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寻幽 一梦星河

大榕树

<p class="ql-block"> 棉花库·旧梦如烟</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15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我踏上了铜川的土地。第一站是棉花库——那座沉睡在沟壑深处的工业遗迹,如今成了网红打卡地。</p> <p class="ql-block">  走进棉花库,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一排排拱形窑洞依山而建,斑驳的墙壁上依稀可见"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标语。阳光从拱顶的天窗倾泻而下,在空旷的库房里投下长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束中翩然起舞。这里曾是储存战备棉花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时光凝固的琥珀。我伸手触摸那些粗糙的砖墙,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仿佛能触碰到那个火红年代的温度。库外,野蔷薇攀援而上,粉红的花朵与灰色的砖石相映成趣,旧梦与新绿在此悄然和解。</p> <p class="ql-block">铜川棉花库·夏日晨光</p><p class="ql-block">夏日的上午,阳光沿着铜川棉花库的红砖穹顶缓缓流淌。</p><p class="ql-block">欧式拱廊在晨光中苏醒,斑驳的石柱投下修长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琴键。藤蔓攀援而上,在拱券间织就绿帘,漏下的光斑在青砖地上轻轻跳跃。这里曾是喧嚣的棉仓,此刻却只有蝉鸣穿过长廊,与远处塬上的风遥相应和。</p><p class="ql-block">穹顶之下,天窗将阳光裁成菱形,倾泻在厚重的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中翩跹,仿佛当年棉絮未曾散尽的魂灵,在夏日暖风中慵懒起舞。墙角的野花在砖缝里悄然绽放,为冷峻的工业线条添上一抹倔强的温柔。</p><p class="ql-block">钟楼静静伫立,指针虽早已停摆,夏日时光却在拱券的阴影里缓缓流淌。几只麻雀落在生锈的铁艺栏杆上,啄食草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座异域老建筑的新一天。</p><p class="ql-block">棉花已去,库韵犹存。夏日晨光为欧式穹顶镀上一层金边,将远方的故事与黄土高原的厚重,编织成塬上一首温暖而明亮的晨曲。</p> <p class="ql-block"> ·晨光</p><p class="ql-block">红砖穹顶接晴光,拱影参差夏日长。</p><p class="ql-block">藤蔓垂帘风细细,尘埃起舞旧棉仓。</p> <p class="ql-block"> 拱廊</p><p class="ql-block">石柱无声立晓风,铁栏锈色映苍穹。</p><p class="ql-block">蝉鸣穿廊何人听?塬上白云自去东。</p> <p class="ql-block"> ·天窗</p><p class="ql-block">菱形天光落满楼,尘埃如絮忆温柔。</p><p class="ql-block">野花砖缝悄然绽,不问他年贮几秋。</p> <p class="ql-block"> ·钟楼</p><p class="ql-block"> 指针虽停摆,夏日自悠悠。</p><p class="ql-block"> 麻雀栏杆语,光阴拱下流。</p> <p class="ql-block"> 夏韵</p><p class="ql-block">异域穹庐立塬上,晨光为镀一层金。</p><p class="ql-block">棉花散尽库犹在,风过长廊奏夏音。</p> <p class="ql-block">  沿着起伏的青石板路往深处走,墙根的凌霄花爬上古旧的城砖,风掠过街角的老槐树,抖落满袖细碎的阳光。 山腰间的石砌城堡守着岁岁年年的云影,城根下的巷弄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守门人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数着城墙上掠过的归鸟。 城与城,堡与堡,不是孤立的风景,是一代代人把烟火填进石缝,把故事刻进拱门。</p> <p class="ql-block">  澄澈如洗的蓝天铺展成无边的绒缎,几缕云丝像被风轻轻揉散的棉絮,慢悠悠地贴着天际浮动。一座座城堡就那样静静伫立在这片透亮的蓝之下,石墙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尖顶直指向柔软的云边,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风的脉络。 墙面上爬着深绿的常春藤,缝隙里嵌着几百年前留下的细碎纹路,窗沿边偶尔探出几簇明黄的小花,把厚重的石质建筑晕出几分鲜活的暖意。风掠过城垛时带起轻浅的声响,像是旧时光在低声絮语,所有关于童话与远方的想象,都在这片蓝天下,稳稳地落进了城堡的轮廓里。</p> <p class="ql-block">  尖顶城堡在午后阳光里静静矗立,砖缝里嵌着被晒暖的旧时光。