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乡音凝韵亦有桎梏:略论宁夏作曲家马金星本土声乐作品的审美特质与创作思辨</p><p class="ql-block"> 荆竹/文</p><p class="ql-block"> 在宁夏吴忠本土文艺创作领域,即将步入古稀之年的作曲家马金星是深耕乡土乐坛的代表性人物。数十年创作生涯中,他扎根塞上江南的水土文脉,聚焦宁夏、吴忠地域风光与回乡民俗,笔耕不辍,创作了大量贴合本土气质的声乐作品,并出版个人歌曲作品集,为宁夏基层音乐文化传播、地域声乐体系构建留下了鲜活的文本。其作品深深镌刻着宁夏黄河文化、回乡风情、塞上风情的独特烙印,拥有鲜明的本土艺术魅力与独特审美价值。但与此同时,长期固化的创作范式,也让其本土作品呈现出曲调趋同、范式单一之特质,形成了创作特色与创作桎梏并存之艺术格局。本文结合其核心本土作品,剖析其声乐作品之风情特色、审美风格与艺术价值,同时辩证探析其创作同质化的成因与艺术局限。</p> <p class="ql-block">一、扎根塞上乡土:马金星本土歌曲的民族风情与艺术特色</p><p class="ql-block"> 马金星的音乐创作始终以“在地性”为核心底色,区别于大众化流行声乐与传统军旅声乐的创作范式,他将创作视野牢牢锁定宁夏吴忠地域独有的自然风貌、民俗文化与人文情怀,其作品的风情魅力,集中体现在地域符号的深耕、民族元素之融合与乡土情感的凝练三个维度。</p><p class="ql-block">其一,地域景观与民俗符号的音乐化复刻。吴忠地处黄河金岸,是宁夏回乡文化核心承载地,黄河、平原、绿洲、古镇构成了地域核心风貌,回族花儿、民俗歌舞、乡土烟火乃是独有之文化标识。马金星的《我的家乡宁夏川》《请到回乡来》《黄河边的花儿手》《回族姑娘阿伊莎》《喝一口妈妈沏的盖碗茶》等代表性本土作品,均以具象之地域意象搭建音乐骨架。他摒弃抽象之抒情表达,将贺兰山、六盘山、黄河湾、古峡良田、枸杞果园等宁夏标志性山水风物,以及回乡风情、花儿传唱、邻里和睦等民俗场景融入词曲之中,用音乐勾勒出塞上江南的诗意画卷。相较于宏大叙事之地域歌曲,其作品更贴近吴忠基层生活,自带质朴之乡土烟火气,让听众透过旋律触摸到宁夏川的山川肌理与回乡大地之人文温度。</p><p class="ql-block">其二,西北民歌与回乡音乐元素的温和融合。在旋律创作上,马金星深度吸纳宁夏本地传统音乐养分,以西北民歌平缓舒展的音型为基底,巧妙融入回族民间音乐婉转温润之润腔特色。宁夏本土“花儿”多高亢苍凉、节奏跳脱,而马金星对传统民歌元素进行了生活化改良,弱化了西北民歌的粗犷凌厉,保留了其开阔舒展之气韵,同时适配声乐演唱的通俗性、传唱性。其作品调式多采用民族五声调式,旋律线条流畅平缓、起伏柔和,节奏规整舒缓,贴合塞上平原温润包容之地域气质,既保留了西北音乐的地域辨识度,又规避了传统民歌之小众晦涩,形成了适配大众聆听与基层文艺演出之曲风特质,完美适配吴忠本地群众文艺、文旅宣传、乡土展演之场景需求。</p><p class="ql-block">其三,真挚质朴的乡土抒情内核。纵观马金星所有宁夏、吴忠主题声乐作品,其情感表达始终摒弃浮夸渲染与空洞歌颂,坚守平实、纯粹、真诚之创作基调。无论是礼赞家乡山河的《宁夏礼赞》,还是描摹回乡人文的《回族姑娘阿伊莎》,亦或是赞美乡土人文传承的《花儿留住天下客》、《我的家乡吴忠川》《来吧、来吧、来宁夏》等,均以普通人之视角抒发对故土之眷恋、对民俗之热爱、对家乡发展之欣喜。此种扎根平民视角之情感表达,让作品脱离了官方宣传式的刻板表达,拥有了打动本土听众之共情力,这也是其作品能够长期在吴忠本地校园、社区、文艺舞台广泛流传的核心原因。</p> <p class="ql-block">二、温润质朴、守正平实:马金星声乐作品之核心审美风格</p><p class="ql-block"> 经过数十年之创作沉淀,马金星的本土声乐作品形成了高度统一、辨识度鲜明的审美风格,整体呈现出清雅温润、平实守正、乡土纯粹、通俗隽永的艺术特质,兼具西北地域的开阔气韵与回乡文化的温婉底蕴。