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白玉大石碑（三十七）

王联春

十三、西安事变中的宋美龄

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两位伟人功不可没，那就是周恩来与宋美龄。是他们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制止了一场大规模的内战，挽救了中国，挽救了中华民族。

先说一说宋美龄在西安事变中的出色表现。

宋美龄出生于1897年3月5日，幼年即赴美求学，在美国获得了十几所大学博士头衔。除有娴熟的英语外，还精通六国语言。堪称语言大师。在文学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写得一手好字，同时也是国画高手，钢琴演奏的也相当不错。宋美龄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秀外惠中，堪称中华民族的巾帼典范。

宋美龄于1927年12月1日与蒋介石结婚，成了蒋介石的第四任妻子，凭借她的智慧及宋氏家族的支撑，加上第一国母的身份，活跃在政治、外交和公益等领域，并做出杰出贡献，对中国近代历史与中美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在西安事变中，她冷静沉着地处理突发的重大事件，极力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推助国共第二次合作，令国人称道。

西安事变时，宋美龄是中国航空协会主席兼秘书长。事变发生的这天，宋美龄正在上海主持召开全国航空建设大会。晚上，财政部长孔祥熙来到她的寓所，告诉她："西安发生兵变，委员长消息不明"的消息，宋美龄闻讯大吃一惊，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头有点大：“不啻晴天霹雳，震骇莫名”。而且顿时头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空军建设会议也开不成了。13日清晨，丢下与会的专家学者，急急忙忙与孔祥熙赶回南京，寻求救蒋对策。

由于南京实行封锁，交通皆已断绝，有线电报无线广播全不好使。然而谰语浮言不断，流言蜚语满天飞，谣言传说西安已经全盘“赤化”，委员长已经殉国，也有的说委员长还活着，一时得不到准确消息。

南京政府的高层人士深受事变刺激，各个恐慌至极焦躁不安。在仓促惶乱中，中央已做出决定，召开白衣誓师大会，坚决以武力讨伐叛军，准备与张学良杨虎城兵戎相向决一雌雄，救蒋委员长于水火，择日起兵西征。

面对如此突发事件，宋美龄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当务之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稳住南京的局面，在没有明确事件真象之前不可轻举妄动挑起战争。第二条就是尽快了解西安事变真相，12月12日这天，西安究竟怎么了。第三件就是知道张学良杨虎城到底想干什么，中国共产党这次事变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什么态度。

正在宋美龄千头万绪无从下手之时，13日上午，接到了张学良的两封电报：一是致孔祥熙的，一是给她的。电报中简单陈述了西安事变的有关事宜。字数虽不多，但为宋美龄营救蒋介石的策略有了清晰的思路。

为进一步了解真象，宋美龄决定派人到西安去。但何应钦何司令对此说“不”，政府不能向叛军妥协。中央军拥兵上百万，还怕他个区区叛军司令张学良吗？百般阻挠派人去西安。

去西安，以个人身份，不代表政府总算可以了吧。经过反复筛选，最终选中了一个叫端纳的澳大利亚籍人，以记者身份前往西安。

端纳（1875－1946年），原名叫威廉•亨瑞•端纳（William Henry Donald）。早在晚清时就来到中国，民国时期在北洋政府里做张作霖的顾问，与张学良共事过，且交情堪密。东北易帜后，蒋介石就把他留在身边做洋顾问。这个人身份很特殊，是一个南京西安两头都能说上话的人。

端纳乘坐的飞机，于13日下午起飞。到了洛阳后，即打电话报告洛阳前线的情况：形势很紧张，空军于13日白天，出动30多架飞机，已在西安上空做盘旋侦查飞行，向叛军宣战，为武力讨伐造势。端纳还说他与张学良进行了电报联系，不管张学良答不答应，明晨也要直飞西安。

当天夜里，宋美龄就接到张学良致端纳的电报，说他欢迎端纳入陕。这一消息，坚定了宋美龄和平解决西安问题的决心。

14日上午，在国民党中常会上，宋美龄与主战派进行了唇枪舌战，极力阻止“立即攻打西安”的错误决定。

中常会上，宋美龄慷慨陈词力排众议。她说：其一，只要多做忍耐，和平就不会绝望；其二，在军事讨伐西安之前，务必先尽力解救委员长脱离险境。因为攻打西安的战事一旦开始，委员长即使不被南京陆军、空军的轰炸所误中，也必然被怨恨的叛军所杀害。

宋美龄刚一陈述自己的观点，立即引起会场上一片哗然，各位大员主张纷杂，认为她只是为了救夫，没把国家存亡之大事当回事，战争让女人走开。何应钦还当面讥讽她说：“彼一妇人耳，仅知营救其丈夫而已。”

面对中常委带有一些侮辱性语言，宋美龄毫不退却，立即大声说：“我虽是一名女性，但我今日在此发言，绝非仅仅为营救我的丈夫。如果委员长一死，真的能够为国家造福，那我一定首先劝其牺牲。但处理西安叛变，如立即挞伐，直接轰炸，不但使领袖生命陷于险境，而且必然使陕西数千万无辜民众，立即陷入兵燹之灾……不仅如此，还将使我们为抵御日本入侵所做的诸多努力，白白浪费。因此，为了救中国，我不得不吁请诸位，妥善寻找和平解决的途径。”