鎏金的阳光顺着尖顶的轮廓慢慢淌下来,把藏在纹理里的细碎尘埃都染成了暖金色的绒毛。 风裹着街角梧桐的浅香擦过尖顶,惊飞了檐角上打盹的三两麻雀,翅尖扫落的光絮慢悠悠飘向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墙根处的猫团成蓬松的毛球,正眯着眼接从尖顶缝隙漏下来的光斑。 没有人声喧扰,只有阳光一寸寸漫过尖顶的弧度,把原本冷硬的线条揉得软和又温柔,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浸满了松弛的暖意,把整个午后的静谧都妥帖妥帖兜在尖顶投下的浅影里。</p> <p class="ql-block">  棉花库的尽头,没有想象中堆放如山的洁白棉垛,风从半开的天窗钻进来,裹着晒透的阳光味道,把浮在空气里的棉絮吹得慢悠悠打转。那些原本被层层叠叠码起的棉包,在库深处慢慢铺展成软云似的地毯,踩上去整个人都陷进蓬松的暖意里。 墙根斜靠着几柄旧木叉,柄上还留着往年分拣工人磨出的亮泽包浆,最里头的墙面爬着细碎的光斑,连灰尘都裹着软乎乎的气息。尽头处漏出一扇窄门,推开门是漫山的棉田,风卷着棉香涌进来,把满库的绵软都揉成了眼前晃不动的云浪,所有沉在日子里的疲惫,都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白里,轻轻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 药王山·杏林遗风</p><p class="ql-block"> 离开棉花库,驱车前往药王山。远远望去,五峰环拱,如莲花初绽。这里是药王孙思邈的隐居之地,千年来,杏林遗风浸润着每一寸山石。</p><p class="ql-block">拾级而上,古柏森森,碑碣林立。摩崖造像在岁月的侵蚀下依然眉目慈悲,药王大殿香烟袅袅。我在碑林前驻足,那些历代名医的石刻药方,字迹或苍劲或娟秀,都是与疾病抗争的智慧结晶。山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药草清香,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位白髯老者正背着药篓,穿行于林间采药。站在山顶远眺,铜川城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宁——原来,真正的良药,从来就不只是草木。</p> <p class="ql-block">  2026年陕西省文化和自然遗产主场活动落地药王山,这座沉淀着千年药王孙思邈文化底蕴的名山,此刻正敞开怀抱迎接八方来客。漫山的古柏萦绕着历史的余韵,碑刻上的字迹穿越岁月仍然清晰可辨,传统中医药文化与非遗技艺在这里交织碰撞。活动现场,匠心传承人们亮出各自的拿手绝活,从精妙的手工制药演示,到韵味悠长的传统秦腔片段,每一处细节都藏着陕西大地独有的文化根脉。往来的游客漫步在青石步道上,指尖拂过古老的建筑纹路,沉浸式触摸三秦大地传承至今的文化温度,让藏在深山里的文化遗产重新焕发鲜活的时代生机。</p> <p class="ql-block">  药王山景区的大厅以古朴厚重的建筑质感迎接着每一位到访的游人,青灰色的石材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墙面镌刻着与药祖文化相关的浅浮雕,线条流转间藏着千年的传说与底蕴。挑高的空间敞亮通透,木质梁柱带着自然的纹理,将山林间的清雅气韵悄悄引入室内。 服务台旁的导览标识清晰明了,休憩区摆放着带着本土特色的原木座椅,空气中淡而清的草药香若有若无漫开,刚好贴合这座名山的文化底色。往来的游人脚步都不自觉放轻,目光掠过墙面上的景区全景图,轻声问询着游览路线,带着对山间胜景与药文化的浅浅期许,由此处迈步,便可一步步踏入藏着绿意与古韵的山林深处,开启一段闲适又富有韵味的旅程。</p> <p class="ql-block">  沿青石板路缓步踏入药王山,千年的草木香便漫过衣襟。这里是孙思邈隐居著书的灵秀之地,每一寸山径都藏着岁月沉淀的养生智慧。 古柏苍劲遮着檐角,碑刻上的药方字迹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山间流泉清冽,带着草木的温润气息淌过石缝。拾级而上,殿宇静立在云雾间,仿佛还能望见当年药农攀崖采芝、先贤围炉论道的身影。 不必刻意寻经问典,只需在山风里慢走,看云影掠过层峦,听鸟鸣落在松枝,便自然接住了这份传承千年的从容。在这片浸润着药香的天地间,所有关于身心安顿的答案,都藏在一山的清宁与生机里。</p> <p class="ql-block"> 药王山的洗药池藏着千年的草木余韵,相传孙思邈曾在此淘洗采集来的草药,让每一株茎叶都浸过山泉的清冽。池边的石纹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还生着几株不知名的药草,风过时便漫出淡淡的清苦香气。 澄澈的池水映着山影,阳光落下来时,水面浮着细碎的金光,像是把千年的时光都揉进了这一汪柔波里。往来的游人俯身望去,仿佛还能看见当年老者俯身淘药的身影,指尖沾着的水珠滴落,晕开了绵延至今的药香。 周遭的山林静得能听见虫鸣,洗药池就这般安坐在山间,守着古老的传说,也守着一代又一代人对医者仁心的敬意,让每一缕路过的风都沾染上了平和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  山风裹着浅淡的药草香漫过衣袂时,我正站在坡顶的青石上远眺药王山。层叠的翠色顺着山势铺向天际,云絮像被风揉软的棉团,慢悠悠擦过远处的峰脊。那座塔就立在两峰相拥的坳口边,青灰色的砖身浸着岁月的润色,檐角的轮廓在薄烟里半隐半现,像位守了千百年的老者,静静望着山脚下流转的人间。 