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有些累了

许旃玮（发哥）

文字：许旃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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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持人：栀子花香

　　这倦意来得并不突然，像是春天里渐渐涨起的水，不知不觉间就漫过了堤岸。每天醒来，眼皮沉沉地坠着，仿佛压着千斤的重量。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极了被风吹散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前飘着。我站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忽然就想起了你。

想起你说过，累的时候，就看看天空。你说天空是最大的怀抱，能装得下所有的疲惫。可是今天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连太阳都看不真切。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午后，阳光正好，你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本《飞鸟集》。你冲我笑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你的侧脸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作“惊艳了时光”。

这些年，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你在北方，我在南方，隔着千山万水。电话里，你总是说一切都好，说工作顺利，说生活充实。可我知道，你也一定累过。就像我一样，在深夜加班后，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楼宇间回响。那时候，特别想给你打个电话，又怕打扰你休息，只好发一条消息：“晚安。”

　　最近我常常想起我们一起读过的那些书。你最爱沈从文，说他的文字像湘西的溪水，清澈见底。我偏爱张爱玲，觉得她把人情世故写得入木三分。我们曾在深夜为林徽因和陆小曼谁更有才争论不休，最后你妥协了，说各有千秋。那时候多好啊，连争论都是甜的。

可是现在，连争论都成了奢侈。我们的对话越来越短，越来越客套，像两个陌生人。偶尔翻看聊天记录，从前那些长篇大论的情话，现在看起来竟有些刺眼。你说过要陪我看遍四季，可如今连春天的花开，都只能各自欣赏。

前两天整理书桌，翻出你送我的那本《边城》。扉页上你写着：“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边城里，等到想要等的人。”我看了很久，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原来我们都在等，等一个重逢的机会，等一个拥抱的理由，等一个不再说再见的时刻。

　　我想起去年冬天，你说要来看我。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打扫房间，买你爱吃的零食，甚至去学了新菜。可就在你出发的前一天，公司临时派你出差。你在电话里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我说没关系，工作要紧。可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觉得冬天格外漫长。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让我觉得渺小。每天挤地铁，赶公交，在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有时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万家灯火，会想哪一盏灯是为我而亮。你说过，家是两个人一起点亮的那盏灯。可我的灯，已经很久没有为谁亮过了。

最近我常常失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你此刻在做什么。北方的冬天应该很冷吧，你有没有记得加衣服？你说你学会了煮姜茶，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煮给自己喝。我翻来覆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也找不到安眠的方向。

　　昨天路过花店，看到一束雏菊，忽然就想起你最喜欢的花。你说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就像我们一样，把彼此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买了一束，插在书桌上的花瓶里。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它们有些蔫了，就像我们的爱情，少了些滋养，渐渐枯萎。

其实我知道，所有的疲惫都源于想念。想念太深，就成了负担。就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累了，却发现自己回不了头。可是我又舍不得放下，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关于你的记忆。

最近我有些累了。累得不想说话，不想社交，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累得想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谁都不见。可我又害怕这样的沉默，害怕在寂静中，连你的声音都渐渐模糊。

　　你还好吗？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有没有像我一样，在某个深夜忽然觉得疲惫？有没有像我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我们曾经的誓言？有没有像我一样，明明很累了，却还是舍不得入睡，因为梦里没有你？

我知道，这一切都会过去。就像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到来。可是在这漫长的等待里，我真的有些累了。累得想要放弃，累得想要逃避，累得只想在你怀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最近我有些累了。但我知道，只要想到你，心里就会升起一丝暖意。就像在漫长的冬夜里，看到远处有一盏灯，虽然遥远，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所以我还在坚持，还在等待，还在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在最好的时光里。

到那时，我想对你说：我累了，让我靠一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