宋美龄的慷慨陈词言之有理，真就把场子震住了，群情激昂的中常委们，都默默坐下来倾听，她接着说：

“希望各位相信，我决非每天早晚惦记丈夫安全的一般女性。今天，我在这里发言，是以公民资格，要求以最少的牺牲，为国家和民众，解决这一严重问题。因为委员长今天的安危，是和国家的安危密不可分的。如果你们主张向西安方向增派军力，我赞成，但请一定下达命令，嘱其切勿随意开枪，更不能立即轰炸西安、发起挑衅。因为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力营救委员长出险。如果和平绝望，到了那时再开战，应该也不算晚。我深信，在座各位虽然与我的观点有分歧，但我们的诚挚态度、希望国家好、希望委员长好，心愿应该是相同的；我坚信自己的主张不错，因此我必然全力以赴，确保我的建议能够得到实现。”

全场鸦雀无声，都陷入沉思反省之中，宋美龄用手指着在座的中常委们说出重话：

“今日之中国，假如没有委员长，就不会有任何统一的政府。今天我们舍弃委员长，不去救他，请问：还有哪个人能够立即担负起领导全国的重任？”

宋美龄十分镇定地阐述了和平解决西安问题的构想，得到了大多数中常委的同意，情绪纷杂的会场安静下来。至散会，在宋美龄的据理力争下，中央的诸位高官终于一致同意“暂缓攻打西安”，

宋美龄又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决定：“我决定明天亲自飞往西安。”去见一见张学良杨虎城。此言既出，会场哗然。遭到在座高官极力反对。诸位大员怕的是此去是自投罗网，一旦被叛军绑架作了人质来要胁政府，事情就不好办了——虽作罢。

14日傍晚，宋美龄委派的端纳到达西安。把宋美龄写给蒋介石和张学良的两封信交给本人。在给张学良的长信中指出张学良这一愚蠢行为是断送国家，危害人民。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行为将会给中国团结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但我相信你的莽撞仓促行动并非有意加害委员长，希望你必须及时自拔，切勿贻误时机，以致后悔不及为了自己以及国家大局和民族前途着想，慎重考虑，及早释放蒋介石。”

给蒋介石的信中说：“汉卿等要求抗日，而我夫予以当面拒绝，确属不该，现在果然闹出事来，希望能圆满解决。端纳先生到后，请予他多面谈，他还是有真知灼见的。我及子文等，不日也将离京飞秦，但应以端纳先生此行结果如何而定。至于南京，眼下南京是戏中有戏。”

信中的语言委婉，绵里藏针，张学良读后深有悔意，深感自己确实过于鲁莽。蒋介石读后潸然泪下。几天来老蒋不吃不喝烟火不进，好话坏话就是不听不听不听。你以死相逼，我就以死相对。最多的回应就是一句话“你把我枪毙了好了”。搞得少帅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打接到宋美龄的信件后，老蒋的态度大变，尤其看到信中说“眼下南京是戏中有戏”一句，好像瞬间明白了好多道理，态度有180度的大转弯，说话也不那么强硬了。

12月14日（星期一）晚，宋美龄接到端纳自西安来电，报告委员长平安，居处甚适，彼正随侍在侧。还说张学良亟盼蒋夫人赴西安。随后宋美龄也接到张学良直接拍来的电报，邀请她来西安，并向她保证无危害委员长之意。

宋美龄手里拿着两份电报，眼里闪着泪花，此时她看到了希望，和平之神呼之欲出姗姗而来。

12月15日下午，端纳由洛阳打来长途电话，报告了委员长已迁入较舒适之房屋；斯时委员长始初次与张学良谈话。张学良也表示择日释放委员长，还亲自护送委员长入京。张学良还盼望宋美龄能早日来西安，彼与其部下，对宋美龄推崇备至云云。

种种迹象表明，宋美龄的决定是正确的，西安事变完全可以和平解决，不一定非得用武力。

12月16日，按照何应钦主持的军事委员会决定，开始对西安进行讨伐，空军即派出飞机对西安周边进行狂轰滥炸，炸毁民房数千间，死伤平民过百。宋美龄闻讯深感痛心，便以空军委员会秘书长的身份召开紧急空军会议，报告了处理西安事变的进展情况，恳求革命军人要以大局为重，以国家为重，要理智不要胡来，不要轻信何应钦的话，暂缓以武力进攻西安，以免伤及无辜的平民百姓。

军人有军令在身，宋美龄的哭诉恳求收效甚微。没办法，只得请端纳先生再次返回西安，向蒋委员长讨取令南京停战的手令。

蒋介石的手令写道：“闻昨日空军在渭南轰炸，望即令停止。以近情观察，中正于本星期六（十九日）前可以回京。故星期六以前，万不可冲突，并即停止轰炸为要”。

12月18日，蒋介石的停战手令由蒋鼎文送达到南京，真就好使，起到平息内战的效果。蒋鼎文与何应钦关系甚好，与其他国民党元老也能合得来，沟通起来很顺畅。他到了南京后，就发表演说，介绍了西安的真实情况，解除了各位大员的疑虑，平息了高层人士激烈愤慨的情绪，为确保和平解决西安事变起到了巨大作用，帮了宋美龄的大忙。