阳光一点点斜下来,给塔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漫山的树影轻轻晃荡,远处隐约传来山鸟的清啼。风停的片刻,连周遭的声响都慢了下来,所有的喧嚣都被层叠的绿意隔在山外,只剩眼前这帧浸着草木清芬的画面,安安稳稳落在心底,把连日来攒下的浮躁都悄悄揉散了。</p> <p class="ql-block">  沿药王山的青石板路往深处走,漫山的绿意忽然拢成一片连片的幽翠竹林。风从叶隙间穿过时,整座林子都漾开细碎的清响,竹影在地上铺出层层叠叠的暗纹,连日光落到这里都慢了脚步,滤去了外界所有的燥热。 转过几杆最粗的老竹,那块刻满字迹的石碑便静静立在林边。碑身蒙着浅淡的苔痕,边缘被岁月磨得柔和模糊,只有镌刻的字迹仍带着沉实的力道,依稀能辨出当年关于采药传方的旧记载。竹枝在碑顶轻轻垂落,将细碎的叶影覆在石面上,风过处竹影轻移,像是千年时光也在此处放慢了脚步,把山林与药草的旧事都妥帖收在了这方幽静的小天地里。</p> <p class="ql-block"> 陈炉古镇·炉火千年</p><p class="ql-block"> 午后,我来到了陈炉古镇。这里是耀州窑的所在地,"炉火千年不绝"的瓷都。</p><p class="ql-block">走进古镇,满眼皆是瓷的世界。窑洞民居的院墙由碎瓷片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釉的光泽;脚下的道路铺着匣钵碎片,每一步都踏在千年的窑火之上。我走进一家老作坊,老师傅正坐在轱辘车前拉坯,双手轻拢慢捻,一团泥坯在他手中渐渐有了器物的轮廓。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制作瓷器,而是在与泥土对话。窑火虽熄,匠心不灭。古镇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釉料气息,那是时间发酵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当"陈炉古镇"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时,我才真正理解"因陶炉陈列而得名"的含义——这里,是一座建在窑火之上的千年古镇。</p><p class="ql-block"> 还未进入古镇核心区,便被沿途的景象所震撼。山路两旁,家家户户的院墙竟是用废弃的陶罐、瓷瓶层层垒砌而成。褐色的陶罐与青砖交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便是陈炉古镇最独特的景观——"罐罐垒墙"。当地人称这种墙为"匣钵墙",用的是烧制瓷器时装坯的匣钵和废弃的瓷罐。千百年来,制瓷的废料在这里化作了建筑的艺术,层层叠叠,密如蜂房。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古镇宛如一幅巨大的丹青画卷,难怪古人将此景命名为"烟霞彩屏话丹青",列为"陈炉八景"之一。脚下的路也别有洞天,碎瓷片铺就的小巷五彩斑斓,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碎片之上。雨后初晴,湿润的瓷片泛着微光,倒映着蓝天白云,让人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p><p class="ql-block">走进古镇深处,窑洞民居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上边一家的院落,便是下边一家的窑顶,这种"层洞错杂宛花城"的格局,正是"陈炉八景"中的又一奇观。在一处名为"李家瓷坊"的院落里,我见到了耀州瓷的第十代传承人。窑洞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耀瓷精品:青釉刻花碗、倒流壶、公道杯……每一件都釉色莹润,纹饰古朴。传承人告诉我,陈炉的陶瓷以图案古朴浑厚、民间气息浓郁而著称,其烧制技艺已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最让我惊叹的是那只"公道杯"——杯中龙首高仰,注水至一定高度便会从龙口流出,寓意"满招损,谦受益"。我轻轻托起龙首,仿佛触摸到了千年前工匠的智慧与哲思。</p><p class="ql-block">在王家瓷坊,我亲身体验了一次拉坯。双手沾上陶泥,在旋转的轮盘上感受泥土的律动。起初泥团不听使唤,歪歪扭扭;后来在师傅的指导下,渐渐有了碗的雏形。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陶瓷从泥土变为珍宝"的过程——那是向上踏实奋斗的力量,是泥与火的人间烟火。瓷坊院里,槐花香阵阵。游客们围炉煮茶,用的是自家烧制的瓷器,泡的是当地特产的龙柏芽茶。这种"古镇慢生活"的理念,让千年瓷都焕发出新的生机。</p><p class="ql-block">登上古镇高处,远眺四周。北有北堡,西有崔家堡,南有南堡,永兴堡遥相呼应——这便是"四堡撑天遥相望"的景致。四座明代修建的堡寨,见证了陈炉作为军事重镇与瓷业重地的双重身份。山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我想象着千年前的夜晚,这里"陶场南北三里,东西延绵五里,炉火杂陈,彻夜明朗","郁郁千家烟火迷"的盛景。那"炉山不夜"的壮观,虽已不再,但古镇的窑火却从未真正熄灭——它燃烧在每一户人家的灶膛里,在每一位匠人的掌心中,在每一片瓷片的纹路间。</p><p class="ql-block">离开陈炉时,我买了几件瓷器:一个面盆、一个茶壶、一个茶叶罐。