</p><p class="ql-block"> 首先,在旋律审美上,秉持“平和舒展、以柔载韵”之基调。不同于陕北民歌之跌宕激昂、江南民歌之婉转细腻,马金星的旋律构建出专属宁夏平原的音乐质感。音域跨度适中,无复杂炫技之旋律设计,节奏均衡规整、节拍稳定有序,乐句对仗工整、衔接自然,整体曲风温润舒缓、朗朗上口。这种旋律审美精准契合吴忠黄河绿洲包容平和之地域气质,也贴合中老年听众、基层文艺展演之审美偏好,形成了“易听、易学、易唱、易传”之通俗化旋律特征。</p><p class="ql-block"> 其次,在意境审美上,坚守“乡土写实、情景共生”之原则。其所有本土声乐作品均拒绝架空抒情,坚持“以景写情、以俗传韵”。旋律与歌词高度贴合宁夏地域实景、民俗实情、人文实情,构建出山水共生、人情温暖、烟火盎然之塞上意境。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抽象的艺术隐喻,一切审美表达皆落地于乡土生活本身,形成了质朴本真、接地气、有温度的意境美学,是宁夏本土写实派声乐创作之典型代表。</p><p class="ql-block"> 最后,在气质审美上,呈现“守正温和、内敛厚重”之特质。作为深耕基层的古稀作曲家,马金星的创作始终坚守传统声乐审美范式,不追逐新潮编曲、不跟风流行曲风,始终保持正统、纯粹的民族声乐质感。作品气质沉稳内敛、清雅端庄,无浮躁商业化气息,承载着老一辈乡土文艺创作者对家乡之赤诚热爱,自带岁月沉淀之温润厚重感,形成了稳定且鲜明的个人审美标签。</p> <p class="ql-block">三、本土深耕的艺术价值:地域文脉的音乐留存与传播</p><p class="ql-block"> 马金星数十年聚焦于宁夏、吴忠本土题材创作,其声乐作品的审美价值,不仅体现在单一的艺术审美层面,更承载着地域文化传承、本土文艺建设、乡土情感凝聚的多重深层价值,是宁夏基层音乐文化的珍贵财富。</p><p class="ql-block">其一,地域音乐文脉之留存价值。在流行音乐席卷市场、本土传统民歌逐渐小众化之当下,马金星持续扎根塞上乡土创作,系统梳理宁夏山水文化、回乡民俗文化、黄河农耕文化之音乐内核。其百余首本土题材作品、专属个人作品集,构建起一套完整的“吴忠地域声乐文本库”,将口头传唱的回乡民俗、无形的地域气韵转化为固化的音乐作品,填补了吴忠本土原创声乐作品之部分空白,为宁夏地域音乐文脉之延续留存了鲜活素材。</p><p class="ql-block">其二,乡土文化传播的普及价值。高雅艺术往往曲高和寡,而马金星的作品以通俗化、大众化的审美为载体,成为宁夏地域文化最接地气的传播媒介。其作品适配基层文艺演出、校园美育、文旅宣传、群众传唱等多元场景,让普通民众通过通俗易懂的旋律感知家乡文化、认同本土文脉。相较于专业严肃的艺术创作,其大众化的审美特质,让塞上风情、回乡文化走出小众艺术圈层,实现了地域文化的全民普及与软性传播。</p><p class="ql-block">其三,乡土情感与地域认同之凝聚价值。音乐是最具共情力之乡土载体,马金星的作品始终围绕“家乡热爱、故土眷恋、民族团结、乡土美好生活”展开。在长期传唱之过程中,这些温润质朴之旋律不断唤醒本地人的乡土记忆,强化吴忠乃至宁夏民众之地域归属感与文化认同感。尤其是回汉共生、邻里和睦、共建家园之创作主题,贴合宁夏民族团结之地域特质,以文艺之力凝聚乡土情怀、传递正向人文精神,具备重要的社会审美价值与精神价值。</p><p class="ql-block">其四,基层文艺建设之示范价值。马金星数十年坚守乡土创作、深耕本土题材、潜心打磨原音作品之创作态度,为宁夏基层文艺创作者树立了典范。其作品摒弃功利化创作心态,坚守乡土初心、扎根本土文脉,平衡了艺术性与大众性、文化性与传播性,为西北中小城市本土原创声乐创作提供了可借鉴之范式,推动了吴忠本土文艺生态的培育与发展。