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有人说,人生有三大幸运:求学遇良师,工作遇良友,成家遇良伴。好老师不仅教书,还教我们做人。在我的青春岁月里,俞诗新老师就是照亮我人生路的良师。</p><p class="ql-block"> 1977—1978年,我在横埠中学读高中,俞老师既是数学老师,又是班主任。那时他三十出头,精力充沛,责任心特别强。师母在邻村小学教书,离家并不算远,可他一心扑在班级工作上,常年住校,每周只回家一趟,周六放学后骑车回去,周一早读前再赶回学校,两年时光里一直这样。</p><p class="ql-block"> 初见俞老师,个子高大,留着整齐的二分发型,头发乌黑发亮。平日里神情严肃,自带威严,初次见面难免让人有些拘束。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外表严厉,内心却十分宽厚。对待班里每一个学生都一视同仁,不管成绩好坏、家庭贫富,都细心教导,从不随意训斥学生,更不会冷落后进生。</p><p class="ql-block"> 俞老师是文革前最后一届大学生,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学科基础扎实,人品端正,课讲得特别好,全班同学都打心底敬重他。</p> <p class="ql-block"> 俞老师的数学课一点也不枯燥。板书工整、条理清晰,重点一目了然;讲课通俗易懂,再难懂的数学内容,经他细细一讲,我们一下子就通透了。课堂随手记下的笔记,脉络分明,不用课后重新整理,直接就能当作复习资料。</p><p class="ql-block"> 教学上他讲究抓中间、带两头,好生差生都能照顾到。课堂注重师生互动,从来不搞照本宣科的满堂灌。</p><p class="ql-block"> 碰到难题,他不直接写出答案,留给我们独立思考的时间,之后再邀请同学上台演算。有一回,一道难题难住了全班,没有人敢举手。我犹豫再三,鼓起勇气走到黑板前,一步步把题目演算完毕。俞老师当场表扬了我,让我内心充满了自信,之后我对数学更有底气了。</p><p class="ql-block"> 遇到枯燥的公式与定理,他一遍一遍拆解剖析,从不嫌麻烦,耐心帮扶基础薄弱的同学,带着全班稳步提升成绩。</p><p class="ql-block"> 不管是课间休息还是放学之后,只要有同学前来请教题目,俞老师都会放下手头事务,耐心细致地讲解。有些同学跟不上课堂进度,他还把学生请到宿舍一对一辅导,一直讲到学生完全听懂才放手。</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的数学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无奈家里很穷,父母打算让我退学回家务农。俞老师得知情况后,专程上门家访,反复劝说我父母一定要供我继续读书,并说,这孩子成绩很好,不读可惜了。我父母是文盲,老师的话他们很在意,后来再也没提这件事了。</p><p class="ql-block"> 求学这么多年,愿意专程家访、真心为学生前途奔走的老师实在不多。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高考时我没有辜负老师的期盼,顺利考上大学,走出乡村,改写了自己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俞老师教书育人,不只看重学业分数,平日里也处处关心我们的日常生活。</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一双球鞋在当时十分珍贵。班里一位同学晾晒在外的球鞋被人偷走,整日闷闷不乐。俞老师看在眼里,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一双新鞋,这件小事,让这位同学感念终生。</p><p class="ql-block"> 我有一个同乡学弟,后来有幸成为俞老师的学生。他家境贫寒,父亲早早离世,一家人仅靠老母亲苦苦支撑。他已经补习了好几年,高考仍差两分,再度落榜。他满心沮丧、进退两难之际,找到了俞老师,俞老师耐心开导,鼓励他再作最后一搏。这名学弟重拾信心,发奋苦读,当年顺利考入省内医学院。此后持续深造,拿下双博士学位,最终成为一名医术精湛的外科专家。</p><p class="ql-block"> 我大学毕业后回到枞阳原籍工作,离俞老师住处不远,彼此往来密切。闲暇之时,我们经常相聚闲谈,小酌几杯。他一喝酒就脸红,还常常开玩笑说,自己酒量比不上师母。几十年来,他始终牵挂我的工作与生活,我取得的每一点进步,都能得到他真诚的赞许与鼓励。</p><p class="ql-block"> 俞老师,是真正影响我一生的恩师。一晃将近五十年光阴,这份师生情朴实又深厚,就像一坛陈年老酒,存放得越久,酒味越是醇厚。</p><p class="ql-block"> 如今老师已是八十一岁高龄,身体硬朗,平日里酷爱拉二胡,经常参加老年大学的演奏活动。祝愿他老人家身体康健,拉琴开心,晚年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