它们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带着泥土的质朴与窑火的温度。回望古镇,罐罐垒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这座"没有围墙的历史博物馆",用一千四百年的窑火,烧制出了一部活着的陶瓷史诗。千年古镇,常来陈炉。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广告语,而是一份来自泥土与火焰的邀约。</p> <p class="ql-block">  《陈炉窑语》 山坳里的风裹着千年烟火, 把瓷片叠成漫坡的诗行。 罐罐墙驮着旧时光慢慢走, 每道纹路上都落满了暖阳。 老窑火从不肯轻易睡去, 在陶土的肌理里反复发烫。 青釉漫过岁月褶皱的边角, 把秦地的厚重轻轻裹进胎囊。 石板路被脚印磨得发亮, 串起了人家的烟与巷。 老翁手执拉坯的旧工具, 指尖还沾着未凉的泥香。 陈炉的日子在釉色里慢淌, 把平凡岁月烧得温润透亮。 每片碎瓷都藏着往昔的故事, 在山风里静静诉说着绵长。</p> <p class="ql-block">窑火千年未肯休,陈炉古陌枕山陬。</p><p class="ql-block"> 广场石碾留残韵,老壁陶纹印旧秋。</p><p class="ql-block"> 瓦当层层衔落日,瓷铃户户曳轻风。 </p><p class="ql-block">游人漫立斜阳里,尽把清欢入醉眸。</p> <p class="ql-block">  陈炉广场的西北角,老瓷片垒成的矮墙顺着台阶蜿蜒铺开,墙缝里挤着几丛开得细碎的太阳花,浅黄的花瓣沾着点晨露的润意。旁边旧石桌磨得发亮,几位老汉坐着摇蒲扇,瓷缸子泡的浓茶冒着淡白的热气,风裹着远处老窑场的陶土香漫过来,蹭过墙根摆着的半排粗陶小罐。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用捡来的碎瓷片在青石板上拼出歪歪扭扭的图案,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们发顶晃出细碎的光斑。远处的山棱衬着连片的灰瓦砖房,风掠过的时候,连空气里都飘着老陈炉独有的、暖融融的烟火气,慢得让人忘了时间走了多久。</p> <p class="ql-block">  陈炉博物馆坐落于陈炉古镇核心区域,是国内罕见的以耀州瓷窑文化为主题的专题博物馆。馆舍依托当地留存的明清古瓷窑院落改造而成,保留了黄土坯墙、青瓦覆顶的传统关中建筑风貌,与周边层层叠叠的瓷片铺路、罐罐垒墙景观自然相融。 馆内藏品以千年以来陈炉窑场烧制的耀州瓷残件、完整器、制瓷工具为主,从唐代的黑瓷、宋代的刻花青瓷,到明清后的粗瓷、民用器皿,完整串联起陈炉瓷业连续烧造千年的发展脉络。这里不仅展示着精湛的传统制瓷工艺,更留存着古镇代代相传的陶瓷烟火记忆,是触摸北方瓷都厚重历史、感受窑火绵延不息的文化地标。</p> <p class="ql-block">  王家瓷坊坐落在老巷深处,青灰瓦檐下藏着大半辈子窑火的余温。木架上层层叠叠码着素坯,指尖拂过还能摸到陶土未散的温润肌理,墙角的老辘轳缠着半旧的麻绳,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几代手艺人的摩挲痕迹。 窑门推开时热浪裹着土腥味涌出来,匣钵缝隙漏出的光落在刚出窑的瓷片上,泛着萤火似的柔光。那些经烈火淬过的粗陶、白瓷,带着天然的落灰釉色,没有流水线的规整冰冷,每一道跳刀纹、每一处缩釉点,都是窑火写下的独一印记。往来的老街坊总爱来这儿闲坐,捧着刚晒好的新茶,等一窑新瓷慢慢凉透,烟火气就顺着瓷胎的孔隙,漫进了寻常日子的褶皱里。</p> <p class="ql-block">  推开王家瓷坊的木门,扑面而至的温润釉光便将人轻轻裹住,这里没有普通瓷铺的紧凑拥挤,反倒像一座藏在街巷里的小型瓷展馆。 靠墙的多宝格顺着墙面铺展开去,从素雅的宋影青小盏,到浓丽的清代粉彩瓷瓶,再到近些年手艺人新作的创意瓷塑,每一件都安放得妥帖舒展。午后的阳光从临街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瓷面的开片纹上,落在花鸟纹饰的细线条上,连浮尘都映出柔和的轮廓。 没有喧闹的揽客声,只有指尖触过瓷胎时传来的细微凉意,守店的老人靠在藤椅上擦着一件青花盘,时光在这里仿佛被釉色裹住,慢得能让人静下心来,细细读懂每一件瓷器背后藏着的烟火与匠心。</p> <p class="ql-block">  推开王家瓷坊的木门,指尖先触到的是老瓷釉面独有的温润,像接住了几百年前窑火余留的软光。展架上的器物从宋时影青的薄胎,一路铺到民国粉彩的鲜妍,盘碗盏瓶各安其位,每一道开片都藏着烧窑时风走过的痕迹。 柜角那只半旧的青花罐里,还盛着早年窑主攒下的碎瓷片,拼起来能看见当年匠人落笔时的半朵莲纹。往来的人不必懂太多瓷理,只消俯身细看,便能从釉色流转里摸到寻常日子的烟火气,那些被时光慢养的器物,在这里静静接住每一份驻足的目光。</p> <p class="ql-block">  老巷深处的旧院门口,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只硕大的青花瓷碗,碗中立着一只匀润饱满的红釉酒瓶。碗身的青花纹路顺着器型缓缓铺展,是缠枝莲缠着细碎的云纹,釉色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柔光,像把几百年前江南的烟雨都凝在了胎里。红釉酒瓶的色泽沉而不闷,像酿了半世的晚霞沉在瓶身,瓶口还留着点未散尽的淡酒气,混着墙角野菊的清苦风飘远。路过的风会轻轻擦过碗沿,带起点细浅的嗡鸣,像藏在瓷胎里的旧时光,正慢悠悠地对着往来的路人,讲着没来得及说完的老酒故事。