春，

是溪水叫醒的。

我立在临水木台，

风从垛间来，

裹着油菜花，

微苦又清甜的香。

脚下金浪翻涌，

不是平铺的黄，

是浮在水上的金甲。

水为底色花作铠，

春光薄镀，

温润如初醒的眉眼。

风一来，

千垛就活了。

不是田，

是浮岛；

不是静物，

是呼吸的金浪。

小舟划开水面，

拖一尾碎银，

载人也载半句未落的闲话，

在垛与垛之间，

轻轻晃荡。

一篮野花，

或半日不赶路的念头，

云虽低垂，

压不住春意。

它从水底浮上来，

从花茎里拱出来，

从船娘哼的小调里漫出来。

苍茫不是空旷，

是水、垛、花、舟、人，

在光影里彼此浸染，

分不清谁渡谁、谁等谁。

水在垛底穿行，

清得照见云影，

也照见人影。

你蹲下，它捧出你的眉眼；

你起身，它收走你的影子。

人在花间走着走着，

就忘了时辰长短，

只记得风拂耳际的痒，

花粉沾在睫毛上的微光。

这一溪，

是千垛的脉。

不喧哗，

静静穿行于垛与垛之间，

把整片花海缝成一体。

水清见底，

映着天光云影，

也映着两岸金甲森然。

那不是冷硬的铠，

是春阳晒透花瓣后，

泛出的温润光泽。

水是带，

花是浪，

步道是引子，

把人轻轻牵进画里。

走着走着，

衣襟上就沾满了花气，

不是浓烈，

是清冽中带点微甜，

像春日酿的第一口呼吸。

拱桥如弯月，

静卧水上，

桥上人影绰绰，

有人倚栏，

有人驻足，

有人只是站着。

任风初暖，

任水光漫过脚背，

水色与天光融成一片苍茫，

不刺眼、不混沌，

是春日最妥帖的留白。

云虽低垂，

压不住那一片黄；

风虽微凉，

吹不散那一片香。

你站在花海中央，

却觉整片千垛，

都是你心上浮起的，

一朵云、一溪水、一垛光。

原来最深的春意，

不在繁花似锦处，

而在人影静立，

云水低语的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