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图编辑:若 水</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112859</p> <p class="ql-block">今年北京的6月,天公作美,化雨为虹。仲夏燥热初露端倪,便匆匆褪去,被冷涡蓝悄然取代,并持续在线霸屏,用湛蓝、清新与凉爽迎接着一年一度毕业季的到来。</p><p class="ql-block">6月22日端午节收假的第一天上午,我兴致勃勃赶到熟悉的学校西门,加入到学生家长的队伍中,准备参加大孙子的小学毕业典礼。九点半,家长们放行入校,只见整洁的校园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校内道路两侧,摆放着绚丽多姿的花篮,大门左侧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孩子们6年来快乐成长的美好瞬间,右侧墙上“用生命影响生命,用尊重赢得尊重”校训赫然醒目。校门正中央,摆放着“花开盛夏,逐梦启航”的毕业签字墙,会场布置庄重典雅又充满生机。十个毕业班的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佩戴红领巾,气宇轩昂地整齐列队在会场中央。典礼仪式简洁却激情四溢,校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毕业寄语,孩子们表演了精心排练的文艺节目。整个典礼活动渲染和释放了“逐光而行,奔赴山海,放飞梦想”的浓郁氛围。</p><p class="ql-block">当晚,同样今年小学毕业的外孙,给我拨通了视频电话,汇报了考试成绩与毕业典礼盛况,炫耀了他的毕业班级照片与毕业证书。</p><p class="ql-block">一天的耳濡目染,所见所闻,我为孩子们生活在物阜国昌、海晏河清的盛世年代,幸福健康地成长感到由衷欣慰。同时,不经意间也触碰了我的学龄时光酸楚的敏感神经,勾起了无法尘封的难忘回忆。</p> <p class="ql-block">我出生在英雄吕梁的一个偏僻山区小镇,成长于“文革”动荡的特殊年代。63年进入学龄阶段,大约小学三年级时,“文革”全面爆发,学校成为重灾区。当时,大学停止招生,中学停课闹革命,学生佩戴红卫兵袖章,上街书写大字报,开始全国性大串连。我们低年级小学生,佩戴着红小兵袖章,手捧语录本,每天上街拦阻行人要求背诵语录、“老三篇”,整个教学处于半瘫痪状态。68年末,两派武斗愈演愈烈,并波及到小镇学生的安危,学校被迫停课。</p><p class="ql-block">直到69年8月30日,学校通知学生返校,草草发了一张印有“最高指示”的毕业证书,匆匆告别学校,从此漂泊流落于市井街巷间。</p><p class="ql-block">69年末,在“复课闹革命”的大背景下,我们这群游荡于社会近一年的“神兽”,终于收笼,回到课堂,正式开启了初中学业。当时,受“文革”的冲击,课程设置奇葩的可悲,语文、数学的知识深度,不及现在小学四年级的水平。物理、化学、地理、历史、外语等课程全部取消,新设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而且学校大量占用教学时间,组织学生参加劳动成为常态,整个教学管理、教学秩序杂乱无章,松弛懈怠。</p><p class="ql-block">好在刚开学时,从名牌大学毕业来校任教的李老师担任班主任并代语文课。他知识渊博、讲课风趣、语言幽默、视野宽阔,深深吸引了我们这群山里娃。恍若久旱逢甘霖,重新点燃了对知识渴望的火焰。</p><p class="ql-block">但好景不长,初二时,学校要新增设高中班,李老师调任高中班主任。我们的班主任由数学老师代管,课文由另一初中班的老师代教。相比之下,教学水平判若云泥,教学管理松弛不堪。顷刻间,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落千丈。就这样于71年12月31日,稀里糊涂结束了两年的初中生涯,没有毕业典礼的掌声,只留下了一张毕业照,匆匆迈向了下一程山海。</p> <p class="ql-block">72年初踏入高中学习阶段后,形势出现了转机,教学管理、教学内容、教学秩序逐步回轨。被砍掉的课程全部恢复,而且学校安排集中加补初中断档的知识内容。一时间,一个教学相长,书声琅琅,窗明几净,生机盎然,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生活局面骤然形成。大家沐浴在知识的阳光雨露下,贪婪地汲取着知识的营养,勤奋地耕耘着未知的沃土,坚定地追逐着梦想的星光。</p><p class="ql-block">只见晨读课上,不管是住校生,还是通勤生,都准点进入教室,低声吟诵声与窗外鸟鸣声,一唱一和,洋洋盈耳,演奏出沁人心脾的希望晨曲。晚自习的煤油灯光,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熠熠生辉。静谧的教室里,笔尖蹭过纸面的沙沙声,伏案苦读的学子身影,动静适宜,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幅幅宁静致远的唯美画面。</p><p class="ql-block">然而,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祸不旋踵。