</p> <p class="ql-block">  倒流壶是古瓷工艺里藏着巧思的独特造物,壶身纹饰走古朴雅致的路子,卷草纹或是瑞兽纹样顺着流畅轮廓铺展开,静立在展柜里时就像把千年前的匠人心思轻轻兜住。它的玄机藏在底部,注水时要将壶身倒置,从底心的小孔缓缓注入清液,正置后却点滴不漏,完全打破了寻常壶具从壶口注水的惯性逻辑。 古时的工匠没有精密的现代测算工具,全凭经验反复调试壶内的隔水管与气压结构,让连通器原理在粗陶素瓷里悄悄生效。斟茶时不用掀开壶盖,指尖稍稍稳住壶身便能倾出一脉清润茶水,把玩时细察壶型起伏,指尖触到的不只是凉润釉面,更是跨越数个朝代的东方造物智慧,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古人对日常器物的浪漫巧思。</p> <p class="ql-block">  陈炉的风里,总裹着千年窑火淬过的陶土香。八景散落于坡塬沟峁之间,每一处都浸着独有的烟火温度。瓷谷映霞是日落时釉色与天光交织的盛景,碎瓷铺就的古路在暮色里泛着细碎柔光,像把世代烧造的余温全铺在了脚下。炉山不夜的旧痕仍留存在老窑址旁,旧时彻夜不熄的炉火曾映红整面山壁,如今残窑的拱券下还能摸到昔日的暖意。古柏擎苍的老枝盘绕在山巅,守望着代代制陶人的晨昏,龙泉溅玉的清流顺着石缝漫出,淘洗着散落在岸畔的残瓷碎片。还有那碑楼衔翠、陶坊藏幽、层窑叠浪的景致,一步一景里藏着这座西北陶都从未褪色的肌理,走在陈炉的街巷里,一砖一瓦都在轻声说着传承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玉华宫·盛唐余韵</p><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晨,我奔赴玉华宫。这座曾经的皇家避暑行宫,如今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p> <p class="ql-block">  玉华湖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苍翠。我沿着湖畔漫步,松涛阵阵,鸟鸣啾啾。这里曾是玄奘法师译经之地,也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消夏之所。如今,宫殿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唯有这山、这水、这松,依旧保持着盛唐的气度。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云影在湖面缓缓移动,忽然觉得,所谓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自然,才是永恒的君王。</p> <p class="ql-block"> 浣溪沙·玉华湖泛舟</p><p class="ql-block">翠嶂屏开一镜平,扁舟轻划入云行,松风吹面暑全清。</p><p class="ql-block">白鹭惊飞芦荻岸,青山倒映水天横,此身疑在画中行。</p> <p class="ql-block"> 临江仙·玉华湖晚照</p><p class="ql-block">落日熔金铺水面,霞光染透层峦。</p><p class="ql-block">归舟点点破晴烟。鹭鸶栖柳岸,渔唱起芦边。</p><p class="ql-block">古寺钟声随暮霭,悠悠散入云天。</p><p class="ql-block">人间何处不清欢。坐看星斗起,湖上月如盘。</p> <p class="ql-block">  风从漫野的青草丛里卷着细碎的野花香气撞过来,车轮碾过松软的草甸,带起几簇沾着晨露的草叶,在身后划出一道浅淡的绿痕。没有柏油路的边界,也没有拥堵的车流,引擎的低鸣混着风的呼啸,顺着开阔的地平线往远处漫去。远处的云低低贴在山尖,成群的牛羊慢悠悠抬眼瞥过飞驰的身影,又低头啃食脚下鲜嫩的青草。车身随着起伏的地势轻轻颠簸,像是被整片旷野托在掌心,所有被城市困住的情绪都顺着敞开的车窗散进风里,只剩满溢的自由,在无边的翠色里肆意蔓延,连呼吸都裹着青草独有的清润甜香。</p> <p class="ql-block">走进玄奘纪念馆,青灰色的砖瓦率先沉下心头的浮躁,廊下光影斜斜扫过斑驳的经卷复刻件,每一笔纹路都藏着千年前漫漫西行的烟尘。展柜里的铜制行囊残片、泛黄的西行路线图,静静铺展出那段横穿戈壁、翻越雪山的孤勇长路。没有喧嚣的颂辞,只在一方一方展陈里,还原那位僧人踏过万里黄沙的笃定,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载着对信念的赤诚,对文明交融的热忱。窗外的风掠过檐角,像是隔着时空与千年前的风遥相呼应,让人在驻足间,读懂跨越千年的坚守与温度。</p> <p class="ql-block">  玄奘的身影从千年的风沙中缓缓走来,他背负的行囊里装着对真理的执着,脚下的每一步都丈量着从长安到天竺的漫漫长路。戈壁的烈日晒褪了他的僧衣,漫天飞雪冻僵过他的掌心,却从未动摇过他西行求法的初心。 他翻越崇山峻岭,穿过无人戈壁,一次次在绝境中凭着信念支撑自己前行,将沿途的见闻与求得的经文悉数带回故土。他在译经院的青灯之下,一笔一划将梵文经典转化为流畅的汉文,让佛法的智慧在中原大地生根发芽。如今伫立在玄奘纪念馆中,指尖抚过泛黄的经卷复刻本,仿佛仍能听见跨越千年的晨钟暮鼓,看见那位独行的僧侣踏过黄沙的坚定背影,这份为信念奋不顾身的热忱,至今仍在时光里熠熠生辉,照耀着每一份对理想的坚守。</p> <p class="ql-block">  玉华宫东宫隐匿在陕地翠岭的怀抱里,千年松影漫过朱红檐角,带着盛唐遗留的温软气息。