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川甘青随记

一僧

前段时间自驾去四川、甘肃、青海闲逛，历时16天。此行，缘于我与济南栾先生、西安郭先生、洋县华先生今年4月的约定，那次漫游秦岭临别时郭先生说：下次去祁连山河西走廊转转。转眼到了5月下旬，郭先生在微信群喊话：我已到巴朗山卧龙镇等候！为了履约，我和栾先生5月27日从济南启程，当晚宿陕西洋县，次日与华先生直奔卧龙镇，与郭先生会合后开始闲逛。回来后整理此行的那些杂拍，凑成这篇随记。
巴朗山，在汶川、宝兴、小金三县交界处，属横断山脉邛崃山支系，主峰海拔5040米，卧龙镇约1900米，垂直落差3000多米，自上而下为裸露岩峰、高山草甸、原始森林，这片高山峡谷栖息着大量的野生鸟类，系观鸟胜地，主要目标鸟种为绿尾虹雉。受暖湿气流影响，时常形成云海，在烟雨云雾中观鸟全凭运气。我之前已4次在巴朗山观鸟，运气不佳，鸟缘尚浅，仅在百米之外记录绿尾虹雉芝麻般大小的鸟影。这次五上巴朗山，托守候多日、摸清行踪的郭先生和重庆何先生的福，清晨上山便与绿尾虹雉相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巴朗山隧道开通后，目前又在紧锣密鼓建设山地轨道交通，施工车辆首尾相接，噪声四起，尘土飞扬，垭口无力上去，邓生沟、五一棚禁止入内，观鸟体验下滑，无心找鸟，随意拍点野花小草。第二天上午在山上与重庆鸟友握别，一行4人沿中国熊猫大道去小金县城。
▼【1/云海笼罩巴朗山】 ▼【2/盛开的高山杜鹃】 ▼【3/蓝紫色的野豌豆】 ▼【4-5/绿尾虹雉（上雄下雌）】 ▼【6/红喉雉鹑】 ▼【7-8/血雉（上雄下雌）】 ▼【9/石尖上的白顶溪鸲】 ▼【10/树枝上的暗绿柳莺】 小金县是这次闲逛途中的临时夜宿点，次日晨即离县城走217省道（现称大九寨旅游环线），过两河口、越梦笔山、至马尔康，再进入红原、若尔盖，在唐克镇观黄河九曲第一湾，一路闲逛乱拍，至郎木寺镇已是灯火通明的夜晚。郎木寺一镇跨两省，以白龙江为界，分属四川若尔盖县、甘肃碌曲县，有点令人费解。翌日晨起，4人均有轻度高原反应，取消在郎木寺周边游览计划，径去甘南的尕海湖。尕海湖海拔3400米，四周为原始牧场，核心区域为湖泊、沼泽、河流等湿地，既是候鸟迁徙驿站，更是高原鹤类黑颈鹤的重要繁殖地，已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十年前我曾来此观鸟，而今盖了景区大门，修了游客中心，建了沿湖木栈道，设了观鸟亭，面貌大变。小金至尕海这一路，草原多见喜马拉雅旱獭，湿地有黑颈鹤和其它水鸟繁殖，离尕海湖时遇一群高山兀鹫在路边抢食。
▼【11/尕海湖】 ▼【12/喜马拉雅旱獭】 ▼【13/红嘴山鸦】 ▼【14/黑颈鹤】 ▼【15/身披繁殖羽的大天鹅】 ▼【16/育雏的斑头雁】 ▼【17/白眼潜鸭】 ▼【18/黑鸢】 ▼【19/高山兀鹫】 离尕海湖沿213国道过碌曲，改走316国道途经夏河县。夏河县是甘南州的核心旅游区域，拉卜楞寺、甘加秘境、达尔宗湖、桑科草原名闻遐迩，因急着赶路，与之擦肩而过。在桑科镇改走崎岖县道，翻过甘青交界的垭口，由夏河县进入同仁市。这一路，错落分布着山地草原、高寒草甸、原始牧场、宽谷滩地、深切峡谷等地形地貌，令人目不暇接，看的多，拍的少，体验“风景在路上”的感受。由同仁去西宁，入宿西宁市城东希尔顿酒店。
▼【20/牧场上的家牦牛】 事先没料到，我们一行还没逛河西走廊就在难舍难离中握别。华先生忽有急事，乘高铁返西安；郭先生公务缠身，驾车去陇南；剩下我和栾先生继续余下的闲逛。离西宁，过大通县、门源县，在祁连县峨堡镇改走227国道，翻越海拔3685米的俄博岭垭口，由青海复入甘肃。祁连山腹地的这一峡谷，地势险峻，自古为军事要冲，西汉霍去病率军穿峡谷击匈奴，近代红西路军在此浴血奋战，1949年王震率军经峡谷解放河西走廊……峡谷阴森，四周寂静，车行其中，似乎隐隐传来鼓角之鸣和厮杀之声。昔为战场，今成景点，自当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再前行，两山夹峙，一水中流，路旁有寺，驻车探访。此为名不见经传的石佛寺，悬崖峭壁上有阴线石刻佛像，三层庙宇依山而建，护栏挂满鲜花哈达，河畔垒了许多玛尼堆，祈求佛祖护佑安康。在默默祈祷祝福中，离石佛寺经扁都口去马蹄寺。
