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很难想象,远古的成都是什么样子?苍茫大地,亘古荒野,当一群穿着兽皮、拿着简易弓箭,从岷江上游艰难跋涉而来的先民,在这里落脚的那一刻,成都从此,不再蛮荒。</p><p class="ql-block">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这是李白《蜀道难》中诗句,写的是蜀道艰难,开国久远。成都先民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们的落脚点在湔江,在湿地。让我们记住湔江,记住这片曾接纳、曾经经孕育过成都先民的鱼凫湿地吧。</p> <p class="ql-block"> 成都的鱼凫湿地,位于湔江的河谷地带,背靠湔山,此地山光水色,以鱼多肥美而著名。距此不远有海窝子古镇,古镇人家,远离市井喧嚣,渔樵耕读,繁衍生息。</p><p class="ql-block"> 蚕丛鱼凫,虽是成都的开国先民,但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族群的符号。桑植捕鱼,自给自足,成都,不知经历多少岁月,才从蛮荒走向文明,走向今天这样一个庞大的都市,一个充满生机勃勃的西南重镇。</p> <p class="ql-block"> 每个清晨,当雾气从湔江的水面缓缓升起,缠绕着远山轮廓,你能听见古老的呼吸声,清澈而又深沉。那不是风,是湿地在苏醒。芦花轻摇,白鹭点水,鱼群在倒映着云影的浅湾里翻起细碎的银光。</p> <p class="ql-block"> 我们乘坐观光车游览湿地。清风梳理我凌乱的头发,我沐浴着阳光,把山色水色统统揽进怀里。春来鲜花遍野,夏至荷风送凉,秋深芦苇飘飞,冬晨薄霜如纱。四季在这里不是流逝,而像先民在陶罐上刻下的漩涡纹,一圈一圈,转着永恒的生息。</p><p class="ql-block"> 我去过海窝子古镇,坑洼不平石板路上,老人坐在门槛上编织着竹篓,孩童赤脚蹚过浅溪,惊起游鱼。鱼凫不是远去的神话,它就是湔江上每一网撒下的期待,每一灶升起的炊烟,训熟的渔鹰凝立在船头,望着远方那一声悠然的长鸣。</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成都,地铁驶过霓虹深处,城市高楼拔地而起,那些从湿地飞起的候鸟,越过高楼,把南方的暖意带向更远的北方。文明从未折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长,在茶盏里浸泡的,是岷山雪水;在锦缎上流转的,是古蜀经纬。</p> <p class="ql-block"> 若你某天站在金融城的玻璃幕墙下,忽然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橹响,不必回头,那是鱼凫湿地传来的信息,告诉你:所有奔赴未来的路,都从这片水光山影里出发。而我们,还是那个在江边生火、仰望星空的族群,只是火把更高,星空更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29日于成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