山间的风穿过殿宇的回廊,携着松涛轻响,似是还在诉说着贞观年间的旧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浅草,接住了过往帝王行驻时落下的细碎尘光,檐下残留的斗拱纹路,仍能辨出当年匠人们的细腻笔触。 晨雾漫起时整座东宫半掩在云色里,远处的石川河泛着细碎银波,在林野间静静淌过。这里没有宫城深处的喧嚣繁扰,只留山月与古柏相伴,将帝王的避暑闲情,与高僧译经的沉静时光,一同揉进了每一寸浸满岁月痕迹的木石之中,让往来游人一踏入此间,便恍然撞进了那段浸透松香的盛唐旧梦。</p> <p class="ql-block">  被誉为东宫的郭峪沟石窟,是玄奘译经生涯的最后落脚处。松影覆着石阶,檐角仍似悬着千年前的经卷墨香,案上摊开的梵文贝叶,曾在昏黄油灯下被一笔笔译成汉地熟悉的字句。 那些翻越雪山、走过大漠取回的真经,终于在此处褪去异域的风尘,顺着法师垂落的笔尖,淌进中原文化的脉络里。晨钟伴着诵经声敲碎山雾,暮色裹着烛火漫过窗棂,每一页译稿都载着渡世的愿心。 公元664年的冬末,法师安然圆寂于此,半生的跋涉与译述落定在这片山林之间。后世行经此处的风,仍带着经卷里的慈悲余温,替匆匆过客接住千年前那束不肯熄灭的慧光。</p> <p class="ql-block">  沿着沟壑间蜿蜒的砂石路缓步前行,东峪沟石窟就静卧在两岸叠翠的崖壁之上。粗粝的砂石岩体间,一尊尊造像在岁月里沉默矗立,衣纹褶皱里还留存着千年前匠人的温度,风化的痕迹不是侵蚀,是时光亲手覆上的薄纱。山风穿过窟口,混着漫山草木的清香气拂过耳畔,似是远古的梵音正轻声漫出来,在山谷里慢悠悠打旋。没有熙攘的人流惊扰,崖边野花开得恣意,窟壁上残存的斑驳彩绘里,依旧能窥见昔年信众奔赴这里的热忱,把凡尘里的祈愿一笔一画刻进了坚硬的山石,留待后来的访客,在触碰到岩壁的那一刻,接住这份跨越千年的沉静力量。</p> <p class="ql-block"> 《石窟行》 </p><p class="ql-block">山腹藏云岁序悠,层崖镌骨印千秋。 </p><p class="ql-block">衣袂牵风凝石上,眉眼留光落指柔。</p><p class="ql-block"> 昔者凿空燃蜡炬,今时探迹抚尘锼。 </p><p class="ql-block">壁间纹叠兴亡事,不付东流独自留。 </p><p class="ql-block">苔痕漫过莲台脚,佛籁轻回洞壑幽。 </p><p class="ql-block">多少匠人心血铸,长随星月峙荒陬。 </p><p class="ql-block">游人偶立阶前望,恍见当年斧刃稠。 </p><p class="ql-block">一念沉埋千万劫,空山无语对天悠。</p> <p class="ql-block"> 《永遇乐·石窟》</p><p class="ql-block"> 崖壁开云,尘沙封岁,千佛凝伫。斧凿留痕,苔纹印篆,暗续前朝路。层龛叠影,残虹漏日,漫把翠华轻护。望崖前,烟光裹住,几多梵语低诉。 当年匠者,襟怀藏海,敢向顽石镌塑。袖底风回,指尖香绕,便作山河主。劫火经余,慈颜未改,依旧笑迎朝暮。凭栏久,霜钟递响,梦魂欲度。</p> <p class="ql-block"> 宜君花溪谷·锦绣铺地</p><p class="ql-block"> 正值盛夏,花溪谷成了色彩的海洋。波斯菊、百日草、薰衣草……各色花卉沿着山谷次第铺展,如锦缎般绚烂。一条清溪穿谷而过,水声潺潺,与花影相映成趣。我沿着木栈道缓缓前行,蝴蝶在身旁翩跹,蜜蜂在花间忙碌。远处的梯田层层叠叠,与花海浑然一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掬一捧清凉的溪水,看落花随流水远去,心中所有的疲惫与烦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 花溪谷行记</p><p class="ql-block"> 沿着蜿蜒的山野步道缓步踏入宜君花溪谷,漫山遍野的花浪便顺着风势层层漫过视野。粉柔的格桑花、紫雾般的马鞭草、明灿灿的金鸡菊挨挤着铺向天际线,连山间穿行的风都裹着清甜的花香,轻轻蹭过游人的衣袖。</p><p class="ql-block"> 远处的低丘被深浅错落的花色晕染成柔软的色块,原木栈道悠然穿插在连片花田之间,偶尔有白蝶蹁跹掠过,抖落满翅细碎的日光。山脚下的溪流淌着轻脆的声响,把岸边浮动的花影揉进粼粼水波里,周遭流动的空气也跟着慢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没有闹市的喧嚣扰人,只有山野独有的松弛感把人轻轻包裹。走累了便在路边的石墩上安然小坐,任漫溢的鲜活花色缓缓漫进眼底,平日里积攒的所有紧绷与疲惫,都在这片无边烂漫里悄悄消解。风掠过发梢时,连呼吸都浸着软乎乎的花香,只剩满心舒展与安宁。</p> <p class="ql-block"> 花溪谷·动漫奇缘</p><p class="ql-block"> 宜君花溪谷,一条蜿蜒于山野间的步道,此刻正演绎着一场跨越次元的绮梦。</p><p class="ql-block"> 原木栈道延伸向花海深处,格桑花、马鞭草、金鸡菊层层叠叠,如打翻的调色盘泼洒于黛青山坡。白蝶翩跹,恰似宫崎骏笔下《幽灵公主》中那些灵动的树精,在山溪与石墩之间轻盈起舞。</p><p class="ql-block"> 山风拂过,花浪翻涌如《千与千寻》中那列穿越海面的列车,载着旅人的松弛与遐想,驶向未知的温柔乡。石墩小坐,花香消解疲惫,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置身现实的花溪,还是跌入了新海诚那帧帧壁纸般的动画世界。</p><p class="ql-block"> 阳光穿透花瓣,折射出《龙猫》里那只大猫巴士途经的隧道光芒——温暖、治愈,带着泥土与嫩叶的气息。