12月19日，蒋介石被禁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经过宋美龄的不懈努力，营救蒋介石的计划已经露出曙光，这一天，宋美龄的哥哥宋子文在中常委会上力排众议，得到中央批准，同意他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安。12月20日，是南京政府给叛军规定的释放委员长的最后期限，宋美龄又恳求中常委会，再给予三日宽限，她与宋子文一同入陕。宋美龄整装待发之时，官员们来到寓所阻止她，坚决不让她去机场。有人哭着说：“夫人如果留在南京，还能劝阻中央军对西安的进攻；夫人如果走了，谁能制止内战大规模爆发？”这句话说得很在理，宋美龄经过反复斟酌，权衡利弊，只能暂且留下，以制止何应钦蠢蠢欲动伺机发动内战。12月21日早晨，宋子文拍回电报：报告委员长平安无事，并告诉宋美龄，与叛军谈判，诸事顺利，即日回京。22日下午，端纳、宋子文乘飞机先后回到南京，在中央常委会上详细叙述了他们在西安的见闻。宋美龄听了宋子文和端纳的介绍后，12月19日，蒋介石被禁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经过宋美龄的不懈努力，营救蒋介石的计划已经露出曙光，这一天，宋美龄的哥哥宋子文在中常委会上力排众议，得到中央批准，同意他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安。12月20日，是南京政府给叛军规定的释放委员长的最后期限，宋美龄又恳求中常委会，再给予三日宽限，她与宋子文一同入陕。宋美龄整装待发之时，官员们来到寓所阻止她，坚决不让她去机场。有人哭着说：“夫人如果留在南京，还能劝阻中央军对西安的进攻；夫人如果走了，谁能制止内战大规模爆发？”这句话说得很在理，宋美龄经过反复斟酌，权衡利弊，只能暂且留下，以制止何应钦蠢蠢欲动伺机发动内战。12月21日早晨，宋子文拍回电报：报告委员长平安无事，并告诉宋美龄，与叛军谈判，诸事顺利，即日回京。22日下午，端纳、宋子文乘飞机先后回到南京，在中央常委会上详细叙述了他们在西安的见闻。宋美龄听了宋子文和端纳的介绍后，更加充满自信，下决心去西安会会张学良，当面教导教导这位不听话的小兄弟，促使他迷途知返。此时宋美龄对西安事变产生了一种感想：处理西安事变的过程，就好比建造房子，端纳给房子打好了地基，宋子文已给房子树起了立柱，现在，只剩下上梁这最后一道工序了。而且，要想让房子最后竣工，就必须由自己亲赴西安，面见张学良。正如宋美龄所预料的那样，12月23日，宋美龄亲自飞往西安。俗话有云：卤水占豆腐，一物降一物。往日鲁莽草率做事任性的少帅张学良，见到宋美龄就像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唯唯诺诺，宋美龄咋说咋是，让咋整就咋整，什么条件都答应，一切都由宋美龄说了算。顽固不化的蒋介石也是如此。宋美龄来西安救夫，老蒋事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这一天他正对着墙上的十字架背诵圣经，求上帝保佑他这条老命。正当他叨念到“耶和华要做一件新事，就是以女子护卫男子”时，眼前突然霞光万丈照亮心扉。房门响处，只见宋美龄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让他惊喜万分情不自禁，抱着妻子放声大哭。几天的窝囊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发泄出来。在妻子面前，往日的威风没了，国家元首的谱也不摆了，一切都听从宋美龄的。在京城，宋美龄用其智慧降服了不怀好意蠢蠢欲动的何应钦。在西安古城，用她的魅力征服了软硬不吃蛮鲁骄横两个最难斗的浑人，避免了一场毁灭性的战争，挽救了中国，挽救了中华民族。再说一下蒋介石被捕后少帅张学良面临的危机情况：事变前一天，西安城内的皇城新城大楼内就派有重兵把守，事变之夜，西安城内突然停了电，凝重恐怖的空气笼罩着整座古城。12日上午，把守新城大楼大门卫兵王志屏、朱子明、上官克勤接到命令，说有一位重要客人要住进宾馆，要衣冠整齐姿态端正，做好准备迎接客人。说是一位重要客人，士兵们认为，贵宾一定会从正门进入，他们都站在正门等待客人。谁知来客却走了偏门。当时一见到那个重要客人的怂样，大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位尊贵的客人是谁呀？衣冠不整，土头灰脸，形象委琐，狼狈不堪。穿着长长的睡袍，光着头，也没戴帽子，一双不合脚的军鞋，脚上还没穿袜子，身边还有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紧紧跟随，不像护卫，倒像看押。看到贵宾走来，士兵们下意识地敬了一个军礼，只听这位贵宾边走边嘀咕了一句，那句话因为说得小声，旁人没听清楚，好像是说“不要紧”，后来才知道，贵宾就是张学良杨虎城请来的蒋委员长。他说“不要紧”一句，可能是说“不要敬礼”。随后张学良也走进了新城大楼来见蒋介石。他走到担任门口站岗执勤的士兵面前说。“把枪装进枪套里，不要别在胸前，你们给委员长送东西时，要十分小心，委员长把你们的枪拔去自杀了怎么办？”士兵们都赶紧照办，也都紧张起来，感到事态非常严重。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张学良和蒋介石的争执声。先是张学良叫了声“委员长”，便伸手在包里拿东西。吓得蒋介石急忙拽过被子把头蒙上，怕的是少帅掏枪崩了他。张学良拿出来的是一张纸，递给蒋介石说，这是我们拟定的抗日救国的八项政治主张，只要委员长在上面签了字，您还是我们的委员长，领导我们抗日打日本鬼子，我们永远是忠于您的部下。蒋介石掀开被子一看，不是掏枪，心就有底了。便装腔作势地对少帅说，如果你还承认你是我的部下，你应立即把我送到洛阳，否则你就把我枪毙吧。“只要你签了字，我们就会立即送您回南京”。少帅一直尊称老蒋为“委员长”，说话还很客气，老蒋感到此时此刻没有生命危险，强壮着胆子坐了起来。一想自己还是国家元首，不能丢面儿呀，在少帅面前又摆起上司的架势，忍着腰部剧痛，色厉内荏耍起威风，一拍桌子说，让我签字，除非把我枪毙了！接着就听到两人争吵，声音越吵越高，谁也不让谁。也没吵出什么结果。蒋介石在新城大楼扣押两天后，就被转移到了高桂滋的公馆，张学良也住在这里，相对安全一些。蒋介石不吃不喝，用绝食与“叛军”作斗争。但不吃饭也饿呀，他就把看守他的卫兵朱子明叫到跟前说，想以私人关系借两毛钱，买点糖吃。一听说委员长要吃东西，大家都很高兴，认为委员长的态度有所转变了，朱子明乐颠颠的到厨房拿来一大袋子白沙糖，足有20多斤，送给蒋介石。老蒋坚决不用，说借两毛钱买来的糖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感情，决不沾叛军军营里面的物品。双方就是这样一直僵着，一时都无法沟通。蒋介石顽固不化，工作陷入僵局。西安事变的带来的链锁反应，让少帅也感到亚力山大。首先是国内外呛声一片，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往日的好朋友阎锡山、盛世等人也加入到反对张学良杨虎城的行列中来，一边倒地声讨张学良杨虎城的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革命行动。中央军战斗机在西安城上空不断地盘旋侦查，七个师的兵力迅速向西安集结。何应钦决心要与叛军兵戎相见，一举踏平西安，战争一触即发。更可怕的是在西安城外围驻防的东北军西北军大多背叛了张学良杨虎城。纷纷发表声明，表示要服从中央，反对张学良杨虎城劫持国家元首的叛国行径。首先背叛少帅的是东北军炮六旅旅长黄永安，他驻防在洛阳。事变前夕，少帅密电甘肃于学忠、洛阳黄永安，将所在的中央文武官员全部扣押起来，或全部缴械，确保西安捉蒋顺利进行，以免节外生枝。同时电令驻保定之东北五十三军军长万福麟，配合黄永安阻止中央军进攻西安。于学忠遵从少帅的命令完成任务。万福麟则按兵不动采取观望态度，不执行命令。黄永安来了个“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公然投降反动军阀洛阳警备司令祝绍周，背叛东北军，起兵讨伐张学良。西北十七路军师长冯钦哉，驻扎潼关、大荔、朝邑一带，把守着西安的大门，责任非常重大，但冯师长天生胆小，虽为军人，就怕打仗，眼见中央军来势汹汹。遂率部开关投降，投靠了中央军。由于万福麟不听指挥，黄永安、冯钦哉背叛投敌，致使洛阳、潼关两地的防线不待中央军之进攻而自破。南京讨伐大军长驱直入，开路先锋桂永清，率领部队轻而易举地攻进华阴，逼近西安。紧接着叛变的是东北军的骑兵师长檀自新，他驻守蒲城，事变后便通电声讨张学良，表明自己坚决站在政府一边听其指挥。十七路军的团长王劲哉，背叛杨虎城而离家出走，投降中央军。自家人纷纷倒戈，让少帅大为恼火，伤透了脑筋。在抓捕蒋介石之前的军事会议上，于学忠就提出过“我们逮捕了蒋介石之后怎么办？”的问题。少帅对此重大问题，就像小孩玩“过家家”游戏一样，满不在乎。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是事也就烦一会儿。随口答道，不要考虑那么多，逮住再说。现在蒋介石是捉到了，捅出了天大的漏子，滥摊子却难以收拾了。形势走向与少帅想的不一样。少帅骑虎难下，全军上下没了主张。怎么办吧，你说该怎么办呀？部下都面面相觑，谁也帮不上忙。搞得少帅“手捧刺猥，捧不起也放不下”的尴尬境地。谁能搭把手帮帮少帅解脱困境。困难之时，少帅想起了共产党，想到了周恩来。 12月14日，少帅张学良打电报向延安求救，邀请周恩来到西安帮助他解脱困境。