▼【21/峭壁下的石佛寺】 张掖肃南县的马蹄寺，位于祁连山中段北麓，始建于十六国北凉时期，传说留有天马蹄印而得名，包括千佛洞、南寺、北寺等七大窟群，与敦煌莫高窟、瓜州榆林窟并称“河西佛教三大艺术宝窟”。我俩入住景区内的“卧龙山庄”，以此为据点，在鸟导带领下游走于肃南、祁连观鸟看兽，没有专门参观佛窟。进景区大门后就是千佛洞的摩崖佛塔窟龛群，最为显眼的有红砂岩峭壁上的绝壁悬阁、地藏殿、药师殿。沿“卧龙山庄”一侧山腰上山，平台上有两幢白塔:一为菩提塔，纪念曾到马蹄寺讲经传法的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另一为尊胜塔，纪念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由双塔前行，即为马蹄南寺，正在修缮，不让入内；其上，即为马蹄北寺，有著名的“三十三天石窟”，也因故未入。山庄四周有一大片灌木丛和草甸，一条山溪贯穿其中，生境颇好，可信步观鸟。
▼【22/“正法久住”绝壁悬阁】 ▼【23/药师殿】 ▼【24/双白塔】 ▼【25/狼毒花】 ▼【26/灰尾兔】 ▼【27/占据佛龛的雕鸮】 ▼【28/草地上的蓝马鸡】 ▼【29/松枝上的达乌里寒鸦】 ▼【30/灌丛上的白喉红尾鸲】 ▼【31/松枝上的棕背黑头鸫】 ▼【32/引吭高歌的红喉歌鸲】 ▼【33/鸣唱的普通朱雀】 ▼【34/捕食的川褐头山雀】 由马蹄寺走236省道转213县道，过检查站后进入祁连山国家公园，在原始森林中寻找鬼鸮、黑啄木鸟、复齿鼯鼠，林中不断传出鸟鸣声，鸟影在林冠层时隐时现，拍摄难度大，也就放弃了。进入张掖甘州区，沿黑河峡谷而行，两侧山峰均为祼露的暗黑岩石，几乎寸草不生，峡谷上建有龙首二级水电站，在附近遇见岩羊。出峡谷，地形截然不同，变为一马平川。过七彩丹霞，在肃南县城经老虎沟再入祁连山腹地，沿祁连山9号公路不断攀升向南，走老213国道翻越甘青分水岭时，在海拔4050米处遇雪堵路，掉头折返，驶过连接甘青的东山隧道，再次进入青海祁连山县。至三岔路口，左转走二尕公路，傍晚入住野牛沟乡民宿。
▼【35/祁连山原始森林】 ▼【36/山坡上的岩羊】 ▼【37/复齿鼯鼠】 ▼【38/鬼鸮】 ▼【39/黑啄木鸟】 ▼【40/石鸡】 野牛沟乡清晨气温较低，时值盛夏，仅为2度，不禁添衣。由野牛沟乡去央隆乡，之间有213国道和204省道连接，栾先生执意走沙石小路闯进一条无名山沟，意欲寻找哺乳动物，无果，我拍了些高寒区的花草，感叹其身处恶劣环境却依然顽强生存。行至海拔3600米处，一条积雪尚未消融的暗河挡在面前，冰雪之下传出湍急的流水声。趟河还是下撤？犹豫再三后以安全为重，不甘情愿地原路返回。后面一路的草原、戈壁，是猛禽栖息繁殖的领地，当地设立不少供猛禽筑巢的支架，上面有许多正在育雏的大鵟、猎隼巢，猛禽之王的金雕还是选择在深山悬崖上繁衍后代。进入央隆乡，要翻过海拔4131米的“热水大坂垭口”，这是此行身临的最高海拔。我暗想，当年夜宿珠峰营地依然饮酒的豪气已荡然无存，如今垂垂老矣，已近古稀之年，只能经受这种海拔了。垭口坡下，有窝藏狐，停车观赏拍摄。在气喘吁吁中继续西行，傍晚入住海拔3340米的央隆乡。连日劳累，身体疲乏，早早休息了。
▼【41/祁连山雪峰】 ▼【42/粗根鸢尾】 ▼【43/拟耧斗草】 ▼【44/高原鼠兔】 ▼【45/藏狐】 ▼【46/大鵟】 ▼【47/金雕】 ▼【48/猎隼】 ▼【49/高原山鹑】 ▼【50/白腰雪雀】 ▼【51/黄嘴朱顶雀】 在央隆乡的第二天继续寻找野生哺乳动物，依旧一无所获。离央隆乡，由南而北翻越祁连山返回马蹄寺。在“卧龙山庄”稍作休整，驱车去山丹军马场。山丹军马场位于河西走廊中部的大草原，地跨甘青两省、毗邻三市六县，地势平坦，水草丰盛，是马匹繁衍生长的理想场所。此前只知其名，不知其历史悠久和规模宏大。回家后查阅史料，方知早在公元前121年，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就在此屯兵养马，从汉唐到明清一直是皇家军马养殖基地，为历代皇朝提供大量战马，曾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军马场。新中国成立后由军队接管，2001年9月整体移交给地方公司管理。我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汗颜，因不知其历史厚重而未细游，辜负了郭先生的郑重推荐。途中，偶然发现在土坡洞中育雏的红隼，另一侧还有阿拉善黄鼠。