73年初,随着“白卷英雄”的荒诞鼓噪,“黄帅事件”的恶意炒作,反击“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回潮”的妖风,又在全国范围内甚嚣尘上。猛烈地冲击着刚刚恢复元气的教育管理秩序。</p><p class="ql-block">一时间,“师道尊严”再度受到批判,学校的教学秩序迅速崩塌,教学管理处于半瘫痪的边缘。我们不得不饱噙泪水,草草结束了两年的高中学习生涯。再次没能亲历人生记忆中,难忘的毕业典礼盛况,没有体味羽翼丰满的喜悦,没有憧憬诗和远方,于74年1月17日匆匆与同学惜别,高中毕业。大家前路迷茫,人生分岔,各奔东西。我也在时代滚滚洪流的裹挟下,在“坚持乡村干一辈子革命”的豪言壮语中,加入到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军中。从此,放下书包,扛起扁担,拿起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奔波跋涉在贫瘠的沟壑山梁上。</p><p class="ql-block">近三年的农场插队艰辛困苦的劳作与生活,饱受着严寒酷暑,食不果腹,枯燥寂寞的考验。在磨砺意志,淬炼筋骨的同时,我也从狂热青涩懵懂中,开始觉醒、冷静与沉淀:社会的发展终将不会倒退,知识才是推动社会进步文明的动力。否则,民族振兴与复兴,国家的繁荣与昌盛,将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将会重蹈列强蹂躏,铁蹄践踏,生灵涂炭的历史覆辙 。因此,虽法定学龄已过,但时光不能虚度,青春不能散场,思想不能沉沦。我暗下决心,除注重平时的学习外,回家找到初中课本偷偷复习,等待着有朝一日命运的光顾。</p><p class="ql-block">上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大学生成了香饽饽,各类函授、电大、夜大雨后春笋般出现,知识受到空前的青睐。85年初春,省委党校招收科级以上在职干部培训班,全脱产两年,国家承认大专学历。获此消息后,我迅速向单位领导提出报名申请,并征得县委的同意,正式报名,参加了市委举办的为期一月的集中辅导复习冲刺。</p><p class="ql-block">我深知这次脱产学习机会,是上天给予的恩赐,是人生难得的良机。如不付出百倍努力,不克服重重困难,便有可能失之交臂,遗憾终生。因此,复习备战开始后,我把毕生的追求与夙愿,化作了无穷的力量与动力。白天上课,聚精会神听讲,遨游知识的海洋;晚上夜战,通宵达旦扎进书本里,攻克着险阻难关。</p><p class="ql-block">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平时知识的潜心积累,再加一个月的拼搏冲刺,终于四门课程以总分325分的成绩,考入省委党校培训班。重新撞开了久违的学校大门,回到了梦寐以求的课堂。</p> <p class="ql-block">党校的学习生活,不管是学校的管理水平,师资的教学质量,成荫幽静的校园环境,还是同学们的素质层次、知识涵养、学习氛围,都给了我意想不到的惊喜,成为人生最充实的一段经历,也更加坚定了不负韶华,不负光阴的信心。</p><p class="ql-block">曾记得,课堂上老师富有哲理,融会贯通的讲授,让我充分吸吮着知识的甘露;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书籍,为我开启了未知的智慧之门;课堂发言辩论,砺炼了即兴应变、据理力争的思维能力。</p><p class="ql-block">腹有诗书气自华,两年的脱产知识积淀,大大开阔了知识视野,弥补了基础理论的缺失,提高了综合知识素养,也结识了志同道合的同窗好友,为个人的仕途发展与行政能力的提升奠定了良好的基础。</p><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两年学习届满。87年6月30日上午10时,我们班的毕业典礼在阶梯教室隆重举行。毕业典礼会标悬挂台前,宽敞的教室布置的格外温馨,仪式在国际歌声中开启,班主任老师客观总结了两年的教学成果,并作了热情洋溢的毕业寄语,学生代表作了激情澎湃的表态发言,校长亲临典礼现场,一一发授了烫金红皮毕业证书,辅导员亦将印制精美的学员通讯录与班级毕业照一并分发到手。最后,全班同学起立,合唱了一首精心准备的毕业骊歌《我们走在大路上》,宣告了典礼的结束。</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的眼眶被激动的泪水湿润了,默默地安慰自己:这场迟来的毕业,终于梦圆了残缺的青春韶华,弥补了时代留给的人生缺憾;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完整体面的、时处仲夏葱茏盎然的中国式毕业季。</p><p class="ql-block">50年代中叶生不逢时来到这个世界,60年代末寒风凛冽中仓惶离校的懵懂少年,70年代动荡校园的迷茫人生,80年代灯下苦读的执着追求,拼凑出了一份独属于我的人生答卷,形成一个特殊时代的永恒历史印记。</p><p class="ql-block">站在古稀的门槛,回望半生求学路,我深感青春不在于年岁,而在于永不熄灭的求知热忱;同窗契友终会各奔东西,但无悔青春永不褪色散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