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山岭苏醒时,花海以漫山遍野的宣言,邀请每一位过客成为动漫中的主角。</p><p class="ql-block"> 花溪谷不语,却以动漫般的色彩与诗意,治愈着每一颗疲惫的心。</p> <p class="ql-block">  浣溪沙·花溪入画</p><p class="ql-block">栈道蜿蜒入画屏,格桑马鞭共金英。白蝶翩跹似精灵。</p><p class="ql-block">山溪石上听风语,花海丛中忘俗情。此间原是动漫行。</p> <p class="ql-block"> 如梦令·蝶舞花溪</p><p class="ql-block">漫野格桑如绣,金鸡菊黄初透。白蝶舞翩跹,恍若宫崎笔就。知否,知否?花溪谷中入画久。</p> <p class="ql-block">  清平乐·次元花谷</p><p class="ql-block">山溪轻唱,花海翻金浪。栈道蜿蜒通幽访,蝶影翩然如象。</p><p class="ql-block">莫问今夕何年,此间已是桃源。若问身临何处?动漫花谷云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沿溪谷的坡路往深处走,便撞见了花溪谷栈的木色门檐。 檐角垂着几串干花,风过时便有细碎的草木香漫出来,混着溪水旁野蔷薇的清甜。推开门是暖黄的灯光,木桌沿磨出的柔光带着多年来人客停留的温度,案头摆着的粗陶杯里,还留着半盏新沏的山茶花茶的余温。 推开临河的窗,山风裹着溪面的凉意漫进来,远处的层叠山影浸在傍晚的薄暮里,手边能触到窗外垂落的紫藤花枝。住在这里的日子,不必赶时间,不必想未完成的琐事,只需要伴着溪声醒,枕着山风眠,把城市里攒下的疲惫,一点点揉进这满谷的花香与软和时光里,化作掌心触到的每一寸温润烟火。</p> <p class="ql-block"> 宜君龙山公园</p><p class="ql-block"> 宜君龙山公园,一座坐落于铜川市宜君县城旁的开放式城市山体公园,被誉为"陕西最美会客厅"。</p><p class="ql-block">公园占地1.07平方公里,绿地面积高达96%。拾级而上,揽胜楼矗立山巅,巍峨大气,扶栏远眺,山城宜君云雾缭绕,宛若"天空之城"。园内龙文化园、彭祖养生园、太极坛等景点错落有致,黄帝驭龙飞升雕塑与彭祖坐像遥相呼应,承载着深厚的华夏文化底蕴。</p><p class="ql-block"> 这里四季皆景:春有山花烂漫,清香四溢;夏均温19℃,负氧离子达6000个/立方厘米,清凉宜人;秋则层林尽染,冬来银装素裹,雾凇晶莹。主入口养生门镌刻楹联:"山养雾海雾养山神气泽日月,风生松涛松生风仙乐醉星云",道尽此间天地灵气。</p><p class="ql-block"> 龙山晓雾,更是宜君山梁上特有的景致——清晨雨后,云雾飘渺,宛若仙境,相传为小白龙布施甘霖造福百姓之兆。</p><p class="ql-block"> 这座城中山体公园,既是宜君人日常晨练散步的福祉,也是八方游客避暑养生、寻幽探胜的佳处。漫步其间,呼吸清新空气,吹拂清凉山风,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天人合一之美,尽在龙山。</p> <p class="ql-block">山与雾是世间最默契的共生。山以宽厚的脊背托举漫野雾色,让柔白的云絮在层叠峰峦间缓缓舒展,雾便以清润的气息漫过每一寸岩缝,把草木的肌理浸得透亮。澄澈的月华自天际垂落,漫过雾层的柔光轻轻覆在山的轮廓上,为苍劲的峰林镀上一层温润的银边,山的神气便在这雾与月的滋养里愈发清逸舒展。 穿林的风掠过层层松枝,翻涌的绿浪间漾开连绵的松涛,涛声裹着风的气息向远空漫去,便成了天地间自然流淌的仙乐。清越的声响绕着层叠云絮打转,连漫天星子都似被这韵律熏得微醺,在墨色天幕里轻轻晃着细碎的光,把整幅山夜的长卷铺得满是清灵诗意。</p> <p class="ql-block"> 沿着龙山公园的青石板路缓步前行,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漫山的翠色顺着起伏的山势铺展,层叠的树叶在日光下晃出细碎的金光。山腰间的古亭临着一汪清池,水面浮着几瓣晚春落下的桐花,游鱼摆尾搅碎云影,连风都慢了下来。抬眼望向远处,城市的楼群隐在淡金色的薄雾里,脚下的石阶缝隙里钻出几星淡紫的野花,耳边是林间雀鸟错落的啼鸣。平日里攒下的细碎疲惫,都在这漫山的绿意里慢慢消融,连呼吸都沾染上了山林独有的松弛与自在,只余下满胸口的敞亮与安然。</p> <p class="ql-block">  青灰色的石质肌理在岁月的摩挲下泛着温润的光,彭祖塑像静立于古柏掩映的祠宇之中,长髯垂落如流云漫过青石,掌心轻托的半枚寿桃沾着几星浅淡的苔痕。他衣袂的褶皱顺着千年的风势舒展,眉眼间藏着山涧清泉般的从容,不见俗世的焦灼与匆促,只余下阅尽八百寒暑的平和冲淡。指尖掠过衣袂边缘的浅刻纹理,仿佛能触到那些散落在古籍里的养生逸事,先民对长寿的质朴祈愿,顺着石材的脉络缓缓流淌。往来游人的目光轻落于塑像肩头,把对康健安宁的期许,悄悄嵌进这方穿越时光的石影里。</p> <p class="ql-block">  彭祖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长寿之星,其相关记载最早可追溯至上古尧舜时期。他原名篯铿,是上古帝王颛顼的玄孙,历经唐、虞、夏、商等数个朝代,在民间传说中拥有远超常人的寿数,被后世尊为华夏长寿文化的标志性人物。 彭祖一生淡泊名利,常年隐居于山林之间,深谙养生导引之术,注重顺应自然节律调节身心,日常作息、饮食调摄皆有独到的讲究。