</p> <p class="ql-block">四、创作之固化桎梏:曲调趋同与风格单一之深层思辨</p><p class="ql-block"> 诚如直观聆听感受所言,马金星绝大多数宁夏、吴忠主题作品,存在曲调趋同性强、创作范式固化、艺术表达单一、千篇一律之明显短板,这也是其作品虽接地气、易传播,却难以突破地域圈层、成为省级乃至国家级经典作品之核心原因。这种同质化并非偶然,而是长期固化创作模式、审美体系与创作视野共同作用之结果。</p><p class="ql-block">第一,旋律创作范式高度固化,编曲技法单一。纵观其所有本土作品,旋律框架、调式运用、节奏排布高度趋同。长期固定使用五声调式,旋律起伏、乐句结构、收尾方式形成了一成不变的模板化范式,不同作品之间旋律辨识度较低,常出现“一曲多用、换词不换曲”的听觉感受。同时,其编曲技法较为传统单一,常年采用简约的民族乐器伴奏,配器层次单薄、和声编排简单,缺乏音色对比、节奏变化与层次递进,导致所有作品曲风高度统一,听觉疲劳感较强,难以形成差异化的审美表达。</p><p class="ql-block">第二,题材与表达维度狭窄,审美边界固化。马金星的本土创作始终局限于“山水风光+民俗赞美+家乡歌颂”之单一叙事框架,题材同质化严重。无论是赞美黄河、贺兰山,还是描摹回乡风情,均采用正面、直白、温和之抒情方式,缺乏对地域人文深度、乡土精神内核、时代变迁肌理之深层挖掘。作品审美始终停留在“温润、平和、喜庆、祥和”之单一维度,缺少苍凉、厚重、坚韧、沧桑等多元审美情感表达,缺少冲突感、层次感与思想深度。题材与审美的双重固化,让其作品陷入自我重复之创作困境。</p><p class="ql-block">第三,创作视野相对保守,缺乏创新融合。作为老一辈本土作曲家,马金星的创作始终坚守传统民族声乐范式,审美体系成熟但也封闭固化。数十年创作中,几乎未融入新时代流行编曲、现代民族音乐、西北新民谣等多元音乐元素,不突破传统创作框架,不尝试曲风革新。其作品始终维持着十年、二十年不变的传统乡土曲风,在时代音乐审美不断迭代之背景下,既缺少与时俱进之创新力,也丢失了艺术创作的突破性与多样性,最终形成“风格稳定但略显僵化、特色鲜明但过于单一”之创作格局。</p> <p class="ql-block">五、守正为本,革新为路</p><p class="ql-block"> 纵观马金星数十年的本土声乐创作,是一场扎根塞上、情系回乡的漫长文艺坚守。其作品以质朴之乡土底色、鲜明之地域风情、温润之审美气质,定格了宁夏川的山水之美、回乡之韵、人文之暖,为吴忠乃至宁夏本土音乐文化之传承、传播与普及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其平实纯粹、扎根乡土、坚守初心之创作内核,乃是基层文艺创作最珍贵之底色。</p><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曲调趋同、范式固化、表达单一之创作桎梏,也成为其作品突破圈层、走向经典之最大阻碍。艺术创作之生命力,在于守正与创新之平衡、传承与突破之共生。对于深耕乡土的老一辈创作者而言,扎根本土文脉乃是立身之本,而打破固化范式、拓宽审美边界、融合多元技法,则是作品永葆生命力之关键。</p><p class="ql-block"> 马金星的本土声乐创作,乃是中国基层地域文艺创作之缩影:坚守乡土,故而有温度;固守成规,故而有局限。其作品之魅力与短板并存、价值与桎梏共生,既让我们看见乡土音乐最纯粹之人文底色,也为当代本土文艺创作提供了深刻的思辨启示:唯有扎根乡土不丢根、突破范式不止步,才能让乡音古韵在时代迭代中焕发全新的艺术生命力。</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22日于风声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