十四、西安事变中的周恩来

少帅发动西安事变扣押蒋介石的事件，咱们红军这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少帅做事向来是出马一条枪，不与别人商量，不按常规出牌。虽然红军与东北军结成抗日联盟，他做出这么大的事，事前也没和红军言语一声。但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党中央还是了解详情的。因为这里有红军驻西安联络处，刘鼎、张文彬等老一辈革命家在这里工作。事变前夜，西安全城戒严停电，为了把这一重要消息及时准确地报告给党中央毛主席，刘鼎冒着生命危险，到市里买回了电池，把西安事变及时详细地报告给党中央。解放区的人民一听到盟军捉到了蒋介石，都欢天喜地庆祝这一伟大胜利。并在广场上搭起了台子，准备公审这个双手沾满革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可后来我们又极力主张放蒋，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党中央毛主席是从大局着眼，为整个中华民族的最大利益着想，为了抗日救国的伟大事业。此时就是杀了蒋介石，反而有可能使何应钦等亲日派上台，引起更大的内战，那样的话，无论对中华民族还是对我们党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12月14日，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国焘、彭德怀、贺龙、萧克、林彪、徐海东、徐向前等老一辈革命家联名致电张学良和杨虎城，代表全体红军和苏区人民，坚决支持二位将军的革命行动。同时红军主力3万人马向南移动，靠近西安，密切注视势态发展，随时准备接应东北军和西北军。当接到张学良的发来求助的邀请电报后，党中央立即组建代表团，以周恩来为总负责人；叶剑英负责军事，罗瑞卿、李克农协助；博古负责党和群众工作，即日赶赴西安。党中央所在地设在陕北一个叫保安的古镇，距延安170多里，山路崎岖不好走。12月15日清晨，周恩来与罗端卿、杜理卿、张子华、童小鹏等18人，骑着快马，从保安城出发，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足足走了两天，17日早上才到达延安郊区蓝家坪。延安城是国民党地盘，从蓝家坪到延安机场，若从延安城内通过只有三四里路程。为了尽快赶赴机场，张子华进城找县长高锦尚交涉，高县长坚决不答应，代表团只好绕道而行。12月17日清早，雪停了，天气阴沉沉的寒风刺骨。代表团踏上清凉山的小路，向延安南部方向走去。积雪载途，山陡路滑，只能牵着马徒步攀登。绕过城区，由城外西山绕到城南的杜甫川，由杜甫川走到了二十里堡，好不容易过了二十里堡，于下午2点多才赶到延安城外的飞机场。由于反动无知的高县长百般阻挠，耽搁好多宝贵时间，几番周折才登上少帅派来的接应的飞机。傍晚，周恩来一行人到达西安，刘鼎把代表团带到七贤庄红军驻西安的联络处休息，等待少帅的安排。