他曾留下诸多关于修身养性的见解,不追求世俗的权位纷争,以平和淡然的心境度过漫长岁月。 后世诸多典籍都曾提及彭祖的事迹,他的形象逐渐演变为国人对健康长寿的美好寄托,相关的养生理念也代代流传,成为中华传统养生文化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部分,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p> <p class="ql-block">  风卷着晚照的碎金漫过青石板路,旧年的柳丝早已在檐下缠成软绿的雾。长亭的石缝里嵌着半块褪色的酒令筹,是当年折柳相送的人遗落的余温。 那年我们在此处斟满粗陶酒盏,说要等春风踏过千山再聚首,后来蹄声踏碎了暮色,只留亭角的铜铃摇了数十年的秋。 墙根的青苔漫过刻着诗句的碑刻,往来的行色匆匆的旅人总在此歇脚,沾一身旧时的离愁。檐角漏下的月光泡软了往事,每一道木纹里都藏着半段未说尽的叮嘱,风过时便轻轻和着远处的笛声,替远行的人把牵挂留在了这方静立的亭中。</p> <p class="ql-block">  宜君北行,山道蜿蜒而上,忽见千叠青阶自云际垂落——这便是哭泉旱作梯田。</p><p class="ql-block"> 春日里,农人扶犁,将旱塬的褶皱一一抚平。犁沟是大地新添的掌纹,种子落进去,便与黄土订下古老的契约。无渠可引,无泉可汲,唯凭天雨一诺,禾苗便在这层层叠叠的阶台上,将绿意一寸寸举向苍穹。</p><p class="ql-block"> 夏至,玉米拔节,绿浪翻涌。梯田如无数把打开的折扇,从沟底一直扇到山脊。风过处,叶声飒飒,似先民在低语:如何以人力,在干旱里凿出生机。</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当属秋收。金色的谷穗垂首,沿着等高线铺成一幅壮阔的织锦。农人弯腰的身影,与千年前的剪影重叠——同样的脊背,同样的镰刀,同样把汗水滴进同一片黄土。旱作,原是人与天 negotiations 的哲学:不抗争,只顺应;不索取,只守望。</p><p class="ql-block"> 哭泉之名,传说孟姜女滴泪成泉。而今泉已干涸,泪却化作了这满山梯田——每一阶都是一滴凝固的汗与泪,在缺水的土地上,哭出一部生存的史诗。</p><p class="ql-block"> 站在塬顶远眺,梯田如大地的心跳,一层层,一叠叠,在陕北的蓝天白云下,静默地搏动。</p> <p class="ql-block">  走进哭泉村,山风裹着古老的传说漫过青石板路。漫山的梯田顺着山形层层铺展,麦浪在风里翻涌着细碎的金光,远处的老槐树撑着浓密的伞盖,枝桠间藏着几代人沉淀的旧时光。 村口的老泉顺着石缝缓缓淌出清冽的泉水,泉边的石碾还留着往日劳作的痕迹,几位坐在墙根的老人摇着蒲扇,把孟姜女的故事揉进慢悠悠的家常里。院门口晒着的玉米串泛着暖黄的光泽,农家小院飘出刚蒸好的玉米馍香,路过的乡邻笑着互相招呼,声音软乎乎落进山坳里。 没有嘈杂的车流,只有山鸟的鸣啼和泉水的叮咚交织在一起,每一步踩在村里的土地上,都能摸到独属于这里的、温厚又鲜活的烟火温度。</p> <p class="ql-block">在起伏的山野与缓坡间,那些顺着地势蜿蜒铺展的古老旱作梯田,是刻在大地上从未褪色的指纹。 从千年前的先民踏下第一行垦殖的脚印开始,这里就藏着早作农业最鲜活的基因。不用丰沛的灌溉,只凭世代积累的保墒、轮作智慧,在细碎的田块里种下粟、黍与荞麦,让每一寸薄土都长出沉甸甸的收成。 春种时漫山的新绿,秋收时遍野的金浪,冬闲时静卧的褐土,这些被时光反复摩挲的田垄,是活着的农业史。它没有被现代耕作的浪潮完全覆盖,仍以最质朴的姿态,守着人与土地相依的古老密码,成为旱作文明延续至今的鲜活见证。</p> <p class="ql-block">  层层田埂沿着山的脊背铺展,像大地随手翻开的泛黄诗卷。 没有江南泽国的湿意漫漶,只在向阳坡地接住风的软,接住云飘落的细碎雨点。 农人把犁痕刻进每一道弯,春种的汗珠顺着土缝悄悄钻,等夏至的阳光爬过田坎,粟苗就举着细叶把轻绿铺得无边。 远处的石屋飘出几缕炊烟,和漫坡的麦香缠成软绵的线。 旱作的日子从来走得慢,每一寸土层都藏着不肯服输的劲,在少雨的山坳里,养出一季季饱满、沉实的期盼。风掠过田垄时带起低声的呢喃,把独属于这里的坚韧,轻轻说给路过的山雀听。</p> <p class="ql-block">  踏入旱作农业试验园,干燥的风裹着泥土独有的沉实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水乡泽国的湿润柔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与干旱博弈的鲜活智慧。 田垄间的作物依着旱作规律错落排布,抗旱的谷穗沉下腰肢,耐旱的薯藤在沙土下悄悄膨大着块茎,试验牌上的记录写满了农技人员年复一年的观察与摸索。裸露的砂石地块被精心改造,集雨的浅沟、保墒的覆盖层有序分布,把稀有的降水牢牢锁在土层之中。 这里没有江南水田的烟雨朦胧,却藏着北方旱区最扎实的丰收底气,每一株作物都在向阳生长,把干旱的限制,酿成独属于旱作农业的生机诗篇。</p> <p class="ql-block">  离开铜川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三日的游历,如翻阅一本厚重的书——棉花库是工业的记忆,药王山是人文的传承,陈炉古镇是匠心的坚守,玉华宫是历史的回响,花溪谷则是自然的馈赠。</p><p class="ql-block"> 盛夏寻幽,一梦星河。铜川,这座被时光偏爱的城市,用它独特的方式告诉我:旅行的意义,不在于走了多远,而在于是否真正走进了风景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