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节叠韵--麦淘亲子龙舟赛纪实

刘海光（76上海）

双节叠韵

天气预报说会有雨。清晨推开窗，天际却泛着鱼肚白，几缕云薄薄地铺着，像被水洗过的棉絮。老天爷倒是善解人意，专拣这样的日子，给人们留了个晴朗的端午。

下午三点时分，龙华港的水面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岸边插满了彩旗，随风猎猎作响。我牵着孙子刘翊梵的手往签到处走，十岁的孩子蹦蹦跳跳，像只小麻雀跃跃欲试。我们祖孙三代，今天都要参加这场“麦淘亲子龙舟杯”。

热身游戏时，广场上笑声如潮。小队员们听从老师指令：“我们是一颗种子，要发芽成长需要哪些条件”，“台风来了，小树苗如何变化？”，“石头剪刀布”，这些形象生动的热身动作，沉浸其中。编组很顺利，我们被分在第二队，刘翊梵被推举为龙舟二队小队长，爷爷的我为队长的秘书协助。

最庄严的当属画龙点睛。工作人员手持托盘，全体队员依次执笔蘸朱砂，在龙首双目上轻轻一点——霎时间，那木雕的龙头仿佛活了过来，瞳仁里映着天光云影，竟有几分凛凛威风。各队扛上龙头出征时，我们扛着那足有二十斤重的木雕走在队伍前头，脊背挺得笔直。十年前，连续参加了四届上海企业龙舟龙舟赛时也有这样的经历，只是那时肩上的龙头似乎没这么沉。

登船刹那，水波荡漾。我们二队的鼓手是个小队员的妈妈，英姿飒爽，一槌下去，声如闷雷。我作为头桨坐在第一排，桨叶入水时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又凉又腥，是久违的熟悉味道。

热身划时，我与鼓手进行交流，传授击鼓喊口号的节奏要领，经过短暂的配合热身，已经完全可以了。十四年龙舟经验不是白给的。随着比赛正式开始，“咚！咚！咚！咚！”，“一！二！一！二！”桨叶渐渐齐整，船身也稳了，龙船像离弦之箭，向前疾驶。余光里，刘翊梵在身边拼命划桨，小脸涨得通红。

经过两轮的激烈比拼，二队2:0完胜。颁奖时，老师将金牌挂在孙子脖子上，看得出他有多么兴奋，所有参加比赛的大小朋友笑琢颜开，“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欢呼声响彻云霄。

最后环节是包粽子，自己动手包粽子看似简单，可是一个技术活，我小时候跟妈妈学过，今天可以派上用处了，这就是传承。刘翊梵着模仿爷爷的动作，小手笨拙地折着粽叶，小勺子装米，放枣子，但是粽叶就散架了，我没有责怪，只是笑着教他：“要这样，把角窝进去……”

暮色初临时分，我们坐在北京烤鸭店里。片鸭师傅手起刀落，薄如蝉翼的鸭皮在灯下泛着琥珀光。刘翊梵用面饼裹了鸭肉递到我嘴边：“爷爷今天最辛苦！祝您节日快乐！”。窗外华灯初上，端午的彩灯与父亲节的贺卡广告交相辉映，竟也和谐。

桨声远了，但水波的记忆还在；粽子凉了，但掌心的温度未散。这个端午节与父亲节重叠的日子，终究是被我们祖孙三代，用桨声、笑声和裹着糯米的亲情，牢牢地刻在了时光里。