周恩来一直蓄着胡须，来不及刮脸就匆匆赶到西安。要接触各界人士，留着长须不方便，下决心把它剃掉，但在七贤庄联络处却找不到一把剪子和剃刀。这时，刘鼎忽然想起安装电台的我党地下工作者涂作潮家中有，于是刘鼎便陪着周恩来到涂作潮家中去把胡须剃掉。根据张学良的安排意见，周恩来一行人住进了金家巷张公馆的东楼。张学良与周恩来两人重逢格外高兴。当张学良看到周恩来没有了胡须，就非常惊奇地问：“哟，你的美髯呢？”周恩来答道：“刚刚剃掉了。”张学良说：“那样长的美髯剪掉太可惜了”。张学良在公馆的中楼设宴招待中共代表团和随行人员。宴会后，周恩来顾不上休息，与张学良单独会谈到天亮。两人交换了看法与意见，对于西安问题的处理意见不谋而合，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制定出和平解决西安问题的策略。18日，周恩来会见了杨虎城将军，对杨将军的顾虑表示理解，详细地向杨将军分析了国内外的形势后说：只要东北军、西北军、红军三方面团结一致，进而团结全国人民，形成强大的力量，蒋介石纵使有报复之心，也不可能实现。杨虎城对共产党人以民族利益为重，对蒋介石曾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却不计前嫌的做法表示钦佩。他诚恳的说：“共产党以民族利益为重，对国民党的深仇大恨于不顾，对蒋介石以德报怨，大义凛然令人钦佩。我是追随张副司令的，现在更愿意倾听和尊重中共方面的意见。既然张副司令和中共意见一致，我无不乐从。”周恩来高度赞扬杨虎城危急时刻顾全大局，稳住军中波动情绪，对西安问题的和平解决是有非常重要意义的。随即在张公馆的中楼，举行了以东北军张学良、十七路军杨虎城、工农红军周恩来为代表的三方会谈。在会谈中，周恩来充分肯定了张、杨二位将军的爱国热情，并提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六项主张：(一)双方停战，中央军撤至潼关以东；(二)改组南京政府，肃清亲日派，加入抗战分子；(三)释放政治犯，保障民主权利；(四)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共产党公开活动；(五)召开各党、各派、各界、各军救国会议；(六)与同情抗日的国家合作。三方在政策上取得了一致意见，达成共识，被称为“三位一体”。周恩来还特别强调，“三位一体”将是推动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中坚。“三位一体”的紧密团结极为重要。如果南京方面胆敢挑动内战，我工农红军坚决信守三方协议，保证在任何情况下，同东北军西北军携手并肩，奋力抵抗南京政府对西安的“讨伐”。12月19日，南京的宋子文要来调停西安问题。张学良杨虎城周恩来三人都做好与宋子文谈判的准备。周恩来深入东北军西北军基层调查摸底，竟然发现上上下下的官兵痛恨蒋介石要诛杀蒋介石的人不照解放区的人数少多少，都一致要求把这个卖国贼干掉。通过调查座谈，验证了周恩来对西安事变的判断，张学良和杨虎城两位将军逮捕羁押蒋介石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十几年来，蒋家王朝与坚决与人民为敌作恶多端不干好事，遭到天谴人怨是必然的。一个脱离人民大众的政权，早晚会失败的。

蒋介石的态度依然强硬，每次少帅来同他谈话，外强中干的老蒋就混横一气，摆出一副不怕死的英雄嘴脸。宋子文来到西安，与周恩来谈话后拜见蒋介石，对他分析了西安城内的现实情况，告诉他说，扣押你蒋介石，不是少帅一个人所为，而是大多数人的愿望，你不答应抗日救国的八项主张，就是少帅释放你了，你也休想活着走出西安城。西安城内都是由西北军控制，少帅的东北军在城里只有几百人的护卫队士兵。你再刁蛮耍横执迷不悟，真就不好办了。何应钦讨伐大军真的打了过来，死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一听宋子文这么一分析，老蒋有些醒悟了，也有点害怕了。腹背受敌前后夹击，小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再硬着脖子犟到底，后果不堪设想，还不如尽早借着高坡就下驴吧。但我还是国家元首呀，权贵的尊严不能丢，委员长的臭架子不能放，在叛军面前不能丢面儿——对于他们的要求，也得来点折扣，八项主张，我只能同意四条。