▼【52/红隼】 ▼【53/阿拉善黄鼠】 由山丹军马场去武威市天祝县境内的乌鞘岭，栾先生不愿走高速，在导航上设定“不走高速”后，只能盲从导航指令，具体路线记不清，反正是一路龟速爬至河西走廊的东端。乌鞘岭位于祁连山脉北支冷龙岭东南端，主峰海拔3562米，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丝绸之路的重要关隘和河西走廊的东大门。说其特殊，一则是处于我国地势的第一与第二级阶梯边界，是黄土高原、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的交汇处；再则，是东南亚季风能够到达的最西端，岭东为季风区，岭西是非季风区，成为半干旱区向干旱区过渡的分界线、内流区域与外流区域的分水岭。我俩至乌鞘岭景区后，经过观察地形，发现一条沙石路通往东北方向山顶的微波转播台，没有走景区的栈道去观景台，选择驱车上山至海拔3500米处。其时，狂风呼啸，气温骤降，始信“盛夏飞雪，寒气砭骨”。我俩匍匐至一块岩石后藏身避风，探头俯瞰乌鞘岭全景，但见山路崎岖、草原茂盛、电网纵横、村落散布，汉明长城遗迹斑斑，马牙雪山横亘南边，不禁感叹其气势磅礴！离乌鞘岭去天祝县城住宿歇息。
▼【54/俯瞰乌鞘岭】 向来随意而行的栾先生，早餐时出人意料地提供由天祝县城经三峡国家森林公园去兰州吐鲁沟的导航图。这条线路我闻所未闻，途中与其交流，方知这是他当年越野时曾走过的路线。百余公里路程，前段主要沿石门河而行，后段在金沙峡口转为沿大通河而行。这个森林公园由一系列高山峡谷和山间盆地组成，分布着高山寒漠草甸、亚高山灌丛草甸、山地森林、山地草原，是甘肃省面积最大也是河西走廊唯一的国家级森林公园。车行其中，两侧山峰耸立，一溪蜿蜒相伴，阳坡多危岩绝壁，阴坡则植被茂密，林木遮天，绿荫葱茏，尤其是铺天盖地盛开的紫色高山杜鹃让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祁连山居然有此世外桃源般仙境，不虚此行。我俩意犹未尽，选择一条不知名山沟，颠簸着行车至海拔3050米的半山腰，观奇峰、沐山风、赏野花、听鸟鸣，来日若有缘，但愿忘却世俗事、隐作山野人。
▼【55/西藏点地梅】 ▼【56/黄腹柳莺】 ▼【57/粉红胸鹨】 ▼【58/棕胸岩鹨】 兰州永登县的吐鲁沟，地处甘肃连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游客需乘坐景区摆渡车入内，在沟内住宿办理登记手续后可自驾入内。吐鲁沟其名出自沟内的吐鲁村，当地人也叫做“吐绿沟”。入景区大门后，游览路线呈“Y”型，由前沟至三岔路口，右侧为大吐鲁沟，左侧为小吐鲁沟，海拔由沟口的1998米升至大吐鲁沟顶端的3165米，翻过山脊垭口属青海省地界。沟内有原始森林、高山草甸、溪流瀑布，并由奇峰怪石构成“梦笔生花”“天窗眼”“通天门”等景观。在“天梯韵律”处，有徒步阶梯连接大小吐鲁沟，可欣赏从幽深峡谷到茂密森林、再到高山草甸的垂直景观变化，并增大遇见野生哺乳动物的概率，我俩深知体力不支，只能望而却步。大吐鲁沟顶端的“圈湾草原”，鲜花盛开，牛羊成群，一派田园牧歌风光，吸引众多游客。我俩入住吐鲁村附近背依大山、面临小湖的“文旅民宿”，虽然时间紧促未能尽兴，但圆了栾先生旧地重游、追忆往昔的夙愿。
▼【59/吐鲁沟的高山草甸】 ▼【60/加拿大耧斗草】 ▼【61/毛蕊老鹳草】 ▼【62/蓝额红尾鸲】 ▼【63/橙斑翅柳莺】 ▼【64/残锷线蛱蝶】 6月10日中午离开吐鲁沟，一路急驶，晚上入住陕西定边县城。11日晨离定边马不停蹄赶路，傍晚回到济南，结束这次川甘青之行。此记，备忘。

谢谢观赏！

（一僧/2026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