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语花香。

陆路

春末夏初走在郊外，最惊喜的相遇莫过于一片开得肆意的芍田地。风从花浪间滚过，带着清甜的香气扑过来，连脚步都跟着软了，忍不住要停下来，钻进这片粉紫的温柔里。

最灵动的永远是停在花尖的小雀，灰褐的背，米白的腹，头顶一道清晰的黑纹，安安静静站在开败了的紫花顶端，歪头望向远方，像在认真聆听风的方向。

换了个花枝站定，它依然安安静静立在鲜绿的叶片间，身后是朦胧晕开的粉紫花影，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来，在它绒软的羽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连风都放轻了脚步，舍不得惊飞这一点春日的鲜活。

它歪着脑袋往下探，小爪子紧紧抓着纤细的花茎，圆圆的黑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发现了草叶间藏着的小虫子，又像是单纯好奇蹲在花从外偷看的我，那份浑然天成的天真，把心都要萌化了。

唱累了就歇歇，站够了就换个枝桠，它始终自在得很，歪歪扭扭抓着花茎，偶尔偏头理理羽毛，偶尔抬头望一望远处的天，在满片粉紫里，活成了最灵动的那一笔。

忽然它张开翅膀，小小的身子从花枝上跃起来，透明的翼膜在阳光下泛着浅光，细瘦的小爪子自然垂着，像是要往另一朵开得更艳的花飞去，连空气都跟着这一跃鲜活了起来。

唱得开心了，它就站在未开的芍药花苞顶上，仰着脖子张开嫩黄的小嘴，把清亮的鸣声送进春风里。周围层层叠叠开得热烈的粉花衬着它小小的身子，整个春天都仿佛在听它唱歌。

换个角度站定，它还是仰着脖子唱得投入，嫩黄的小嘴张得圆圆的，一声接着一声，把满田的春色都唱得活泛起来。阳光落在它柔软的胸腹上，连绒毛都透着生气。

站在花影里唱，站在花苞顶唱，唱完一整个温柔的春日。它挺着小小的胸脯，昂着脑袋把鸣声送向云间，不知道这只小小的雀，是在唱花开得好看，还是在唱风里的香，又或是单纯享受着这暖融融的太阳。

唱够了低头歇一歇，依然安安静静抓着花茎，黑亮的眼睛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任风摆弄它的羽毛，任花香绕着它打转，自在又惬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偷看被它发现了，它忽然歪头向下，直直看向我站的方向，小小的身子稳稳挂在花茎上，那模样倒像是在好奇我揣着什么心事，要跑来花田里发呆。

它很会选地方，哪怕是开到半败残了的花，停在上面都成了绝美的景致。皱软的紫花瓣衬着它小小的身子，阳光从背后透过来，整个画面都透着温温柔柔的氛围感，连花瓣枯萎的边缘都成了故事的注脚。

一朵饱满的深紫花苞攒着劲儿，紧紧裹着层层花瓣，嫩绿的花萼托着沉甸甸的一朵，藏在绿影里，等着一场风来，就能炸开满团的香。

半开的芍药斜斜立着，落了残瓣也没关系，依然支着娇柔的花瓣，把香气散在风里，等着小雀飞来停一停。而小雀也确实会来，安安静静抓着花茎，把这片残花变成自己的舞台。

大朵大朵的粉芍药水灵灵立在绿叶间，星星点点的黄色花蕊藏在花瓣中心，风一吹就有香气漫出来，远远望去，一整片花田层层叠叠，从脚下铺到天尽头，粉紫深浅交错，把春天的甜腻都揉进了这一片浪里。

一整片盛放的花田望过去，目之所及都是摇摇晃晃的粉，浓绿的叶子托着或深或浅的花，层层叠叠，虚虚实实，像打翻了画家的颜料盘，把一整个春天的浪漫都堆在了这里。

高低错落的花枝上，粉色的花一朵挤着一朵，都仰着脸蛋追太阳，连风经过都要多打几个转，裹满一身香气再走。

刚才还追着风飞的两只小雀，一个稳稳落在花顶，一个张开翅膀正要落下，鲜活的小精灵撞进满片春色里，连空气都跟着跳了起来，整个花田都因为这两个小小的身影，多了好多生气。

等两只小雀扑棱着翅膀飞走，花田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留粉嫩的花儿挤挤挨挨站在风里，把淡淡的香气送过来，安安静静等着下一个访客来撞见这份美好。

阳光斜斜斜洒下来，一朵深紫色的芍药开得雍容，饱满的花球立在绿茎上，左右各伴着一个小小的花苞，像是被众星捧着的月亮，在一片朦胧花影里格外亮眼。

一朵深紫的花苞待放，紧紧卷着饱满的花瓣，深紫接近玫红的颜色在阳光下透着润润的光，嫩绿的花萼托着它，像藏着一个即将绽放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