宋子文见老蒋松口了，连忙说，可以呀，只要事情有的商量，问题就好办了。

为了把事情办好，不能再搞砸了。12月21日，宋子文与端纳先后都飞回南京。向中央报告事态进展情况。为了能降服蒋介石驴子脾气，宋美龄也随同宋子文到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谈判。

12月22日，宋美龄、宋子文抵达西安。要与少帅杨虎城交涉，双方都需要一位两边都能说句公道话的协调员，确保在谈判时有一句话跑偏了，话赶话争吵起来犯了冲突，得有个台阶下。能在双方间斡旋的人选非周恩来莫属了。

几天来，周恩来经过周密的工作，张、杨及东北军西北军上下官兵的态度基本趋向一致，都拥护中共中央和平解决西安问题的构想。现在，成败与否的主要矛盾就在宋美龄兄妹身上了。怎么能说服宋氏兄妹成了和平解决西安问题的关键。

宋美龄是什么人哪？她是处处抢尖卖快争强好胜的女强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爱抢旗夺炮锋芒外露。事事得压人一头，她心里才舒坦。

在周恩来面前，她心理十分矛盾，一方面想请周恩来说服张杨二将军，早日释放委员，救出自己的丈夫；另一方面又不能放下国家元首夫人的臭架子，要彰显自己独有的权贵尊严。见面后还没等坐好，她就先发制人以势压人，向周恩来抛出一颗炸弹：“这次委员长不幸蒙难西安，据说是贵党背后策划的……”

周恩来面带微笑不卑不亢沉稳接招。坐好后，轻轻拍击着沙发扶手，随声回答说：“水结成冰，是因为天冷；弹出枪膛，是受了撞针的压迫。事情非常明白，这次西安事变完全是蒋先生自己逼出来的。如果蒋先生树旗抗日，这不愉快的事情能发生吗？至于说是我党背后策划的，有什么根据呢？完全是不合事实的无稽之谈吗！”

周恩来运用两句精炼的比喻道出事变的个中原因给对方以严厉驳击。宋美龄一时拿不出证据来，被问得瞠目结舌一时语塞，心里犯起嘀咕了，在周恩来面前，说话还得小心一点儿，没根没据的话要慎言。她心存胆怯，不敢接触周恩来那严峻的目光，低下头说：“别人这么说，我并不相信。”急忙把话拉了回来，周恩来向后靠靠说：“当然，我们是允许不明真相的人怀疑的。”

周恩来为了争取宋氏兄妹来影响蒋介石共同抗日，在谈判用语上很讲究策略，尽量委婉一些不伤人，给足对方以面子。

宋美龄又说：“我觉得西安方面这样做未免有点太危险了。南京有几十万装备优良的军队，难道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以卵击石，除自取灭亡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宋美龄想用强大的军事力量进行威胁恐吓，企图以势压人。

宋子文看她说得太不像话了，怕把关系搞僵，忙阻止道：“你和周先生谈这些干什么？”

宋美龄并非头脑发热、信口开河，她知道西北的军事实力与南京的军事实力相差悬殊，欲以武力相威胁。她不顾宋子文的劝阻，板着脸说：“我想周先生知道这些情况是不无好处的！”

周恩来不紧不慢地问道：“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多，不过也并非全无所闻。你们南京，一方面何应钦自任司令，校场白衣挂帅，兴师问罪；另一方面夫人舌战群雄力排众议制止出兵。这些做法，究竟是谁真心救蒋先生呢？”

宋美龄又一次被周恩来问得瞠目结舌一时语塞。宋子文在一旁不停地摇头叹气。周恩来接着说：

“何应钦在这个问题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以说很聪明。他的讨伐呀，轰炸呀，无非是想逼死蒋介石取而代之，作为继蒋的第一人，倘若逼不死则可以落个救蒋第一功。南京这种戏中戏的复杂情况，我想，蒋夫人，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更明白。”

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在两个回合中，宋美龄都败下阵来，但她仍不认输不甘示弱，话锋一转，提出更尖锐的问题，说了句更噎脖子的话：“贵党从成立的那天起就公然宣称，像我们这样的资产阶级是你们的死对头。我不明白，对这样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你们怎么突然变了呢？难道……所以，我怀疑贵党的真诚……”

宋美龄为了更刺激周恩来，说起话来故意含糊其辞吞吞吐吐。

周恩来哈哈大笑，“我把夫人的话，不妨挑破了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党想乘这个机会向你们要点什么，是吗？”

周恩来向后靠靠说：“当然，我们是允许不明真相的人怀疑的。”

周恩来为了争取宋氏兄妹来影响蒋介石共同抗日，在谈判用语上很讲究策略，尽量委婉一些不伤人，给足对方以面子。

宋美龄又说：“我觉得西安方面这样做未免有点太危险了。南京有几十万装备优良的军队，难道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以卵击石，除自取灭亡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宋美龄想用强大的军事力量进行威胁恐吓，企图以势压人。

宋子文看她说得太不像话了，怕把关系搞僵，忙阻止道：“你和周先生谈这些干什么？”

宋美龄并非头脑发热、信口开河，她知道西北的军事实力与南京的军事实力相差悬殊，欲以武力相威胁。她不顾宋子文的劝阻，板着脸说：“我想周先生知道这些情况是不无好处的！”

周恩来不紧不慢地问道：“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多，不过也并非全无所闻。你们南京，一方面何应钦自任司令，校场白衣挂帅，兴师问罪；另一方面夫人舌战群雄力排众议制止出兵。这些做法，究竟是谁真心救蒋先生呢？”

宋美龄又一次被周恩来问得瞠目结舌一时语塞。宋子文在一旁不停地摇头叹气。周恩来接着说：

“何应钦在这个问题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以说很聪明。他的讨伐呀，轰炸呀，无非是想逼死蒋介石取而代之，作为继蒋的第一人，倘若逼不死则可以落个救蒋第一功。南京这种戏中戏的复杂情况，我想，蒋夫人，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更明白。”

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在两个回合中，宋美龄都败下阵来，但她仍不认输不甘示弱，话锋一转，提出更尖锐的问题，说了句更噎脖子的话：“贵党从成立的那天起就公然宣称，像我们这样的资产阶级是你们的死对头。我不明白，对这样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你们怎么突然变了呢？难道……所以，我怀疑贵党的真诚……”

宋美龄为了更刺激周恩来，说起话来故意含糊其辞吞吞吐吐。

周恩来哈哈大笑，“我把夫人的话，不妨挑破了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党想乘这个机会向你们要点什么，是吗？”

宋美龄用外交辞令说：“我敬佩阁下惊人的坦率。”

周恩来义正言辞地回复：“我们共产党人从不讳言自己的信仰和目的，并且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们是来求同而不是立异的。什么是我们求同的基础呢？那就是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轩辕黄帝的子孙！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寇步步进逼，中华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不愿当亡国奴！”

宋美龄用外交辞令说：“我敬佩阁下惊人的坦率。”周恩来义正言辞地回复：“我们共产党人从不讳言自己的信仰和目的，并且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们是来求同而不是立异的。什么是我们求同的基础呢？那就是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轩辕黄帝的子孙！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寇步步进逼，中华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不愿当亡国奴！”“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眼下蒋先生并不认他们的帐！他一意孤行，甘愿受南京亲日派的摆布了！”周恩来说。宋美龄又拿出夫人的气派坚定地说：“这由不得他了，我能把他拧过来！”周恩来欲擒故纵，用将不如激将，感叹道：“蒋夫人，恐怕……”宋美龄拍着胸脯说：“这一点请你放心！”周恩来说：“那就拜托夫人了。”在这次唇枪舌剑中，周恩来凭借其广博的知识，敏捷的思维，高明的策略，犀利的语言及炽烈的情感，力挫宋氏兄妹之嚣张气焰使会谈取得显著成效，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2月23日，西安与南京双方在张学良公馆西楼二层开始正式谈判，宋子文代表蒋介石；西安方面由张学良、杨虎城、周恩来三人出席。西安方面再次提出六条主张：1、停战，撤兵至潼关外；2、改组南京政府，排逐亲日派，加入抗日分子；3、释放政治犯，保障民主权利；4、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5、召开各党派各界各军救国会议；6、与同情抗日国家合作。12月24日，蒋介石针对西安方面六项主张作了如下口头答复，六项主张，他只同意四项：1、宣布并开始武装抗击日本侵略者；2、停止进攻中国共产党；3、容纳共产党共同抗日；4、把亲日派官员从国民政府中请出去。宋美龄、宋子文以保证人的身份答了字，蒋介石的顾问、美籍澳大利亚人端纳，作为“见证人”也在签了字。蒋介石却死活不签字，只答应以“领袖人格作保”，回南京后逐步执行谈判协议。老蒋执拗地不在协议上签字，少帅释放他顺利回南京的计划被打乱了，受到全军上下的一致反对，不签字就休想活着走出西安。首先，少帅的部下坚决反对，对少帅说：“我们提着脑袋给你干，怎么到最后连个签字都没有？谁能保证老奸巨滑的蒋介石到南京后不报复呀。”张学良说：“你们政治觉悟没我高，蒋介石虽然被捕，但是其政治实力还在，既然我们要放他，要把他捧为领袖，那么逼他签字，他到时还会反悔，要一个君子协议也很好。”西北军杨虎城将军也坚决反对，与少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杨说：“你发动了政变，在未获任何保证下，而今你竟允委员长离去，他定会让你我人头落地的。”少帅说：“我个人对政变负完全责任，如果我们接受他的领导，一切均会好转，若否，则尽可开枪将他打死。对其行动方针，难道还有其他选择？难道我们不想结束此等局面？”杨虎城对少帅一意孤行极为不满，将士们更是群情激愤。西安城是杨虎城的地盘，西北军控制全城。张学良部队在城里只有卫队四百人，在城外者也就六千多人。为了防止少帅把老蒋私下放走，12月24日上午，西北军把西安城中张学良部队全部缴了械。张学良部下出入城门，亦必先向西北军那里领取通行证。当日还发生士兵冲击飞机场的事件，听说少帅要无条件的释放蒋介石，有一群愤怒的士兵闯进机场，欲将准备送老蒋的专机炸毁。后经劝阻，仅倾倒油箱中储油就罢手离开了。经东北军与西北军双方协商，被缴了枪械的东北军，下午才发还给他们，矛盾冲突才有所缓和。按照少帅的精心安排，蒋介石夫妇和宋子文于12月24日上午就能脱离虎口飞回南京。由于蒋介石拒不签字而引起上上下下的官兵极大不满，发生了激烈冲突而延误。蒋哥回南京受阻，少帅伤透了脑筋，想出种种妙计来对付西北军杨虎城，少帅提出的第一个方案：我们把委员长偷偷带到机场，突然离开西安，来他个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宋子文“认为此举过于危险，因张之一举一动完全可能已处杨的监视之中。”飞机场为委员长准备的专机险些被他们给炸掉，偷偷摸摸怕是不行。张少帅说，如果杨虎城出面阻拦，我就开枪打死他。宋子文认为，杨虎城在西安城周边有驻军九个团，你张学良在城周边仅有一团，你冒然地把杨虎城打死了，咱们都彻底完蛋了。你、我、委员长都活不了了，杨虎城死了，他的部下能善罢甘休吗？这个方案不妥，少帅还有妙计。咱再来个出其不备，化妆“偷渡”离开西安。明天，蒋夫人以力促延长停战期为由，先行返回南京。等夫人离开西安后，咱把委员长包装一下，扮成个老太太，少帅亲自开车送到洛阳，然后再搭乘飞机回南京。宋子文认为此乃妙计呀，这个方案可行。可把这个方法向老蒋一说，“待入夜，我与张将军携委员长乘车先至张的营地，然后由陆路前往洛阳”，保证安全逃出虎口。蒋介石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两小子竟敢如此侮辱我的人格，我一个堂堂国家元首，不是怕死之辈，必须很有体面地走出西安，否则我宁可一死也不能身受其辱。两个办法都行不通。要把蒋介石安全送出西安，关键在杨虎城那里，少帅与杨虎城闹翻了，现在懒得和他说话，别说低三下四地去求他了。宋子文与杨虎城又不上话，宋美龄又急于离开西安，少帅倍感亚力山大，蛮干不行，巧干蒋氏又不从，真就没了办法。宋美龄眼巴巴的苦等了一天，看看日坠西山，平安夜马上就来临了，少帅与宋子文两人脚不粘地的白跑了一天，还是困难重重回京无望，仰望长空，愁云绵绵，今晚圣诞老人会来西安吗，圣诞礼物能送来吗？一想起圣诞老人，宋美龄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向少帅与宋子文说出自己的大胆设想：西安问题“中共手中掌握着开启时局之钥匙”。我们请周恩来去说服杨虎城，或许有一线希望。宋美龄授意少帅张学良，先把周恩来请到委员长这里来，套套近乎，看他是什么态度，再求他去说服杨虎城。只要周恩来认为委员长是真心实意执行协议，领导全国人民共同抗日，就能说服杨虎城将军放行委员长，保证能成。“那好，那好，谢谢恩来。”蒋介石脸上现出难得的笑意，“我回南京以后，在适当的时候，再请恩来到那里去谈谈。”“倘若真能如此，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周恩来站起来，深沉地说。周恩来走后，夜已深了，孤独无助的的蒋介石与夫人相对无言，欲哭无泪。平安夜没有圣诞树，“圣诞老人即过西安，亦将望望然去之矣。”能否顺利离开西安，早日脱离虎口，希望伴随着失望，失望紧跟着沮丧，希望失望，失望希望，都要把人逼疯了。恩来先生，拜托了您了，您就是我们的希望。平安夜，蒋氏夫妇苦闷致极之时，忽见室门顿启，有两个士兵相随而入，每人手中各携一沉重之长物，来到老蒋和宋美龄面前说，献给委员长，少帅祝委员长及夫人圣诞快乐。宋美龄急忙审视是什么东西，打开包装，是两只巨大的圣诞袜。蒋氏夫妻喜不自胜，“圣诞老人竟来西安耶？而此老人竟与余等共居一屋中！”平安夜得到圣诞礼物，定会好事连连化险为夷。宋美龄在日记中写道：“委员长仰首笑曰：‘真老人至矣。’此为余首次在西安闻委员长之笑声”。12月25日上午，东北军与西北军的官兵仍要求于释放蒋介石前，必须亲笔签字，否则休想离开西安。老蒋也玩硬的，就是“坚持不愿落一字，且亦不愿发一言”，躺在被窝里死扛着。俄尔时已过午，少帅捎来口信：“飞机已准备，然一切仍未决定。”下午后两多钟了，蒋氏夫妇连着急再上火也无暇顾及吃午饭，时态仍然很紧张，也很混乱。宋子文上上下下找人疏通。宋美龄站在十字架前诚挚祷告，求主赐福，尽早离开西安，脱离虎口。正当宋美龄万分焦虑时，墙上的大挂钟“当、当、当”响了三下， 3点钟了，希望依然渺茫。她无意向外瞟一眼，眼前突然一亮，张学良进来了，随即子文也回来了，他们俩带来一个天大喜讯：城防司令杨虎城已同意放行了。放行了，就赶快走吧。老蒋摆摆手却说：“且暂缓行，余等行前须与张学良及杨虎城作临别训话以慰谕之。”临行前他还得说两句。半小时后，当杨虎城率卫队若干人来。与张学良一起拜谒委员长，立正行敬礼静听老蒋的训话。老蒋对张杨说，自今日以后，如果国内再有动乱，我负责任。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一定负责实现，否则你们就不要再拿我当领袖看待。好言安抚，决不追查报复，两位将军也很感动。随即搀扶蒋介石走了出来。老蒋夫妇与张学良共乘一车，张学良坐在副驾驶座位；子文、瑞纳与杨虎城另乘一车，驰向机场。下午四点多钟，飞机离地腾空。傍晚安全抵达洛阳。老蒋经历了两个星期的生生死死，总算逃出了虎口，恢复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